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公主-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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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然得见霖公子平安无恙,还有身手不凡的云夕姑娘伴在公子身边,风吟总算安稳了一颗心;此时想到他的马车中坐着一位国色天香、气质脱俗的美人儿,将与他相依相伴上千里……风吟的身子顿时轻快得要飘起来一般。“呱——”不远处的老树上一只寒鸦受惊飞远,一下子把风吟从暇想中拉回现实。他心虚地向身后的小车窗瞄了瞄,再眯起眼仔细打量四周的景观:看路况,应该还有数里路就能到齐国边城的大门了;风吟有父亲给他的、在齐国境内通行无阻的金质令牌,所以不用担心入夜进不了城门。风吟连连挥鞭催促着骏马奔跑,这时,晃动的车厢门被缓缓推开,月鹿从里面探出头来,“吟儿,你劳累了一天了,换我驾马好不好?我少年时驾过……”“吁——”风吟被她的举动唬得立时停住马车,一纵身从车驾上跳下来,“你一个娇怯怯的女儿家,能驾什么车啊?快关上门,暖和气儿都跑光了!”他一边替月鹿关上门一边大声地责备她,“怎地这么不爱惜身子……再有半个时辰就能住到城中的驿馆了,不想睡就揉动一下手脚,省得下车的时候脚麻手冷。”他絮絮地交待好月鹿,重新坐上车驾扬起马鞭来。月鹿不敢再做声,她发现同行的这位风姓少年特别爱装大人气势,时不时地就唠叨她一阵;好在她多年无人贴心管护,还挺受用这种饱含关心的唠叨。于是月鹿老实地坐正身子,仔细揉捏起自己的手脚来;风吟略一回头,从小窗瞥见月鹿正按他说的活动着手脚,心中顿感快慰;暗想着总会有那么一天:他能亲手帮她暖一暖小手,甚至把她娇美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守城的官兵验过风吟的令牌,知道面前这位少年的身份是齐王宫的金牌暗卫,立刻大开城门,恭敬地请马车驶入。直到子夜时分,风吟才找到风氏在这小城中的驿馆;眼看着月鹿进了客房、关好房门,他才放心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连外衣都未脱便疲惫地倒头大睡。第二天风吟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慌忙叫来仆从为他准备热汤洗沐更衣——自小未注重过仪容的他,也破天荒地修完面在铜镜前照了一刻钟;最后还梳了个干净利索的发式、更上一件浅蓝的夹袍,心情忐忑地去敲月鹿女的房门。月鹿特有的温柔语声隔门传来,“来了,是吟儿吗?”“嗯,月姑娘,是我!”月鹿打开门,风吟瞬间白了脸,一边飞快地把门关上,一边低声埋怨她,“怎么没系面巾?被外人看见你的真容……”“问过是你才放心开门的,仆人来送热汤的时候,我都是系着帕子的。”月鹿娇嗔地瞪他一眼,风吟立时噤了声,呆呆地望着她的面容。今天的月鹿已脱去那身老妇人的装扮,换上云夕为她准备的一套淡黄色衣裙,刚刚洗过的长发还未全部擦干,从头顶中分下来,滑滑地披在两肩上。笼在茶褐色长发之间的嫩白小脸儿,有远山一样弯的细眉、秋水一样湄的眸子,她的眼波清澈恬淡,有着极自然的纯真和安宁;穿上合身衣裙,更显得身姿曼妙而轻盈,月鹿所具有那份灵动脱俗气质、更使得她体态风神秀骨、举止婀娜多姿……这副静花照水的样貌又比在马车上初现真容时,不知清丽了多少倍!
她说自己已有三十岁的年华,可这?姿容最多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啊!风吟初时惊艳,转眼间却是一脸黯然。月鹿却没留意到风吟神情的变化,坐到对面为他倒了一碗滚热的米浆,“兴许是昨天白日里睡得太多,我昨晚上居然就没能深睡,就一直在想啊,与哥哥重逢之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境?”“月姑娘貌若天仙,又是齐国权臣义诚君的妹子,等您到了临缁城安顿下来,定会有无数王族公子上门求亲的……”风吟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你这孩子当真有趣,我这个年岁了,还能嫁什么人?嗯,嫁个失妻的老头儿做人家儿女的后母?”月鹿笑得花枝乱颤,“我呀,可没那心思!就盼着认了哥哥,劝着他辞了官一起去他的封地即墨城过一份平静的日子!”“我自小长在南疆内陆,从未见过传说中的大海是什么样子的,下半辈子若能生活在海边的渔村打渔拾贝,做个自由自在的渔家女……也就不枉此生了;以后再帮着哥哥娶房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看着他们的孩儿一个个长大成人!哎,若是天上的父亲、母亲得知我与哥哥过得如此平安得意,定会心怀宽慰了……”月鹿畅想着美妙的前景,笑得如孩童一般天真无邪;风吟心头一紧:‘月姑娘难道不知义诚君是竖人出身,而且还是深受齐王宠爱的佞臣?齐王怎么可能会放他回封地过清静自在的日子?’他不敢说出心里的话打破月鹿的美好憧憬,昨天发现月鹿脸上起了几粒红疹、他都恨不得自己全身起遍疹子以代替月鹿受苦……一想到月姑娘面见貂竖之后、得知其兄已自宫为竖人的实情……风吟的心里一阵紧缩!
风吟咬了咬下唇,“月姑娘……若是、若是义诚君不肯如姑娘所愿、还是想留在齐王宫为臣的话,风吟愿陪姑娘一道去即墨城的海疆……一起打渔晒网……呃……”月鹿惊愕地睁大眼,看着面前这位五官深邃、面色怪异的俊朗少年,似乎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风吟脸红了又红、最后成功地变成了一只紫茄子,“风吟自知配不上月姑娘的仙人之姿,风吟只想让姑娘知道……只要姑娘过得开心顺意,风吟愿为姑娘做任何事情;如果,如果姑娘哪天想成家了,我风吟……”风吟将心一横,“风吟的意思是:若是能得姑娘为妻,定会细心呵护,生死相守!别说是纳妾选侍那些勾当,风吟此生再也不会正看别的女人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立时变得尴尬起来,月鹿讪讪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处的手指:她长到三十岁,还是第一次有男子在她面前表露爱意……这种感触多么怪异啊,可……又是如此地美好。只可惜,她最美好的年华已经过去,而且身上还传有张月鹿族的奇异血脉,若是嫁做人妻的话,巩怕生育的儿子又会如哥哥那般雌雄莫辨……她一直打算找到哥哥之后就将苦修二十多年的内力传于他,好让哥哥能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在她内力耗尽之时,便是她的容颜衰败的开始,哪还有资格如平常女人那般欣然接受男子的一片深情?更何况面前这位少年如此之优秀良善?风吟紧张地凝视着月鹿,他发现月鹿的反应既不是生气也不是羞涩,而是深深地悲哀起来,眼中似乎还凝有泪意;似乎自己的话触及到她的某处伤痕……“月……姑娘,风吟太鲁莽了,你不要伤感,我、我……”风吟嗑嗑巴巴地不知说什么好;他摸了一下袖袋没找到帕子,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抹她的眼泪。月鹿避开他的手指,自己拭去泪滴,同时对风吟嫣然一笑,“不是……我很高兴……以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遇到云夕之后才知道我哥哥还在人世!原来这世上还有我的血脉至亲……现在又碰到你这么一个心善的少年如此关护我,我们、我们结为异姓姐弟可好?这样,我便又多了个弟弟。”风吟悲喜参半地望着她:喜的是有了姐弟之名,他之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接近她;悲的是月鹿姑娘已很明确地拒绝了他,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姐姐,月姐姐。”风吟轻声唤着月鹿,目光中的深情令月鹿不敢正视,她微笑着低下视线,注视着风吟系得端端正正的领口,“吟弟弟。”一个时辰之后,月鹿坐到马车里,手里捧着风吟为她找来的铜手炉;风吟交待她略等一刻,他见过此地的风氏当家人就过来。没用多久风吟就走近马车,他一手拉开车门坐到月鹿身边,“月姐姐,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你把这件裘袍穿上。”“这个是——白狐皮?”月鹿久居楚王宫、见惯了奢华之物,也未见过哪位夫人穿过如此干净无暇的一件纯白狐裘!
“这件袍子很贵重吧,怎么可以给我用这么上好衣物?会很惹眼的!”“边城的店铺里没什么好东西,我还嫌掌柜拿的这件袍儿配不上姐姐呢!快些穿上。”月鹿听话地认上衣袖、系上了丝带,风吟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衣袋里拿出一件面纱来,“换上这个面巾,那个帕子不够透气,颜色也俗气得很。”他不等月鹿回应就把她面上的帕子解下,仔细地为她系上一条浅蓝的丝巾。从未有男子如今接近过自己,月鹿闻到风吟身上特别的男子气息,脸上极快地红透了,胸口也怦怦地跳个不停。风吟贪婪地再深望她一眼,毅然转身下车,“月姐姐坐好了,我们即刻出发!快些赶路,应该能来得及到临缁城过彩灯节。”
142 尝新节之说春日节后第三天,微风、少云、天气晴好。楚地的春天来得似乎特别早,刚过了新年,晨风中就添了一丝温柔的春意;风霖脱了外袍,只着雪白的中衣、以蓝带抹额固住长发,在花香氤氲的梅林之中练习剑术,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个手捧剑鞘和汗巾、面相质朴的少年侍从。云夕没有陪在风霖身边,用她的话说:她一看到梅花就会想起某人做过的花花事儿,心情立时就会变得不愉快……风霖是不敢接这话茬儿;但是他风家的内家功法最宜在树林中采气补神,后园子里就只有这片梅树林里气洁华清,他总不能一大早地去城外找块干净地儿练功吧?
风霖的剑式走的是轻灵敏捷的路子,加上风氏特有的内功心法,他足下踏着八卦方位、左手捏诀,右手点、刺、挥、冲,身如银龙一般在梅林当中闪转腾挪,带起漫天的红梅花瓣如雨丝起落飞逐!立在不远处的侍从青柏看得是眼花缭乱,目不交睫。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法,风霖收住身式吐纳了数遍气息,这才将长剑交给青柏,“看见云姑娘了吗?”青柏把汗巾递给风霖,“回少主,小人过来的时候,看见云姑娘在园门那边和一只白毛松鼠坐在一起……晒太阳。”风霖扬起浓眉,禁不住地展颜嘻笑:云夕和松鼠小霖大闹了一天、不知踏坏了风园里多少株奇珍异草,被只认花不认人的老花匠提着锄头逐出园子……这两大灵物突然间就化敌为友、亲密无间起来;过新年这两天,云夕就与白鼠同进同出、同食美味,无端地形影不离起来。风霖走出园子,入目的是云夕黄衣乌发的侧影:冬日的细碎阳光穿过东侧的花树,轻快地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跳动着,又在她嫩黄色的裙角上反射出柔软的光芒。云夕正认真地坐在石桌边上拿铜锤砸山核桃;她不太会做这种细致活儿,几乎每一颗都被她砸成碎渣和果泥,小霖就从那些碎渣当中捡出稍大粒的核桃米来,用爪子捏着递给云夕吃,它再捡起小粒的放到自己嘴巴里,云夕也不嫌弃它的爪子脏,一人一鼠吃得很是香甜。风霖走到石桌边坐下,云夕皱了皱鼻子,“一身的汗味,快去洗沐!”一边说着从小霖爪中接过一块核桃仁塞到风霖口中。风霖细细嚼着果仁、很惊喜的样子,“乖小夕……会取核桃仁了,真不简单哪!”他伸手摸摸云夕头顶的小髻子,“我去洗澡了,记得核桃是发热的,小心吃多了口干,一会进房喝碗蜜浆,啊?”“嗯。”云夕似乎找到一点窍门,拿捶子小心地砸核桃中间凸起的棱形。“吱吱!”小霖露出两颗大门牙对风霖‘温柔’地一笑,表示它现在是个委曲求全的小媳妇。风霖忍俊不禁,也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小霖甚是乖巧。”走到净房,青柏已让仆人备好霖公子用的浴汤,风霖试了试水温,正是他要的那种略低于体温的热度。他自小修炼的是纯阳童子功,自然学过清心寡欲的敛息之法;(风清云一生潜心修道,虽然没打算让风霖也如他一般不近女色,但是下意识地也教了风霖不少静心安神的法术。)
可是自从和云夕在一起之后,每晚念清心咒也罢、修定阳功也好,都越来越探制不住来自小腹的那股悸动了……‘天天抱着个香甜可口的美人儿,只许看不许吃,任谁也静不了心吧。’风霖暗嘲一声,将身子缓缓沉到冷水里,迅速打了个哆嗦,随后又忍耐着寒意把头面也浸到水中。“少主,冬日用凉水浴身也是咱风氏修炼的法门之一?”青柏在一边谦卑地询问道。风霖蓦地从冷水中探出头来,“青柏?你怎未出房?”他与云夕一样,不喜欢有人在一边观望自己赤身洛体的样子。见青柏慌忙转身,风霖又叫住他,“青柏你先别走,我问你个事儿。”“少主请说,小人知无不言。”“这郢城附近可有百姓朝圣的地方?比如说有灵气的山啊,出过神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