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粉-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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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纪元嘟嘟嘴,不满的皱着眉头。
“元儿~~”长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怎么了?”
“帮姐姐去看看阿绮她们怎么样了?”长平有些担心,母亲所说的家法该是打板子的,若是府中丫头犯了事,先打二十大板再说,“她们两个小丫头若是被打了二十大板,我怕会受不住的。”
因为这样送命的丫头也不是没有的,长平自然是担心的,可是母亲显然是有气的,自然是要发作一番的,若是她在这样罔顾母亲的命令直接去维护阿绮她们,怕是母亲也留不得她们的,那么,自己岂不是害了她们两人么?
第六十八章 祠堂
长平有些忧虑,拍拍自家小弟的肩膀道:“都是我连累了他们。”
纪元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姐姐放心,元儿会完成姐姐交代的。”
“嗯。”长平又摸了摸她的小脸点头道:“给她们送些药过去就可以了。”做得多了,倒是有些打眼了,没得让人多想,嚼舌根子。
小家伙走了之后,长平继续跪着面壁,纪南回来了,自己却是悲悲惨惨的被送到祠堂罚跪了,长平抿了抿唇,她的做法确实是有些不妥当的,母亲这般生气,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却并不表示赞同。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安分守己,但是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其实到下半夜的时候,长平就有些支撑不住,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长平就坐了下来,揉揉有些没什么知觉的腿,懊恼的皱皱眉,看着供桌上有些水果,长平恭恭敬敬的给老祖宗上了注香,便拿起一个啃了起来,他们是自己的老祖宗,不会连吃一个苹果都小气的,长平顿时就心安理得起来了。
“吱。”厚重的门被推开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在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长平惊讶的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木门,会是谁这个时候来这里?长平疑惑的皱皱眉,待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没好气的撇撇嘴,“你这个时辰来这里是看我的笑话么?”
“要是想要看你的笑话,我也不会再入夜才来。”纪南轻笑一声,打量了四周,有些自嘲的弯弯嘴角,“每年祭祀的时候,我这样的身份只能跟在后面。”他的身份在云家可是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既非嫡也非长,他的母亲的身份更是让人诟病,一个名满天下的风尘女子,带给他的不会是荣誉,只能是耻辱。
“三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长平直挺挺的跪着,微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听到他所说的一般。
纪南没有说话,状似感慨一般,“妹妹过的很苦。”
长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云家,没有母亲不知道的事情。”她虽然不清楚三妹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很清楚,母亲要比自己想象中知道更多,但是母亲却始终什么都不说,早在一年前,母亲对三妹妹的态度就已经有些奇怪的,有些事情,长平懒的理会,也不想关心。
“三妹妹平日里就是太安静了。”长平叹了口气,看着纪南皱了皱眉,“虽然我很不想承认,长芷这丫头经常找我的麻烦,但是这丫头活的洒脱。”长平眯了眯眼睛,又道:“即使她的身份同三妹妹差不了多少。”
“呵,想不到,你对那丫头的评价这么高。”纪南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妹妹的境况让她担忧,“妹妹她……她害怕我。”纪南一直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原本喜欢粘着自己的小妹妹,如今看到自己眼中留下的只是惊恐的慌乱?
长平有些不解,在她看来,就算在过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若是说三妹妹她害怕自己,这还能说的过去,但是却为什么是害怕纪南?
“你在说笑么?”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她能清楚的记得三妹妹以前是多么喜欢自己的这个哥哥的。
“我也希望如此。”
“那么……”长平眯了眯眼睛,“你希望我做什么?”
“……”纪南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只是在思考,在迟疑,他不放心自己。
长平只是面对着挂在墙上的祖宗,静静的跪在那里,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方绣帕,还有三妹妹当时的表情……
“母亲……”纪南看着长平有些凝神,不得不打断她,“我知道,母亲对妹妹很好,但是……”纪南周周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迟疑的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地方惹恼了母亲?”
因着三姨娘的坚持,纪南和长菁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娘亲叫母亲,给三姨娘称呼为姨娘了。
“没有。”长平摇摇头,并不与多说什么,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冷淡,既然远了长菁,自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你在撒谎。”纪南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长平,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其实,在她的这些个兄弟妹妹中,纪南长的同爹爹最是想象的,长菁的长相完全是随了三姨娘,她很美,就连长平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妹妹的美丽,她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三姨娘当初没有入府的时候,那种倾国倾城的风采,可惜了,若是生在以后,她注定是那大红大紫的明星,可是如今,从乐籍从?,也改变不了她曾不光彩的出身。
“我没有。”长平扭过头,不看他,她没有必要撒谎不是么,不管长菁有没有得罪母亲,如今的结果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到底出了什么事?”纪南有些苦涩的问道。
这话,长平回答不了他。
“帮我照顾她。”纪南抬起头看着长平轻声说道:“帮我照顾菁儿……”
“好。”长平点点头,她能做到的也只是如此。
“谢谢。”纪南轻叹了一声,“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
“……”长平挑了挑眉,祠堂只然了几根蜡烛,并不是很亮,纪南站的远又是在角落里,她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并不明白此时他说这句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究竟你有什么好?”纪南轻笑了一声,“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你长的没有妹妹漂亮,你性子没有乐姐姐温柔,你不是最优秀的,可是却为什么能够轻易的得到别人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呢?”
“那现在呢?”长平好奇的眨眨眼睛,“你想明白了么?”
“……”纪南轻笑了一声,这才道:“不,我还是没能想明白。”
长平听她这么说,也跟着笑了一声,“若是哪一天你想明白了的话,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得到了这么多东西,还是不知足呢。”她这不是在说反话,她是真的想知道,明明自己在别人看来,已经有着无上的荣光,一个女子,到了自己这样的地步,该是知足了吧,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呢?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生活如此无趣呢?
长平在祠堂整整呆了三天,才被允许走出来,这三天除了那夜里纪南来过一次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出现,这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人缘真的有如此差劲么。
得出的答案好像让她有些无语,好像长这么大还真没做出过让人有产生好感的事情,自己这般的恶劣,在苏昱面前更是连隐藏都没有隐藏,为什么苏昱会喜欢上自己?有时候她会这样问自己。
她从祠堂出来后,长平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每日里教导小家伙,倒也有趣,赵小四现在跟在纪元的身边,长平观察了一段时日,这小子倒是个机灵的,对于纪元也很是上心,长平倒也放心了不少。
“呵呵,三妹妹的刺绣倒是越发的好了。”长平看着静静的坐在自己下手处的女孩,笑着说道,既然答应了纪南,帮她照顾三妹妹,那么她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大姐姐说的是呢~~三妹妹的女红,在我们姊妹三个中最是厉害了的。”长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的眼角处有一颗泪痣,随着年岁的增大倒是越发的妩媚起来了,“以后谁娶了妹妹倒是有福了呢。”
长菁刚开始听她夸奖自己的绣活脸上有着羞涩的笑意,可是听长芷说到这里,脸上瞬间苍白起来,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倒是将长芷吓了一大跳,忙摆手道:“你也听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长平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走到长菁的身边道:“可是累了?”
“没……没有……大…大姐姐……”长菁似乎有些为难,又有些绝望与渴求,“我……我以后能……能不能不嫁?”
长平听她这么说,笑了一声,以为她是害怕成婚的,“傻丫头,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不嫁?难不成以后要削发当姑子去?”长平随口说道,却不想长菁双眼竟然有些发亮,如同陷入绝境中的旅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傻妹妹,我们虽说没有大姐姐好命,但是却也不至于去庙里当姑子去。”长芷摇摇小扇子,捂着嘴角娇笑着,“再怎么说长芷也是云家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一般人本小姐还瞧不上呢!”
“二妹妹这话虽说的粗糙,可也却是这个理的。”长平瞪了长芷一眼,拍拍长菁的肩膀,“你哥哥很担心你。”
“呦~~瞧大姐姐这话说的。”长芷又甩了甩小扇子讽刺道:“说的就好像二哥哥不是你哥哥一般。”
除了在爹爹跟前,她从来没有给他们叫过哥哥的,长芷又不是不知晓,却是每每拿这话刺她,长平皱了皱眉。
“哎~~大姐姐~~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大姐姐不会跟的和妹妹计较吧?”
“不会。”长平都已经懒得理她了,这段时间,母亲就经常将这两个丫头叫道繁花坞,陪自己看书习字什么的,总之就是不会让她独处,仿佛生怕她再跑了一般,让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又不是傻的,最近这段时间,贺家却是将聘礼等东西慢慢的送入府中,有时候表哥还时不时的送些供她赏玩的小玩意儿的,可以看出是真的花了些心思的,长平没道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去为自己找不自在。
倒是母亲会时不时的装作无意间提起苏昱,却是说他经常出入北街乐坊之中,长平听后,也不过是低垂着头,没什么反应,这让阿棠放心了不少,却又觉得自家女儿不能这么早放下心来。
一时之间,倒有些拿捏不准了,只能让芷丫头看住她,她自然是明白自家女儿和芷丫头之间的间隙的,这才故意而为,只希望芷丫头能让她收收她那快要野了的心,只将心思放在应付芷丫头身上。
第六十九章 生病
这也是不得不为没办法之下的办法了。
这年的冬季,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而至,好像一夕之间,天地间就已经笼罩了一层白雾。
长平身上披着白色的貂皮,站在院中,白色的雪花就这样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长平有些恍惚,伸出手,飘落在手上的雪花不一会儿就化为雪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这年她的身子越发的不好起来了。
“小姐……”阿绮有些担忧的走了出来,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您身子还不爽利,这样站在雪中,着凉了就不好了。”
“无碍的。”长平浅浅的笑了一声,倒也转身进了屋子,“元儿可还在先生那里?”
“嗯,少主子还未从学里回来。”阿绮应了一声,跟在长平的身后,将她身上的雪花拍掉,“小姐先将药喝了吧。”
长平看了看黑乎乎的药汁,嫌弃的皱皱眉,先拿蜜饯塞入口中之后,这才一口将温度正好的药汁灌入口中,“好了,拿走吧。”长平将碗递给绿意后,示意她赶快送走,这段时间繁花坞到处充斥着这要苦涩的药味。
“三妹妹那里怎么样了?”长平软软的倚在榻上,有气无力的翻了翻书本。
“小姐~~三姑娘身子自小就弱。”绿绮似乎有些不满,“若不是三姑娘,小姐又如何染了风寒的?”
“就是,小姐,您就听我们一回儿吧。”绿意又端了些蜜饯来,“三姑娘那里少不得人伺候着的。”
长平摇摇头,愣怔了一会儿,这才道:“三妹妹怕是有了心病的。”说着就闭上眼睛不欲多做解释,因着纪南的话,让她对长菁上了些心思,母亲莫名其妙的远着她,她弄不懂,却问母亲,却不想自己被骂了一通,母亲的脸色甚至可以说是嫌恶的。
这不应该啊,可是自己手中的权利说到底还是要经过母亲的,却没有了解多少,大致上有了点眉目的,却是让她坐立不安。
二妹妹三妹妹的容貌在朔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自然是有人前来提亲的,母亲总是婉拒,而如今,面对提亲的人,母亲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有一种猜测一直在长平脑中徘徊,却总是不敢想。
随着冬日的来临,三妹妹的身体总是时好时坏,今日更是严重,长平曾去那里看过,三姨娘屋里如同雪洞一般,只有一盆刺鼻的炭火在噼里啪啦烧个不停,三姨娘的脸上没有什么血丝,雪白一片,那张漂亮的脸上早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有些委顿。
三妹妹的身上盖着单薄的薄被,那丝绸上的光泽也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