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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笑千金-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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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决定

 “一个玩笑。”半晌,殇夙鸾静静地说,眉目含笑,不以为意的样子:“虽然是姜骊珠把她抱到连章。但是,选择与连章同归于尽的是她自己,与姜骊珠并没有关系。是她自己不不愿意摆脱自己的宿命,怨不得人。”
  说完,见笑不归静默不语,又缓缓地补上:“就像你,不归。如果你不挣扎,你早已死过很多次了。”慢慢沿着她的背,她的发,殇夙鸾玉雕般的长指渐渐抚上她微凉的脸。轻轻地触及那道细细的伤疤,那是宗政澄渊的箭留下的。不深,但是不会再褪掉了。
  笑不归微微闭上眼,往事一幕幕掠上心头,惊出她一身细细的汗。
  落到如今这个处境,究竟是她有心,还是无意?
  可是没容她多想,寂静的室内突然听见“啪!”地一声闷响。循声望去,是宗政澄渊将一个口袋抛到桌子上。
  “这是?”笑不归不解地看着那个口袋,狐疑地问。
  宗政澄渊却不理他,径自看向殇夙鸾,目光刀一样地射向那犹自轻触在笑不归脸上的手:“你的,拿出来。”
  像是故意做给他看,殇夙鸾极缓慢地收了手,探入怀里,取了一个与宗政澄渊扔出的口袋差不多的袋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顺手往笑不归面前推了推,柔声道:“你收好。”
  “这?”笑不归虽然料想不至于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可也猜不透这是什么。
  “真的很难想象你曾经带兵打败过宗政澄渊和殇夙鸾联手的军队呢。”殇夙鸾勾起一指,挑起两个口袋的绑绳,在笑不归面前摇啊摇的,笑着说:“行军时身上必备的干粮。怎么,就算你没有随身带着的觉悟,竟连见都没见到过吗?”
  笑不归默然。她确实并未见过。此次出征,清肃和幽韵一直守在身边,在日常方面,向来没有吃苦的机会。别说干粮,就是干馒头她也没啃过一个。而且,她虽然看过别的士兵吃干粮,却从未注意装干粮用的是什么东西。
  “饿了吧,先吃点。”将干粮袋放进笑不归手里,又从怀里取了水袋,殇夙鸾懒洋洋地伸了下胳膊,四下看了看,目光在宗政澄渊身上一点:“还是做皇上的想的细,知道不归很久没吃东西了。臣真是佩服、佩服。”
  宗政澄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目光一转,落在姜骊珠闺房内的木床上。
  殇夙鸾看着宗政澄渊的动作扬声而笑:“皇上莫不是想为亲亲不归扫床铺被?”
  宗政澄渊没说话,却缓缓走了过去,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在床幔上捻动几下,轻轻地皱起眉,神色既谨慎又不解。
  殇夙鸾一直盯着宗政澄渊,见他露出如此古怪的神色,思绪在心中转了几转,像想到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有毒?”
  笑不归心中一跳,将手上的干粮袋放下,抬眼去看宗政澄渊捻着床幔的手:“既然有毒,为何还不放开?”
  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殇夙鸾没施多少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不赞同地看了笑不归一眼,他走到宗政澄渊身边,提起幔帐闻了闻,接着用小指尖在上面一转,又将小指尖含在嘴里舔了舔,眉间顿时舒展开:“无妨,只是少量的曼陀罗。”
  笑不归放下心,轻轻舒了口气,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地问:“这个毒我听过,是你在连章用来陷害我的那一种吧。可是为什么姜骊珠的床幔上会涂有曼陀罗?”
  殇夙鸾不恼也不羞,只笑着道:“这毒并不罕见,取得不算困难。至于为什么会涂在床幔上,这个就要去问她了。或者,去问当年的无偿君子。”
  顿了顿,他又四下打量一下,道:“幸好我们来这里并未碰其他的东西。依我看,不单这床幔,估计,这床上的被褥,书架上的书,甚至桌子上的笔,都可能涂有毒药。不过,应该都是慢性的,所以我才没有放在眼里立刻就发现。”
  “可是,这毒究竟是……”笑不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却见宗政澄渊一动,向她这边走来,立时住了嘴,抬眼看着他。
  “你倒是好体力。”宗政澄渊冷冷道,看了眼桌上的干粮袋。那眼神就像是对笑不归说:“你再不吃,我就吃了。”的样子,可是却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笑不归叹口气,自怀中取了手帕,将两袋干粮都解开,分成三分,自己将手帕中的那一份收起,沉静道:“不是我矫情,也不是我想装伟大。我只想问,你们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从这里出去吗?”
  两个人看着笑不归的动作,沉默着。
  “看,你们都不知道吧。”笑不归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是在哪儿都能活命的了不起的人,我也不想在你们面前逞这个强。不过,你们能保证在我将这些干粮吃完之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吗?
  “不能,是吧。”她自问自答,倒也从容镇定:“而且我猜,你们也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既然敢把干粮给我,你们自己一定有办法在这里找到吃的。当然,这吃的是什么就另当别论了。是么?”
  宗政澄渊没作声,他与她交锋太多次,心里对她说的话隐隐有几分明白,因此不动声色,只等她说完。
  殇夙鸾则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薄唇带着笑,浅浅地抿着,不甘寂寞地说:“不归究竟打算说什么呢?”
  笑不归故作可怜地叹口气,道:“我只想说,你们找来的食物,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不能吃。那么不用想了,你们挂了我也得挂。第二,能吃,那么既然你们能吃,我也能吃。所以,既然我早晚要适应不知道是吃老鼠还是蝙蝠度日的情况,你们也就毋须顾虑太多。”
  说着又笑:“不过呢,我也考虑了我没你们那么深厚的武功和强悍的体力,所以,你们也看见了,你们两个的那份比较少,我自己的那份比较多。总之,不用太感激我。”
  殇夙鸾和宗政澄渊沉默片刻,终于伸手将干粮收起,却齐齐叹了口气。
  宗政澄渊倒没说什么,只是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殇夙鸾却并不安分,收了干粮之后对着笑不归左看右看,而且边看边笑。
  笑不归被他笑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吃老鼠时该是什么样子。”
  “大概不会比你更丑。”笑不归笑着,转着灵动的眸子,满眼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轻轻一笑,殇夙鸾拍了拍笑不归的头,淡淡笑道:“休息吧。现在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能凭我们的感觉。你要是累了,就说话。”
  “当然。”笑不归点点头,不觉得很饿,却突然感觉十分疲惫,因而将头伏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像要睡去。
  朦胧中,感到肩上一沉,似乎有人为她披了一件衣服。
  于是,温暖使她更加困倦,瞬间便沉沉睡去。
  结果宗政澄渊的外袍给笑不归披在肩上,殇夙鸾的眸子里涌动着深深的温情。感觉宗政澄渊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唇一勾,眉一扬,道:“行了,你歇着吧。我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你比较喜(。。…提供下载)欢老鼠?蝙蝠?还是壁虎?”
  “随便。”轻挑的问题,却得到认真的回答,宗政澄渊半闭上眼,淡淡道一声:“小心。”
  “放心。”殇夙鸾淡淡一笑,眉眼低垂,轻声说:“怎么能辜负皇帝的心意?毕竟让您屈尊降贵地在干粮袋上下迷药,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说着看看熟睡中的笑不归,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可能让你吃老鼠这么恶心的东西!”
  “如果迟迟出不去,她也逃避不了。”宗政澄渊道。
  “少来。别人可能不了解你。”殇夙鸾冷笑:“你既然与那姜骊珠有着极深的渊源,此刻落在她的地界,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说着,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地收起:“我想,不归既然不介意吃老鼠,可能,她也不会介意吃人肉。”
  睁眼看了看殇夙鸾,宗政澄渊低低说:“我尽量。”
  殇夙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便出了内室。只留宗政澄渊一个人,定定地看着笑不归。
  没经过言语,也没有沟通。他们却下了一个相同的决定。既然笑不归不打算接受他们的干粮,那么他们只有先把干粮留住,以防万一。
  心里突然有些闷。低低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淤血。
  宗政澄渊露出一个从不为人知的苦笑。在这里,无关身份和地位,没有责任和权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一个女人。
  目光落在笑不归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几缕青丝正薄薄地掩在上面。
  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出去之后,他可能就再没有机会,这么坦然地看着她了。

第三章 白骨

 “话说,跟着皇帝的运气就是不错。”殇夙鸾笑意满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宗政澄渊顿时收了心思,微微仰头,挑眉看着他。
  殇夙鸾甩了甩手里还在扭动的水蛇,提高到宗政澄渊面前:“我本以为要真的抓老鼠去,没想到撞上这么个倒霉的家伙。”
  他衣袖和下摆有些湿,看起来层层叠叠像是晕染过。长披的发稍点点向下滴着水。
  他凤眼斜挑,笑如春风。
  那份不论如何狼狈也减不去的妖娆,使他看起来,比在他手中挣扎的生物更像一条蛇。
  他从来是一个很难令女人拒绝的男人。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沉默着接了条蛇过来。捏着七寸的手指用力,那蛇扭了扭,就不再动了。
  殇夙鸾笑看着宗政澄渊的动作,掀起衣摆在他身边与他并排坐下,并不急着处理手中暂时幸存的水蛇,只是任它惶恐地在指尖和手臂上绕来绕去的把玩。然后眯起眼,道:“看陛下的意思,是准备生食了?”随即又笑:“也好,听说女人很难拒绝粗犷的男人。”
  “你倒是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冷冷一哼,宗政澄渊只手收拾着那条蛇,冷冷的蛇血流在他手上。动作有点吃力,却全无求助的意思。、
  殇夙鸾也只当没看见,不打算帮忙的样子。他的目光落在缠在手腕的蛇上,一手轻轻抚着蛇的脑袋,躲着它的撕咬。
  好一会儿,那蛇似乎有些适应了殇夙鸾的逗弄,同时觉得这人好像不想对它造成伤害,又或者是累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不再张嘴去咬,轻轻地缠在殇夙鸾的手臂上,不动了。
  殇夙鸾见蛇不动了,眼中闪过一丝冷绝之意,唇边勾起一抹嘲笑。在那蛇重新感觉到危险之前,修长的手指一捻,将蛇身扯成两断。看着手中虽然将死,头尾却都还在动的水蛇。殇夙鸾悠悠一笑,像是自言自语般:“烤着吃会留有香味。但是生吃,会不会有腥味呢?宗政澄渊,你说,不归能否闻到血的味道?”
  “你以为,她像你?”宗政澄渊冷冷说着,却是起身向外面去了。回来时,手已洗过,衣服也打理得干干净净。
  殇夙鸾淡淡扫过一眼,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笑道:“听说,你已经打算立温家之女温安言为后?”虽是在笑,他的声音却冰凉凉没有一丝笑意。
  “占了别人的消息楼,你的耳朵果然更长了。”宗政澄渊没有否认,只压低声音说着,走到笑不归身边。
  “这种大事,我还用不着动用别人的力量。”殇夙鸾笑着笑着,眼神逐渐犀利起来:“而且,这件事,你以为能瞒她多久?”
  宗政澄渊看了着笑不归熟睡的脸,对殇夙鸾露出挑衅的笑:“我为什么要瞒?就算她知道,又怎样?”
  “又怎样?”殇夙鸾好脾气地笑着,倚墙站起:“不怎样。只是多谢你,给了我更多的时间。”
  双眼闪着寒星般的光芒,宗政澄渊紧紧抿了唇,缓缓勾起的动作就像在月光下,从鞘中扯出一柄利刃。
  单手探出去,在她颊上轻轻摩挲,感觉到皮肤上玉般的清凉,眼神不禁又和缓下来,低声道:“还不走?”
  殇夙鸾不动,只是笑:“你愿意让我抱她?”
  将她耳边滑落的发地顺在耳后。动作十分熟稔自然。宗政澄渊微微一笑:“我只选对她最有利的。”
  殇夙鸾眸光一闪,霎那间肃了面容。却只是一闪而过,忽又笑起,踱了几步将笑不归轻柔地抱在怀中,嘴里却不无讽刺地说:“包括立后?”
  宗政澄渊没有接话,表情沉寂下来,当先向前走去。
  殇夙鸾抱着笑不归尾随其后,从姜骊珠的房里退了出来,走了几步,回到那个大厅内。彼此对看一眼,殇夙鸾笑道:“原来你和我一样,也对这边的岔路念念不忘。”
  宗政澄渊淡淡地看着岔路尽头的门,短暂地沉默片刻,道:“我猜的不错,这该是无偿君子的房间。”
  “既然如此,还不当先带路?”殇夙鸾毫不客气地说,分明不把宗政澄渊的皇帝身份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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