六朝金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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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犹豫
长平沉默的站在那里，母亲这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的，她都是为了云家！她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指责她的母亲？
更何况她完全可以想象的到，若是这事真的被有心人闹了出来，爹爹将面临的是什么！
不，她不能。
她不能让爹爹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长平咬了咬牙，又看了母亲一眼，“不要让爹爹知道她们的事情。”
“自然。”阿棠点点头，看着长平离开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也不枉费老爷疼她这么多年了……”
“太太……”巧翠有些担忧的皱皱眉，“那三姨娘……”
阿棠的眼中闪过狠戾，“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这个娼妇进云家家门！”
“那太太是想要……”巧翠眸中精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棠看着巧翠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却是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有些诡异，“不急……”
“太太？”巧翠是清楚的看到太太对三姨娘的恨意的，却没想到她会留下她姓名的。
阿棠站在窗前，笑的云淡风轻，“你当我那女儿是摆设么……”
“太太的意思是小姐会亲自动手？”巧翠瞪大眼睛，“可是小姐年纪小，对三姑娘一向是好的的，她会对三姨娘动手？”
“呵呵，正因为如此呢。”阿棠挑了挑眉，“对三丫头再好，却是比不得老爷分毫的。”
“这也是为什么小姐不插手的缘由。”
“正是这个理呢。”阿棠笑笑，“你也知道，她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如今既然保不得三丫头，那么造成三丫头悲剧的罪魁祸首，她岂会饶过？”
巧翠低垂着头，自家小姐的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个能轻易饶人的，也不晓得自家小姐会怎么对待三姨娘？
“那二少爷呢？”
“哼，那娼妇纵使在不对，这一切却也是为了他云纪南！”
“太太为何对二少爷这般不喜？”巧翠试探着问了问，“却是对大少爷还好上一些的，大小姐似乎更喜欢二少爷……”
“呵呵。”阿棠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摇摇头，回到内室，“我有些乏了……”
巧翠知道是自己多嘴了，轻叹了一口气，就伺候着太太睡下了。
长平回到院中，径自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也不晓得呆坐了多长时间，不似前几日的茫然，她自然是明白母亲的意思的，她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这让她有种负罪感，对于长菁的负罪感，明明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自己要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阿绮……”长平终究是轻叹了口气，将阿绮叫了过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绿绮一直伺候在她的身边，知道自家小姐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管是什么，她只要听从吩咐即可。
“云桦现在在什么地方？”云桦一般负责云家情报之类的事情，在纪元丢失那晚，已然将云桦从并州招了回来，此时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是云家旁枝的子嗣，这一代正好是他继承了这个职位的。
“公子近些时日一直呆在清风阁。”长平从来没有瞒着绿绮什么事情，自然是识的云桦的。
“让他来见我。”长平眯了眯眼睛，“再怎么说也是云家的亲戚，理应来给母亲请安的。”母亲并不清楚云桦除了云家远亲之外的其他身份的，爹爹若是想要母亲知道，自然早些都告诉她了，可见爹爹并不想母亲过问自己太多的事情。
“爹爹该是时候回来了吧。”长平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眼中也透露出兴奋的神色，每每说到爹爹的时候，长平总会止不住心中的柔软，好像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都能止不住眼角的笑意。
“老爷怕是还要过些时日呢。”绿意轻笑了一声，“三姑娘的事情老爷现在怕是还未收到消息。”
“三妹妹的事情……”长平想了想，又挑了挑眉，“要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直接割了舌头逐出府去。”周围几个小丫头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她们在长平跟前儿伺候着的，自然明白这位是说到做到的主儿，长平最是厌恶最后嚼人舌根子的，唯一发作的一次就是在少主子出生的时候，她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有个婆子在背后议论她将要失宠，却不巧被她发现，直接一剂哑药灌了下去，扔出府去，却是再也没见过那婆子的了，那时候她才几岁？就已然能够面不改色的处置那婆子，可见是个心狠的。
“小姐……那太太那里……”
“放心。”长平扬了扬眉头，笑的得意，“母亲自然是不会说这些话来惹得爹爹不快的。”长平说着就皱皱眉，爹爹虽然宠着长平，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自己别的孩子的，若是三妹妹病逝，爹爹定然会难受的，长平咬咬牙，这样太过于突然了，爹爹上次回来的时候，妹妹是好好的，任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的。
“去母亲那里。”长平又站起身来，却被窗上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止住了脚步，长平深吸了口气，“你们先下去吧。”对着边上伺候着的丫头挥挥手，在长平的示意下，让绿绮她们守着门不要任何人进来。
长平这才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就见一人跳窗而进。
“你怎么来了？”
“怎么？”苏昱挑了挑眉，“不欢迎？”
“不。”长平迟疑了一下这才笑着说道，“那么……请问苏大公子此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昱看着长平的笑脸，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善言谈的，只是将一个锦盒递给长平，“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长平疑惑的看着他，也知道他不会多说什么，遂打开盒子，惊叫，“长生丸？！”这东西她是没见过的，但是却在图志上看到过，据说这种药丸拥有起死还生般的功效，长平一向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却也从李大夫那里知道这种药丸却是唯一能够让三妹妹好起来的药丸了，如今却不想是被苏昱送了过来，“这太贵重了……”
“你现在需要它，不是么。”苏昱轻声反问。
“为什么。”长平不由的问了出声，他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可能给他不是么？为什么还要如此帮着自己。
“你觉得呢？”
“……”长平没有说话，苏昱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翻/墙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长平一直没有在看到他，她以为苏昱已然放弃了什么，却不想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长平有些愣怔，站了片刻，拿着手中的药丸，放在腰间的荷包中，推开门，带着绿绮来到碧月轩。
她虽不喜自己的几个哥哥妹妹，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他们，人都是有底线的，在爹爹面前，她从来表现的如同一个娇憨的被宠坏又没什么心计的小丫头，爹爹这人，怎么说呢，行事作风完全贫者喜好，他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不管她做什么，在爹爹的眼中都是好的，都是可以理解的，若是厌恶一个人，却是在难以改变这想法的，他就会如同仇人一般，不死不休的。
长平总是细细的揣摩爹爹的底线，她不希望有一天爹爹厌恶自己，她可以任性，可以嚣张，可以对哥哥姐姐不敬，但是却不能伤害他们，若是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伤害爹爹其他儿女的事情，长平不认为爹爹会在这样无法无天的宠着她！
她不能冒险，相信母亲也是不想要冒这个险的吧。
第七十二章 羞赧
长平来到碧月轩的时候，母亲正歪在榻上歇息，长平也没有打扰她，直接让巧翠泡了些茶优哉游哉的喝着，巧翠也不好多说什么。
“巧翠是最是得母亲喜欢，自然是不会怪罪你的。”长平轻笑了一声，不理会巧翠欲言又止的意思，早些时辰被母亲忽悠着要放弃三妹妹，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一点儿的好处。
母亲眼皮儿轻颤了一下，长平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片刻后，阿棠不得不睁开眼睛，有些气闷的坐起身来，看着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的女儿，不得不叹道：“母亲，你知道女儿来所谓何事的不是么？”
“说吧。”面对自家女儿，阿棠很是头疼，以往因着女儿聪明懂事而骄傲，如今却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了。
“三妹妹必须活着。”长平直接说明了来意，不管怎么说，她是爹爹的女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
“不行！”母亲一口拒绝，“若是被人发现她未婚却失了贞洁，云家丢不起这个人！”
“母亲还有其他的法子不是么？”长平挑眉。
“呵。”阿棠的神色有些怪异，“我倒是不知道我这女儿心肠何时这般的毒辣了。”
“毒辣？”长平倒是不明白了。
“难道不是么？”阿棠看着她，这一刻，她却是有些迷糊了，她的乖女儿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三丫头的性子纤细，再是敏感不过了的，就算是此时将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续命，但是她会感激么？这一年来，她时刻的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内心的屈辱更是撕扯着她的神智，她也可以想象，那娼妇因着花魁的身份，是认识些人的，在云家有自家丫头，她们娘仨再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她自然明白因为她自己的身份，纪南在府中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她只能另想他法，却不想她会将三丫头拖下水！
长平垂着头，眼脸处打下一片阴影，她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死亡对于妹妹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
但是。
长平摇摇头，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不想那个漂亮的女孩就这样死去，也不想爹爹因为她的死亡而伤心。
“不行，三妹妹必须活着。”
“李大夫说的话，难道你忘记了么？”
长平笑了一声，“自然是记得的，可是，母亲。”长平弯了弯嘴角，“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例外了。”长菁的身子虽然被她自己糟蹋的够呛，但是这长生丸可并非是一般的药丸，“我只是来告诉母亲，爹爹是不会喜欢一个杀害她骨肉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她这话是告诉母亲，也是告诉自己，不要因为那宠爱就无法无天了。
上次她冲撞母亲的事情，爹爹自然是知晓的，爹爹虽然不管后宅之事，但是想要知道什么的，却也没人能瞒得了他。
阿棠愣了一下，却又有些后怕，是的，她嫁入云家这么多年了，再是清楚不过自己的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叹了口气，坐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保养得宜的脸蛋喃喃自语，“已经二十多年了啊……”岁月不可避免的在她的身上划下了种种痕迹，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是那个沉寂在幸福快乐中的小娘子了。
“母亲却还是如同以前那般漂亮。”长平走到母亲身后，趴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肩膀轻笑，她的母亲虽然偏心了些，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母亲，不管她们吵的多么厉害，总是会想着对方，即使以最是恶毒的言语抱怨她，也不能抹掉长平信任她的事实。
她终究是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母亲……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一些，带着朔城最好的医师去看看三妹妹。”长平为母亲理了理发丝，将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轻轻解开一些，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又不显得那么邋遢。
“她一个娼妇所生的女儿哪里值得我……”
“母亲！可她同样是爹爹的女儿！”长平捏了捏母亲的肩膀，她终究还是有些芥蒂的，“母亲……不要再说娼妇这两个字了……爹爹不会喜欢的。”长平又轻声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母亲何必为了一个小人物而失了自己的体面呢。”
阿棠苦笑了一声，摸了摸长平的脸颊，手中滑/嫩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捏了捏感慨道：“我儿果然是长大了。”
“娘亲~~~”长平笑了笑，用头碰了碰母亲的额头，“平儿最喜欢娘亲了~~”
“哼，这话娘亲可是不信的！”阿棠哼了哼道：“母亲可是从来排在你爹爹后面的呢？”说着又有些忧虑，“平儿虽说的好，但是三丫头的身子却……”
“母亲放心。”长平弯了弯嘴角，将荷包中锦盒放入母亲的手中，“母亲看看这个。”
阿棠疑惑的看着好像很高兴的女儿，也不由的笑着，“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长平卖个关子。
阿棠笑着摇摇头，打开锦盒，只见一枚珠圆玉润，色泽光鲜的药丸放在其中，阿棠并非没见过世面的，自然是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的，有些惊讶的挑挑眉，“你从哪里得来的？”她已然明白自家女儿是想要做什么的了，如今三丫头的身子受损太过严重，怕是也活不了多久的，可是这长生丸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的，这药丸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自家这个傻女儿居然就这样拿了出来，顿时就有些犹豫了，“这也太过于贵重了吧……”
“母亲。”长平摇了摇她，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