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公主-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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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族人的血来喂养的;好在它吃的并不多,只吸了一刻钟便蜷起身来,仍旧是一个玉镯的模样。云夕将变成红色的蛊环套回腕上;地上的姬同也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云夕靠过去,借着月色探查鲁侯的面色。姬同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一瞬也不转眼地望着,最后喃喃地唤出声来,“母亲……母亲……我就知道您没有死……母亲……”云夕抽抽嘴角:人家才十二岁,怎会像你这位中年大叔的母亲?
姬同动了动手脚,觉得似乎能指使得动,他缓缓坐了起来,渐渐看清面前那张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面孔,“寡人居然还活着……你是王叔家那个……云姑娘?是姑娘救了寡人?”“是的呀,我昨天下午就发现你脸色灰灰的,必有危险临头;果然,嘻嘻!我是神人呢……那个害你的女子是你夫人么?她为何要伤你性命?”姬同不答,自从他挚爱的党夫人去世之后,便对男女之事看得甚轻;五年前奉先母遗命去齐地求娶表妹姜哀儿为妻。他一直对姜氏礼遇有加,但是每每对上那张偏执、苍白的面孔,他实在生不出一丝情yu来;倒是陪嫁过来的媵娣之中,有一位是齐王姜小白的庶女姜娴,她性情开朗、多才多艺,甚得他的喜爱。姜哀儿与他的庶兄——公子庆父暗中勾结之事,他前时已有所察觉;只是碍于哀姜的亲父盂阳将军对他的亲父姜诸儿有救命之恩,一时还在犹豫着如何处置她;却给了这对奸人以施展诡计的机会……“我们快走!”云夕突然感应到不远处有一股强烈的杀气,她拉起姬同,“我送你回宫!”姬同摇摇头,“我不能现身,以便在暗处观察他们的势力到底布置到何种规模。”“那好吧,你随我跳到前边那棵大树上去,那树枝高叶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云夕念了句咒语,用灵力把小白马保护起来,拉着姬同跃上树杈。没一刻钟,一群手持火把的披甲士冲进树林;他们细细在林中搜寻一番,似乎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领头的那位将手一挥,一队人迅速消失了身影。“这是公子庆父的手下……咳、咳!”姬溺屏息太久,这会儿才觉胸口疼痛,“你那白马就在树下,为何他们视而不见呢?”“小白是匹神马呢。”云夕向一边让了让,以便姬溺在粗大的树杈上坐得舒服些,“你自己能在上面坐得住么?”“这个自然,寡人自小修习内力……没想到,今日差点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手中。”“那好,你自己小心,我到那棵树上睡一会,好困!”云夕跃到另一棵大树上,打了个呵欠,很快地就睡着了;姬同盘起两膝试着运转气血清理五脏中的残毒。王城鲁王宫。鲁夫人早已行动如常,她正在世子姬般和各位夫人面前哀哀哭泣,“我正在劝主君保重身体,早些安歇……一个黑衣人从后窗跳进来,一言不发就将主君打伤,然后把他掳走……我被他点了穴道,侍卫们赶来的时候我还动弹不得啊……”姜娴夫人抱着年幼的公子启,呆怔地望着堂姐姜哀儿,最后听到夫君被刺客打伤掳走时,她蓦地昏死过去;风氏夫人安抚着大哭不止的公子启,迭声地让宫人传疫医救治娴夫人。世子姬般和公子申对望一眼,他们兄弟两个对君夫人一向没有好感,也知道父侯与这女人一直是貌合神离、情意甚淡;怎可能半夜招她到书房里相伴?但是此时从她的话中也听不出什么漏洞,便命王城紧闭各城门,挨家搜寻鲁侯与刺客的下落。鲁侯的庶兄弟公子庆父、公子牙和同胞弟弟公子友也闻讯赶进王宫。公子庆父指天划地地骂着莫须有的刺客,公子牙目光闪动,不知在考虑什么;而公子友则即刻从护城官兵中调来高手保护世子和两位小公子。天色大亮之后,树林中鸟语蝉、蝴蝶翩然飞舞,叶隙的晨风带着林中轻霭的清凉拂到身际,似是带走了仲夏的燥热。云夕在树杈上伸了个懒腰,探出头望望前方那棵树上的姬同:他依旧在打坐,衣袂和须发在晨风中轻扬,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从云夕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像是一位君王。缺少什么呢?嗯……是燕王慕容霸眼神中的狂妄独断,还是宋王子御说从容平和之下隐藏的那种杀伐果断的戾气?又或者是……姬同的脸色异常苍白,但是听他的呼吸已经悠长平稳下来,似是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消散。云夕足尖一点,跳到姬同身边的粗枝上;姬同见那树枝纹丝不动,不由得赞叹道,“姑娘真是好俊的轻功!怪不得昨晚你在房顶窥视,寡人一点都未觉察。”“鲁侯大哥哥,你有什么打算?我们要不要去义父家里躲起来?他总不会害你吧。”“这世上寡人唯一可信的只有他了……哦,还有你云姑娘。你再帮我个忙吧?”“要我做什么?”“你到街市上给寡人买一套平民穿的暗色麻袍,再到药铺买一味草药,寡人将药名写在这方布巾上。”“那药做什么用的?”“可做简单易容之用……”“那个不用了,我有法子给你易容!你等着啊,我去啦——”云夕不等姬同回答,已经跳到树下的小白马身上;白马逾辉欢快地嘶叫一声,载着云夕向林处奔去。街市上出奇地冷清,许多店坊都大门紧闭:官兵们挨家捉拿刺客,百姓们不知哪位权贵被刺杀,都怕受了池鱼之殃,一个个关紧门窗,连生意都不做了。云夕只得跑到一处民居密集的地方,好容易敲开了一个门,用两个银币买了一套男子的衣物和一罐米浆。姬同在林中找到一处溪流,他洗净手面的血迹,换上云夕买来的粗布衣衫。云夕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抱着一个陶罐等他,姬同接过米浆的时候,摸到罐子还是温热的,他沉吟了一会,“云姑娘,你若是想去齐国,现在就走吧。”“好。啊?你要回宫啊,我送你回去吧。”“不,你救了寡人一命,寡人尚不知如何回报,怎能连累你再为寡人以身犯险?”“好啦——鲁侯大哥哥!我看得出来,你和义父一样,都是好心肠的人,所以,我要帮忙帮到底!你快喝米浆,我在卖浆的那人家中吃了豆饭和盐荠菜了,这罐浆是给你买的,你刚解了毒,还不能吃硬的东西。”姬同把陶罐捧在手里,缓缓地饮下温热的米浆,连同将要涌出的泪水一起咽下,他不记得有多久没尝过泪水的咸味了,似乎上一次痛哭是在十五年前得知父母一同在海疆罹难……云夕托着一片大树叶跑回来,姬同放下罐子,盯着叶片上的灰白色泥浆,“这是什么东西?”“给你易容的呀,”云夕看着细了一圈的蛊王手环,小声嘀咕道,“舅舅若是知道我这么虐待玉儿,肯定会心痛死的。”盎王是上古传下的神虫,能解世间金石草木剧毒,但是昨晚它刚吐血给姬同解毒,早上云夕又念咒催它分泌易容的粉末,硬硬地把它折腾得瘦了一圈。“这是我家乡易容的秘术,我给你涂在须发、眉毛上,你就是一个白发老人了,再把脸上抹点灰……就不会有人认出你的了。嗯,以后想恢复本来面目,用温水加一半清酒洗去便可。”“云姑娘就是用这种东西易容的么?”
54 手足相残
“嘻嘻,你看出来了?”云夕得意地一笑,从小白马身上系的皮囊中找到一面铜镜,“你自己看看满不满意,比你之前的样子可好看多了!”姬同接过铜镜吃了一惊:他的须发染白之后竟然与贝邱山的风氏族长风清云一模一样,原来自己老了之后就是叔祖父现在鹤发童颜的模样啊!
他随手折了一把草茎在手中揉cuo,留下一把暗绿的汁液在手心里,对着铜镜将草液均在脸上,那草汁干了之后便呈黄褐色了。姬同见云夕看得仔细,便莞尔一笑,“这东西不如你那物事好用,流了汗便会冲掉。”“那是自然!玉儿的蛊粉涂在身上,可以辟毒虫、益肌肤、养气血……总之好处多得去啦。”“蛊粉?有这么多好处?那寡人可不能轻易洗掉它;走,你跟寡人去一个地方;这匹白马甚为惹目,就让它暂时留在这里吧。”“去哪里?”“公子牙——我庶弟的府院。”一老一少、祖孙两个人晃悠悠地走在中心大街上,来回巡行的兵士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注意。姬同和云夕相视一笑,拐进一个巷子,走路的样子明显地敏捷起来。“这是姬牙府第的后院围墙,这个时辰是仆人们轮流用午膳的时间,应该是守护稀疏。”两人轻功都是上乘,跳进后墙之后就避到一丛花树之中;等到两个青衣侍女走过之后,姬同引着云夕直奔姬牙的内房。他对这里的布局极为熟悉,姬牙自生下来就失了亲母,是君夫人一手养大,他刚分府出宫时,姜氏担心他身子孱弱,侍从们照顾不周;便常带着姬同来这公子府探望姬牙。后窗下的侍从竟然坐靠在房角,姬同大吃一惊,戳破窗纱向里望去:里面的木几边对坐着两个人,一人正是身形细瘦的公子牙,而另一个身穿便装胡服三十余的男子,正是他的四弟公子友!
“三哥,王兄到底被你和姬庆父弄到什么地方了?!”“友弟,你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王兄从小就对我关护有加,我怎会恩将仇报?”“是么——”姬友刚说出这两个字,忽然出手如电,将一物塞到姬牙口中,并在他下颌上一点,公子牙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毒药,你若不说实话,三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王兄遇害的事真的与三哥无关啊,你快些给我解毒——”“昨晚有人看到你的手下将申统领引走,今天一早宫女们东宫的井里找到申豹的尸首;王兄留在地上的血迹我也让医正大人验了,里面有剧毒之物!”“你快说,是不是姬庆父、姜氏还有你!联手加害了王兄!”姬牙面色苍白,双手捂在胸腹上,想来是毒药发作了,“一切都是姬庆父的阴谋,与我无关哪——快给……给我解药……”“母亲在世的时候,将你视若亲子、疼爱有加,你居然狠毒如厮——”“不!君夫人是假仁假义!我生母为何难产?我为何生下来身体虚弱如此?都是你母亲姜灵儿所作所为!”“她为了压下与齐王姜诸儿私通之事带给她的千古骂名,故意弄一些小恩小惠给国人……父王因她被齐人害死,我恨这个妖妇——更恨同她一样假仁假义的姬同——”公子牙喷出一口鲜血,“姬同已经死了,他中了女祝亲手配制的雪蚕之毒,又加了姜哀儿的一滴怨念之阴血为引,神仙也救不了他!哈、哈!”姬友颓然低下头,盯着木几上姬牙喷出的黑血喃喃道,“果然,医正大人说得不错,王兄果然是中了毒……三哥啊,你母亲难产生下你的事,你是听公子庆父说的吧!”“真正指使接生妇令你生母难产的人不是我母亲,而是姬庆父的生母卫姬!你糊涂呀,母亲当时早已生下大哥,被立为世子,你生母夏侯氏生子生女都对母亲的地位构不成威胁,她连卫姬母子都容得下,还容不下你们母子么?”“反倒是卫姬一心想扳倒我母亲,让公子庆父成为鲁世子,绝对不想让夏侯妃生下公子来令她儿子再多一个对手!若不是母亲去得及时,你早就与你生母一尸两命了!”“不,你骗我……你说得不是真的……”姬友拿出一个黑丸来放到姬牙手中,“母亲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仔细想想。这是解药……告诉我,王兄到底被你们弄到何处?”“我真不知道……姜哀儿那妇人说一个瘦小的少年将主君掳走,不是他们的人……”姬友闻言立时站起来,“如此的话,王兄已然得救也未可知。你快把解药服下,多服几碗牛乳几日便好。”说罢他的身影一闪出了房门。坐在地上喘息的姬牙并未服下那丸解药,他将手一挥,竟然把解药扔到远处,“母亲!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疼爱牙儿的……我害死了大哥……我要找您和大哥陪罪——”姬同一掌拍开后窗跳进房里,从房角找到那颗被姬牙丢掉的药丸,“牙弟,快吃下去!”姬牙本已无神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你是——大哥?”他伸出手去摸姬同的白发,“大哥成仙人了……太好了。。。。。。”他的头颓然歪到一边。“牙儿!牙儿!”云夕摸了摸姬牙的颈脉,“他死了。”姬同含泪将公子牙的眼睛抚合,姬牙虽然参与了姬庆父的阴谋,但是他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姬牙的生母夏侯氏在弥留之际,将刚出世的姬牙托付给君夫人姜灵儿,奄奄一息的公子牙在姜夫人的悉心照顾下,从一个连呼吸都很困难的小小婴儿渐渐长成健康的孩童、长成可以陪兄长饮酒打猎的英俊少年……没想到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姬同盯着公子牙苍白的面容心痛如绞!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云夕拉着姬同的手臂向后窗跳去。二人缓步走在巷子中,将公子府的喧闹、惊叫、哭喊声抛在身后。“现在要去哪里?去找姬友说清楚你还没死?”“友弟是个心思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