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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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封霆显然没有在意他的变化,又自顾自地说着:“匡申侯已经在朝中横行了二十八年了。”
一阵凉风从顾长卿心头掠过,嘴角僵硬了几秒,才问道:“是青城派被灭了满门的时候吗?”其实答案不明自喻,顾长卿不懂朝政,他不知一个人何以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灭了一个百年门派,能让一国之君忌惮三分。
“这事,我也不知多少,若不是霓裳对我说起你是青城派的后人,我真不知该如何了。可是现在……”
他未说出的话,顾长卿也明白,现在龙诀剑在匡申侯的手中,谁都不能安稳地过日子。“皇上放心,此事,我已经和霓裳公主商量过了。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长卿这么一问,的确让封霆的脸色微变。
缓了好一会才应道:“你和霓裳计划好了便只管去做吧!朕会在暗地里帮助你们,毕竟朕不能和匡申侯明着翻脸,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顿了顿,又说道,“有探子说匡申侯最近在闭关修炼,所以国师府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匡飞,你们可得注意他,千万不能让匡申侯提前出了关,他一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顾长卿思索了几秒,对于能不能拿到龙诀剑,他还真没有考虑过那么多,似乎在心里从来没有把这当作一件难事。一直让他担忧的是朝歌,若是封霆知道了她就是解开龙诀剑的血珏,会怎么做?会为了对付匡申侯,而不惜一切代价吗?
或许在夺了龙诀剑,杀了匡申侯之后,他就该找个理由离开,不再去管朝廷不去管江湖。可是天生的一股豪情壮骨,又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朕的确是为了私心才把你拉扯进来,那匡申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也不知你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可是,朕除了求你别无他法了。这世上只有龙诀剑能制约得了他,而你又是龙诀剑的唯一传人……”
听封霆这么说,顾长卿倒觉得有些愧疚起来了。封霆也不完全是为了私心不是吗?拯救国家河山,他本来就有一份责任,更何况他也有私心。若不是因为与匡申侯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上京城来了。
“皇上别这样说,长卿都是自愿做这些事的,若是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得我。”
从第一次见到顾长卿,封霆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气息,仿佛永远都游离在人世之外,不像他,被尘俗已经磨得没有棱角了,只剩下一副人的躯壳了。
他微微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敬顾长卿“这杯酒,就当践行吧!”辣辣的感觉在喉咙里流过,再一路燃烧至胸膛,一杯酒下肚之后,封霆的话又多了些。
“此次若能成功拿回龙诀剑自然再好不过了,但凡事都不可能完全按你想的来,所以朕也是做了拿不回来的准备了的。不过朕派下去的人已经有了血珏的线索了,到时候有了血珏,朕就可以明着和匡申侯对抗了。”
顾长卿并不知道封霆说的那人正是飞纪轲,只是当听到他说有了血珏的时候,不禁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也没有人能确定朝歌就一定会是血珏,或许只是因为碰巧,她碰到龙诀剑的时候才会有异象出现呢?
如此一想,顾长卿心里又轻松了不是,几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定得加快查明才是。
**
可是这种兴奋还没持续一个时辰,当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打落得烟消云散。
顾长卿把朝歌安置好,把门合得严严实实的,现在这番状况,他实在不敢让其他人看到。
朝歌胸前,又出现了那日的光。
如果是和龙诀剑有关系的话,可朝歌这几天根本就没有接触到龙诀剑啊?难道另有隐情?顾长卿替她把了把脉,一如既往,根本就探不出什么来。
顾长卿的心凉了一大截,无措感让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开始慌乱起来,朝歌究竟是怎么了?
或许他该亲口问一问朝歌的,顾长卿思考着所有的可能,心里乱成一团。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若是朝歌的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放心去做任何事。现在的时局十分微妙,他们在宫中事事都得小心为上,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甚至会有人把她和那江湖上传言的女魔头联系起来……
顾长卿到现在也不太能明白朝歌哪里来的能力杀了那么多人,因为这事成了朝歌心里的一个阴影,他也一直不敢多问。
还没能理清楚一点思绪,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顾长卿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先是眼睛的余光感觉到床上的人睁开的眼睛,再接着看到那双眼睛里泛起了奇怪的光。顾长卿只刚刚走过去想问她醒了没,就被突然抬起的手给挥了一巴掌。
紧接着,顾长卿的前胸又挨了一掌。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再看去时,朝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朝歌……”顾长卿不知朝歌怎么了,又凑了过去。
可就是这毫无防备的靠近,让他胸口再次挨了一掌。朝歌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连鞋子都没有穿,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之后落在顾长卿身上,凶神恶煞地向他冲过来。
顾长卿总算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朝歌,我是师父!”他不敢接她的掌,只得侧身避开。没有击中,朝歌折回来,又向顾长卿袭去,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觉心里有一团火,不泄不快。
“朝歌,清醒点!”顾长卿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出手抓住朝歌横过来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逼她看向自己。
因为这突然的一个失力,朝歌跌进顾长卿的怀里的时候,抬起头来痴痴地望了他两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就在顾长卿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脚突然一勾,差点把顾长卿绊倒。趁顾长卿顾忌脚下的时候,她又要出手。
顾长卿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了,朝歌此刻压根就不认识他了。
“咔嚓……”朝歌的手被反剪到身后的声音。
顾长卿控制住了她,可还是不忍多伤她一番,拿脚固定住她的双腿之后,有些无奈的问道:“朝歌,你怎么了?我是师父啊!”
“师父……”朝歌跟着嘀咕了一声,脑袋也低下去像是在想些什么。
顾长卿听到她叫师父,以为她清醒过来来,于是收回了双手,绕到她身前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说道:“是我!”说着准备伸出手去抱她。
可谁知手还只是刚刚抬起,就被朝歌以胳膊肘重重地切了下去,红了眼的朝歌接着又是一个回旋腿。顾长卿只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磕在桌角的清脆的响声,手指头一下子折了好几根,这种时候他倒还能有闲情逸致夸赞起朝歌的功夫来,超过他指日可待啊!
失去了理智的朝歌可不会对顾长卿手下留情,一脚重重地抬起,就要落向他的肚子。“啊……”朝歌闭了眼向那里踩去,就在一寸之远的时候,顾长卿右脚向上一抬,先是接住了朝歌的脚,再把她的腿一勾。
朝歌只知道自己快要摔倒了,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她根本就没看清,顾长卿的出脚速度比她快得多。
“啊……”朝歌又是一声惊呼,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料即将到来的痛感了。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痛?
朝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顾长卿仰躺在地上,而自己在他的怀中,他正拿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也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他许久,久到眼睛里的刚才的邪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可就在顾长卿把手探向她的额头的时候,那股邪气又回来了。
这个人是谁?她又是谁?
“啊……”
“嘶……”
又是许久许久,隔着一层衣服,朝歌的牙齿深深地陷进了顾长卿的肩膀里。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白衣,早已溢满了她的唇齿。
顾长卿虽然痛,但也只是这样任她咬着,压根就忘记了朝歌现在是神志不清的人,他只求她能清醒过来,不管以何种方式。
越咬越深,朝歌似乎一点都不想放开,似乎这样更能平息身体里的邪气,更能让她舒服一点。
直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朝歌的牙齿都没有从顾长卿的肩膀上离开过。当顾长卿终于得以解脱的时候,右手根本就抬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计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后,即使顾长卿支支吾吾,编了许多借口来解释自己身上的那一身伤,可朝歌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那手指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折的,可肩膀上的牙齿印怎么解释?
朝歌一点都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长卿去见封霆之后,她一人待在他的房子里,一开始想找些事来做,可胸口越来越痛,最后她只得老老实实坐着,所以最后是怎么晕过去的也不太清楚了。
至于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当她在他的床榻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看到顾长卿的一身伤,朝歌想问却又怕问,所以每每顾长卿只是向她玩笑自己那日倒了大霉,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怕问,是因为怕事实是她想的那样,她又成魔了,变得谁也不认识,变得失去了心智。事后什么都不记得,这让朝歌记起苦恼,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伤害师父。
“我咬的?”看他好几次右手都带不起来,朝歌还是问出了口。
“不碍事。”顾长卿笑着说道,“幸亏是肩膀,若是脖子的话,那师父可小命不保了!”他依然能玩笑,可朝歌的心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他分明是想借玩笑一掩而过,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是内疚,她到底为什么会去咬他?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愿说,两人之间的猜疑终是越来越多。人就是这样,永远只会变得更加贪心,朝歌也不能免俗。
一开始只是希冀着能和师父待在一起,把他变成一个有情有欲的人,可等到现在师父终于改变了,又开始祈求能走近他的心,能得到所有的东西。最可怕的,就是欲壑难填了吧!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朝歌只是躺了两天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两天里,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霓裳当着朝臣的面,公然拒绝了藩月国的皇子,与封霆大闹了一番。再有就是国师府突然失火,死伤都不明。
当顾长卿一一把这些说与朝歌听的时候,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好奇,她也不想管霓裳到底和谁有关系,这皇宫内的关系,她一点都不想弄清楚。只是当听到国师府失火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个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朝歌在心里自我安抚道。
“这绝对是个好时机,浑水摸鱼。”顾长卿轻轻地笑着。
鱼是什么,朝歌心知肚明。一拖再拖,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朝歌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师父,你不用担心我,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以为顾长卿只是为了夺回龙诀剑,只是要夺回扶留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又怎会知道这其中的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朝歌……”顾长卿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覆着,“等我,不会很久的……。”等我了却了这件事,了却了前一代的恩怨,我们就回无忧谷。
这样深情的话,顾长卿说不出,只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证明自己是在乎她的。
“好……”微微有些哽咽的声音,两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就是觉得对方能听得懂。如果说云轻的背叛让她成长了,那么顾长卿的改变让她变得更像一个女人了,在心智上。
师父,我一定会等到你的。朝歌摸着自己的胸口发誓。
**
没有告知任何人,这天夜里,顾长卿来到霓裳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准备好了?”霓裳穿着一身黑衣,一面理着面纱走出来一面问道。
“嗯”同样是一声黑衣的顾长卿点了点头。侧身让她出来,然后带上了门,向四周看了一眼“都处理好了吧?”
霓裳会意地点了点头“足够睡上一天一夜的了。”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看着一身黑衣的顾长卿,气质完全不同于以往,她甚至觉得,顾长卿若是去当一名刺客也一定会是一名风流潇洒的刺客。
摆头收回思绪,“那位呢?”
“但愿你的迷药能让她睡个好觉!”顾长卿笑着说道,可心里泛上来的却是一阵酸涩,真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走吧!”顾长卿故作轻松地说道。可没想霓裳却是面色沉重,“也不知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下午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份密信,信上说让她和顾长卿第二日去国师府取龙诀剑,不能告知任何人。她直觉这是个陷阱,匡申侯现在在闭关,如果是匡飞所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