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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拍翻御史大夫-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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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李千里在里间应了一声,虞璇玑走进去,见他宽了衫袍,正在擦身,见她进来,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想把中衣穿上:「汗闷得紧,随便擦擦。」
  「遮什么?你胸前又没多两团肉。」虞璇玑掩口一笑,把他那中衣扯下来:「再说,你的身子我也不是没见过。」
  「也是……奇怪,我遮什么呢?」李千里愣了愣,也不禁失笑。
  虞璇玑接过汗巾拧湿,顺手帮他擦背,手指划过他脊背中线,发现李千里缩了一下,忍着笑擦完背,又说:「转过来呀!」
  「前面我擦过了。」李千里肩膀一动,就想穿上中衣,却冷不妨一支咸猪手……不对,奶油桂花手从后袭来,在他身上摸了一把:「爱妻,妳干什么啊?」
  「你没擦乾净啊!」虞璇玑装做无辜,一手抓住他手臂,将他转过来,像擦地那样来来回回擦了几遍,然后说:「裤子也脱掉。」
  「不必不必……」李千里又往后缩。
  虞璇玑一把将他推到榻上,自己也坐下:「夫君,我觉得你这一阵子很奇怪,好像又想跟我混一混,但是我一靠近,你又跑开,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解释一下。」
  「有吗?」
  「没有吗?你刚才不就是这样吗?」
  李千里呆着脸想了半天,才说:「要我说『对不住,都是我错了』吗?」
  「谁让你说对不住了?」
  「李国老说的。」李千里据实以告,见虞璇玑盯着他,只好把来龙去脉说:「上次在老师那里闲坐,他说他与赵郡夫人相处的秘诀,就是夫人提出什么听不懂的事,只要说『娘子对不住,都是我的错』就对了。」
  「乡愿。」虞璇玑嗤了一声,抿了抿嘴说:「我可不喜欢这样,我的话你哪里不懂、你的事我哪里看不明白,不就应该问个清楚吗?」
  「但是妳问了,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呀?」李千里苦笑着说。
  「真是……你们这些男人……」虞璇玑瞪了他一眼,见他那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却又笑了:「光着上身,也不怕着凉。」
  「我发现这样还满凉快的。」李千里也一笑。
  虞璇玑拿了新的中衣扔给他,哼了一声说:「穿上吧,你这身子还是只有我能看才好。」
  「下一句该是:谁敢看,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不对,是『谁想看,先给我一贯钱』。」虞璇玑笑着说。
  李千里摇头,非常不赞成地说:「我才值一贯钱?」
  「只怕带到口马市上一文钱都不值哩!」
  李千里一扬眉,吹嘘起当年来:「什么话,我当年进士及第的时候,平康坊里多少名妓免费倒贴,我都还不要呢!」
  「是吗?原来你李十七郎从前也是个平康坊的抢手官人?」虞璇玑含着笑,顺手抚着他的鬓角:「失敬失敬。」
  李千里面有得色,摸了摸胡子,顺手揽住她肩头:「嗯,无需多礼。」
  「多可惜啊,当年不去占人便宜,现在年老色衰只好占我的便宜了。」
  李千里一皱脸,从鼻子哼了一声:「年老色衰的我,还真是委屈妳了!」
  「年老才不会眼花被拐,色衰就不会被抢,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虞璇玑见他很介意『年老色衰』一词,连忙鼓起如簧之舌,花言巧语一番,哄得李千里又眉开眼笑,才想起刚才进来找他的目的:「横竖是要在此待几天,我想去等慈寺逛一逛,你陪我去可好?」
  「等慈寺……高宗大帝立大梁纪功颂碑的地方?」李千里问,虞璇玑含笑点头,他眸光顿时发亮,像个孩子似地雀跃:「我去我去。」
  「那就赶快穿好衣服啊,难道穿着中衣去吗?」虞璇玑不由得温柔地笑了,她在行李中的书箱看到过这碑的摹本,便知道他一定很想看一看真迹。顺手拿起他的海青绸衫一扬,李千里又傻在当场,她说:「怎么了?」
  「妳是要给我穿衣吗?」
  「要不然呢?」虞璇玑说,她与李千里同寝的时日短,又习惯赖床,总是李千里先起身,所以还没服侍他穿衣过。
  李千里搔了搔头,突然好像明白虞璇玑刚才的问题,又似乎不太明白,便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都拿在手上了,别耽搁时间。」虞璇玑说,顺手把袖子穿过他的手,硬是给他穿上了。她都讶异自己的动作还这么流畅,却也微微地心中一动,柔声说:「夫君,我喜欢给你穿衣。」
  「对不住,这回真的是我的错。」李千里回过头来,微微哑着声:「我打小就都是自己穿衣,除非是朝服……自己动手方便些。」
  虞璇玑突然明白了李千里躲开她的原因,她取来腰带,环过他腰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也不强求,横竖我起身总得在榻上打滚片刻,只是若是下回见我手里拿着你的衣服,就由着我吧!好不好?」
  虞璇玑又拿来他的帕头巾子,李千里只得坐下让她替他裹头,他抬起眼有点为难地看着她:「给我穿衣,是什么心情?伺候人不是挺麻烦的吗?」
  「我也说不准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喜欢一个人,就舍不得他劳烦吧?虽然知道你不需要照顾,还是想多照顾你一点……我大概也有点犯贱,是吗?」虞璇玑绑好了头巾,稍微调了一下:「会不会太紧?」
  李千里更为难了,他其实觉得这根本绑得太松,但是又怕伤了她的心,只好说:「刚好。」
  「嗯,那走吧!」
  既然不远,两人就没骑马,安步当车,携手而行。板渚这一带的运河堤岸上,都是前朝种下的老柳树,前朝天子就是乘着御舟由此去了江南,从此没再回来。两人自然是熟知这段历史,一路行来,也不免唏嘘。
  「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和烟朝复暮。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随堤亡国树……」李千里缓缓地吟着同年白司马的诗,半晌才说:「其实前朝那炀天子修这运河,我看也不是为了玩乐,若是玩乐,也不必开这么大的运河、费这么多时日,我倒觉得他也是为了国家,只是做得不妥,结果造福了大梁,我看他地下有知,肯定后悔。」
  虞璇积点点头,望着柳树:「这么说也是,我记得他也不是没遇到阻力,只是不管朝臣怎么说,他还是坚持修下去,若是换个时机,难说不是一代盛世之主。」
  「为政,时机确实是个关键,不过修运河是干系国祚的必要之事,原本也是个国有存粮、民有余钱的时代,修运河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既然要动这样的工程,其他的事情就该暂缓,也应该要把督办的事情计画清楚。徵调百姓,不能不给钱,就算是力役调配不给钱,让人下河也该特别关照要把补给的事办好,其实有口热汤、热酒也就挺得过去,偏是所托非人,从百姓口里抢食,不给钱白给你做事还弄坏了身子,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偏偏这天子又去打仗,打仗不打紧,回来还大张旗鼓豪奢气派地到江南去,一路上的百姓都是修过河的,这头是百姓劳苦、那头是天子骄奢,两相对照,能不气吗?其实他若是安份低调点,到了江南好生慰劳百姓,说几句好听的,也不致于亡国……」李千里一路缓行,心中似乎有不少感慨:「老白的诗里只说对了一小部分,亡国的天子是该骂,但是他手下的混帐官难道就没责任吗?兴邦亡国,天子跟官员都是难辞其咎,但是依着我说,那炀天子就算是个白痴,他底下的官员只要尽责,也不会亡国。天子要钱花,就想办法让他花他自已的钱,天子要玩乐,那就想办法让他与民同乐。这其中,少不了会说话跟会做事的人,但是前提要是这两种人都得同心为国为民,很难,不过数万官员若是有个共识,也一定能找出这样的人来。」
  虞璇玑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的是前朝,其实也不是前朝:「夫君,我觉得,你看似洞察人情,其实也很糊涂呢!」
  李千里却不生气,低头一笑:「怎么说?」
  「你说的话,像个刚读过几本圣贤书的小孩子。」虞璇玑握着他的手,两人目光一对,李千里一叹,虞璇玑则是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陛下想必是不会犯炀天子那种错,但是下一个陛下呢?」
  「若是太子,就很难说了。」
  虞璇玑想起了萧玉环,她说:「我离京前见了玉环,后来再问人,都说她可能会是皇太女,她是个直性子的好人,若是能坚持到底,未必不能给大梁带来一番新气象。只是她若要做皇太女、甚至女皇,就很难再像从前那样跟我一起喝酒聊天,我希望她不要变、却又希望她能做个好君王,实在……」
  李千里只是摇了摇头,见路边有个挑着瓜的老汉,便问:「妳想吃瓜吗?」
  「想。」虞璇玑说。
  李千里便叫着那老汉,买下他那一担瓜,让他挑到驿站里,等回去了再吃,又顺便问了等慈寺有多远,老汉说:「就在前面,不过这两天来了一位达官,就住在寺内,只怕官人去了也不能进。」
  李虞二人谢过,往那等慈寺去,果然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座单檐大殿的坡顶出现在前方。两人执手而行,见等慈寺外绕着一圈熟砖墙,原色木柱撑起川字山门,寺门紧掩,外面三五步就一岗哨,站着一些士兵。
  「好大气派。」李千里冷笑一声。
  「我们去探听看看?」虞璇玑问,两人装作无事一般走近,虞璇玑故意问:「这等慈寺怎么了?寺里老秃犯事被官府查禁了吧?」
  「不可胡说。」李千里随便斥了一声,靠近其中一个士兵:「这位官长,这等慈寺怎么了?能进去吗?」
  「不能进去,你们过几天再来。」士兵见了李千里衣服上的遥В挥羞陈睿皇侵遄琶妓盗艘痪洌卫钋Ю镌趺刺教妓担骸腹柑煸倮矗艺敝蹦兀 �
  李虞二人在等慈寺外绕了一圈,随机跟几个士兵搭讪,都没能得到回答,离开那些士兵的听力范围,李千里说:「妳觉得如何?」
  「士兵们好像是南方口音,衣甲鲜明,看那装束不像关中的兵,能带兵又不住驿站,非要住到国家兴建的寺庙里,也不会是个普通的官,我猜里头住了个节度使或者观察使。」虞璇玑说。
  李千里点头,又说:「我们在这附近随便逛,看看里头有什么动静,回头再去驿站里探问这是何人。」
  两人又探问附近的百姓,都说这是两三天前来的,一行有数十人,还有一些其他的兵,那达官没看清楚是什么样子,只是进去就没再出来,倒一直有些外地客从后门进去。
  「板渚地处要冲,这人是想藉此探听什么情报吗?」虞璇玑猜测着说。
  李千里点头,望着等慈寺的鸱尾:「目前关中没有任何节度使要出京,所以这人应当是要入京,在此避开朝廷耳目与其他藩镇互通声息。」
  话音未落,远远地,看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翻身上马,其中一人登上车,一行便向李虞的方向过来,在视线交会的一瞬间,为首的骑士迅速撇开头去。望着那几个人离去的身影,李千里冷笑:「不是冤家不聚首,南方藩镇中,入京一趟就惊动淮西派人来见,还是有高手护送。爱妻,妳要猜不出这寺中住着谁,为夫就该说妳失职了。」
  虞璇玑微笑,目光落在等慈寺:「天下除了杜君卿,还有谁有这么大面子?」
  




纪功颂

  
  李虞夫妻并没有打草惊蛇,手牵着手随处闲晃。直来到板渚的义仓附近,虞璇玑便问:「这义仓能随便进去吗?」
  「问问看吧!」李千里说,问了守门的门卒,那门卒见是个士人,又只带着女人,便放他们进去。
  这是虞璇玑第一次进义仓里来,只见那一个个像斗笠似的茅草顶覆在地上,也不知是做什么,见过含嘉仓、也监管过太仓的李千里则稍稍紧握她的手,一一细说了:「这义仓都是地税,最近此处没有大灾,那些空仓窖里的榖物,就都贷与百姓作种粮,等秋天收成再收回来,所以只剩下三成实仓以备不时之需。」
  「咦?不是卖出去平衡物价吗?」虞璇玑问。
  若是其他官员问这问题,李千里定要拉下脸来,顺便准备弹劾对方。但是此时他完全没想到弹劾的事,反而多了一种闲适的心情,含笑着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傻孩子,那是常平仓。」
  「哦对唷!三仓我总是记不起哪个是哪个。」虞璇玑说,索性撒娇说:「你再说一遍我听。」
  「其实也不难,你就记着,正仓收的是一般的田租,有多少地缴多少租,之所以叫『正』仓,就是这是应当缴给国家的正当收入。义仓跟常平仓,则以乡为单位,按着户数跟丰饶的程度,收取额外的榖物,另外就是王公亲贵或者商贾,这些田土大户或者根本没有置田的,也都要收取一定的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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