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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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长平冷哼一声，笑的吊儿郎当的样子，道：“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我的情可是给了贺子文，你当然不会觉得了。”
苏昱抽了抽嘴角不说话。
第三十章 逛街
长平也懒得多说什么，带着苏昱径自在街上晃荡，她带着一顶瓜皮小帽，并不是很打眼的衣服，无聊的看着街边摆设的小摊位撇撇嘴，那些东西她还瞧不上眼。
苏昱跟在她身后，脸上没有多少表情，长平朝后看了一眼，暗中皱眉，每日里摆着一张死人脸好像谁欠了他的不成？！
“喂，让你陪着我逛街，不要一副这样的表情好不好啊。”
“……”苏昱抽了抽嘴角继续保持沉默。
长平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上来了，瞪着眼睛双手叉腰怒道：“你再不把你那张晚娘脸摆给我看小心我揍你！”
苏昱咧咧嘴笑给她看。
长平被气的直翻白眼，恨恨的道：“真是被你气死了！”说着走到苏昱的身前，一根手指头勾着他的腰带，就想拉着他走。
“喂喂喂，放手放手！”苏昱脸色一变忙道：“这样成何体统！”
“哼哼。”长平鄙视的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还体统？！屁话！本小姐今儿生气，你就得给我受着！”话虽是这样说的，但是长平还是放开了他的腰带，下意识的往边上看看，只有少数人看到，挑挑眉，也当没看到，继续和苏昱说着什么，嗯，一般情况下是说教，这小小年纪，就这样不苟言笑的，不好不好。
却不知，在临江阁一处雅间中，一男子临窗而坐，将这一幕看入眼中，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意，那眉间一点朱砂更是将他衬托的神秘莫测。
长平如同一个小混混一般游逛在朔城繁华的街上，虽然朔城对于她来说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她还是喜欢在街上逛，她喜欢看街上来往的行人，喜欢看那些毫无新意的杂耍，甚至喜欢看街上小哥的叫卖声……
她有时候总在想，茫茫人海中，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同自己一样呢？有着自己同样的寂寞，同样的遭遇？同样的迷茫呢……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看到过流落街头的乞儿，看到过被扫地出门的寡妇，看到过挣扎在贫穷与病痛边缘的农人，甚至因为几两银子自卖身家的孩童。
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死亡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因为贫穷，疾病无处不在，在朔城与南街隔江而望的水巷，长平曾经以为，这里该是烟雨江南般的如画风光，可是真到了此处，她才明白，那样一个引人遐想的名字，在朔城意味着不过是最下等人呆的地方。
水巷，在朔城的最北端，此处低低矮矮的房屋纵横交错，这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随处可见的犯罪，买卖抢劫欺压更是时常发生，如同一个三不管地带更是让这个地方如同地狱般的存在。
此处因地处偏低，朔城原本的河流就错综复杂，因着河床改道的缘由水巷已然是成为被舍弃的一个存在，处处充斥着死水，因着潮湿，更是容易滋生疾病，可是处于水巷的人，疾病来临的时候，大多也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有时候昂贵的药价并非是他们所能支付的。
曾经有一次，长平看到一个浑身黝黑的老汉，蹲在破落的院门口，无可奈何的吧唧着旱烟斗，身后是一张草席，卷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后来，长平才知道，那妇人也不过是三十多岁罢了，可是生活却早已经在她圆润饱满的脸颊上刻上了风霜，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也已经变得花白稀少，她曾经也是一个有着豆蔻年华的少女，却以那样悲惨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长平总是忍不住的猜想着，若是她是那个妇人，她的一生会不会也是如同那样一般，最终不过是以一张破草席来安置自己？每每想到此处的时候，长平总是惊的一身冷汗。
“喂，你这会儿怎么这么安静？”苏昱拿着纸包起来的酱肘子，有些纳闷的问道，不寻常啊不寻常啊，这丫头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没事。”长平咧嘴笑笑，扭头不理会他的询问，看着被包起来的肘子，长平突然没有了胃口，叹了口气，带着苏昱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南街，南街是朔城有名的美食聚集地，朔城南街的小吃在整个临国都数得上名号的，如同朔城的绸缎刺绣一般，扬名万里。
“怎么了？没胃口？”苏昱皱皱眉，他还是喜欢看着小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样皱着眉头的样子还真令人不习惯。
“苏昱……你说……我要是不是云家大小姐，你还会这样待我么？”
“……”苏昱脸色僵了一下，他冷着脸道：“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为了你们云家？”
长平白了她一眼，泄气的摆摆手道：“不说了，真没劲，我最讨厌如果这两个字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慌的。”苏昱撇撇嘴，眯了眯眼睛。
“是了是了，你说的都对。”长平摆摆手，从他手中拿过纸包笑道：“我们去北街吧。”
苏昱下意识的皱眉，看到长平颇有兴致的样子，有些无奈，却仍然选择了沉默，在两人学了功夫后，长平就喜欢拉着他在朔城各地逛逛，北街临近水巷，到处都是乐坊，长平喜欢在这些地方听听曲子。
“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苏昱终究是没有忍住，劝解道。
长平撇撇嘴，道：“我又不去那种风尘地界，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过是听个曲儿看个舞，还能出事不成？！”
“若是云家老太太知道你去了这样的地方，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哼，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能知道。”长平看起来很是无奈，又道：“你这人就是太守规矩了！”
苏昱挑挑眉，还从没听说过他是个守规矩的，在朔城谁不知道苏家少东家是个不知规矩为何物的主儿？！
“这话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
“要我说呀，你这人活着真累。”长平撇嘴，很是看不过眼他的作为，道：“你说赚钱有个能赚够的时候么？你每日里除了苏家商号就是账簿，没一点的兴趣爱好，若不是有我，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累死了！”
苏昱听了满头黑线，干巴巴的道：“我不觉得在街上闲逛有益于身心健康。”
长平噎了一下，暗自嘟囔着，这人还知道有益身心健康呢，自己教育的还是有成果的，她听该感到欣慰。长平因着这莫名的想法僵了一下，有些崩溃自己越来越抽的思绪，甩甩头，她果然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每日里瞧瞧歌曲果然陶冶情操。
“快些快些~~~”长平催促着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的苏昱。
这人这不急不缓的模样真恨得让人咬牙！
第三十一章 气恼
这人不急不缓的模样还真是恨得让人咬牙！
长平咬咬牙，拉着他的胳膊就超前走去，一门心思的本着北街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昱微微勾起的嘴角。
“求求您了，饶了我了！！”
“大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家荷花吧，小老儿在这给您磕头了！！”
“滚开！”一声怒喝传来：“今儿爷就看上她了，你没钱交租子，卖女儿抵押，天经地义。”
远远传来的吵闹声，让长平皱皱眉，她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样的戏码在长平看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她总是会下意识的避开这样让她心情不舒服的事情，她承认，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她无心做什么改变，她从不认为她同别人有什么不同，她不是什么救世主。
“我以为你会出手相助。”苏昱饶有兴味的看了看长平。
“我的哪种行为给了你这种愚蠢的认知？”长平冷笑，当做无动于衷想要从那热闹旁边走过。
“我以为大家闺秀都会路见不平的。”
“我说了你的以为一向是比较愚蠢的。”长平冷着脸，有些气恼苏昱的不依不挠。
“那有何必生气。”苏昱挑挑眉又道：“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那又何必生气？”
长平眯了眯眼睛，道：“你今天话太多了。”
“你命令不了我什么。”苏昱笑笑，不以为意的反问道：“不是么？”
“那又如何？”长平挑挑眉，道：“你从来知道我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苏昱的眉尖动了动，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跟在长平的身后，这样的戏码不足为奇。
在走过去的时候，长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柔弱的女孩，她一袭白衣，看起来甚是柔弱，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泪痕，还真是惹人怜惜。
长平暗叹了口气，内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惆怅……
就在长平理不清自己的心思的时候，那女孩突然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和长平对了上来，那眼中有了一闪而过的怨恨，长平眨眨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好像那怨恨正好是对自己的。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女孩突然冲了上来，拉着长平的衣摆哭泣道。
长平眼中闪过惊讶，难得的有些结巴：“你…你……”
“呵。”苏昱轻笑了一声，走到长平的跟前低声说道：“看，麻烦来了……”
长平瞪了他一眼，看着女孩，勾了勾嘴角，这倒是有趣味了，伸出指尖轻佻的挑起她的下颌，赞道：“果然长了一张惹人心疼的脸蛋儿，啧啧。”
“你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恶毒！”只见一个锦衣青年奔了出来，怒视着长平。
长平眨眨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还什么都没做，怎么恶毒了？
“段郎~~”女孩很是惊喜的抬起头看着青年。
长平撇撇嘴，虽然有些不爽，但是捏着女孩下巴的手就打算离开，却不想女孩猛然抬头，又啊的叫了一声。
“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子！！”被称作段郎的青年一脸的愤怒，忙将女孩搂在自己的怀中，安慰道：“哦，荷花~~都是我的错~~你如此受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段郎~~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女孩一脸的感动。
“荷花~~你如此的善？，却要忍受如此苦楚~~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长平有种恶寒的感觉，忍不住赞叹道：“原来朔城的风俗已经开放着这种程度了啊，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情话绵绵了啊。”
“你的下巴怎么了？”那段郎说了半天的情话终于满足了，这才关心起女孩被划伤的下颌，长平的手指上带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饰品。
荷花可怜兮兮的看了长平一眼，又看着她的段郎委委屈屈的说道：“段郎……别问了……这是我不小心划伤的……”那欲语还休的样子，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那委屈无限的神情……
啊，神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长平有种崩溃的感觉，得，刚刚她是看热闹的人，如果到成了那热闹了。
这报应还来的真快啊。
苏昱站在长平身边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丫头这么吃瘪，遂嗤嗤的笑了起来。
却不想那位段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瞧公子一表人才，却也这般恶毒！”
苏昱眼睛瞬间睁大，又眯了眯，道：“你是谁？”
“公子~~段郎他不是故意了~~他不是故意冒犯公子的~~”那名为荷花的女子忙挡在他的段郎和苏昱身边，哭道：“若是段郎有什么冒犯公子的地方，荷花甘愿当牛做马来服侍公子……”
长平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她很确定，这女孩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有点区别，这又是被迫害妄想症？
“咳咳，好了好了，我们没想要怎么样……我们只是……”
长平话还没说完，就听女孩继续委委屈屈的哭道：“这位好心的姑娘~~您一定能够体谅段郎他一心为我的心思，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您一定不舍的责怪他的吧？！”
“我……”
“我就知道！~”女孩双眼还带着泪痕却笑着抓住长平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
大姐啊，她不明白啊！
长平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今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会遇到这么这么……的人，原谅她，她是在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更好的形容她对这两人的感觉。
长平闷着头，一句话不说，拉起苏昱就走，这种人她惹不起，她也不打算和精神有毛病的人计较，这显得她多掉价啊。
“公子~~”女孩很是不舍的抓住苏昱。
苏昱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却并没有甩开，而是看向一边皱着眉的长平。
长平眯了眯眼睛，看向女孩抓着苏昱的那只手，她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荷花！你何必去求他！”那段郎很是纳闷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侵犯一般的愤怒。
“可是……”荷花眼泪已经快要决堤了，看了看长平他们，又看了看从刚刚开始一直坐壁画的纨绔子弟。
那段郎也明白了，抓着荷花的手道：“不用求他们，有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段郎~~~”荷花忙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段郎。
“荷花~~~”段郎同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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