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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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数完了数字,并不见一丝的得意忘形,只如完成了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好,神情平静无比。
我暗暗思索着,此人若真是回纥的奸细那就太可怕了,他的年纪已过知天命之年,却还活动在刺控情报的危险之中,心理的承受能力,对待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与及良好的各个方面的涉猎,都让我们要找到他的破绽之处形成了极大的困难。
想到这里,,心念一转用回纥语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到契丹来为非作歹,给我拖出去斩了!”
乍闻这样的声音,连站在我身旁的耶律峰也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不明白我突然之间为何会有此巨变,甚至有些担心地扶住了我的身躯。
我此时的注意力全副在那男子身上,只见他毫无表情地向我望了望,又自顾自地低下了头,好像我根本没有和他说话一样。
我的心中暗暗佩服他的毫无漏洞之处,竟然在我宣布他死亡的时候,他还是这么泰然自若,难道他真得是契丹的子民,所以对我的回纥之语一窍不通,才会有这么茫然的眼神,而丝毫不见惧怕之情。
耶律峰的双手牢牢地托着我的腰部,仿佛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摔倒在地,轻声呢喃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也别费太大的精神了!”说着,再也不顾旁边军士讶异的目光,欲搀扶起我的手臂而行。
他的力气何其之大,我虽是有心震脱,可一时之间哪里能脱了他的控制范畴,只得细语央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若再不行的话,我甘愿同你回去,再不提起此事!”
他微微思忖着,瞧我意志坚定,满脸的倔强之色,苦笑道:“唉!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什么时候你比我这个首领都要关心起部落中的大事来!”
言语中的无可奈何让人哑然失笑,他是想把我护于掌心,可我却生来不是这样安享富贵安宁的命。
第二百零八节奸细4
二百零八、奸细4
他的手劲缓缓松开,我借势又回到那人的前面,恍然看到他方才还是如释重负的神情随着我们的临近又变得严峻起来,看来此人是真得有些问题的,只是他掩盖得太好,我们难以找到他的突破口而已。
“算了,既然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的罪名,那么你被释放了!”我用回纥语不紧不慢地宣布道,微带一丝不甘之色,又补充道:“你可以走了!”
他的脸上惊喜莫名,没待反应就跨开步子转身向帐篷的出口而去,意态说不出的轻松悠闲,一边的守卫显然也还没有弄清眼前的突变,也任由着看着他远去。
可是这样的快乐并没有让他延续多久,在他行出十数步远时,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沉沉响起,“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和然的语调仿若让他听到地狱的鬼魅召唤一般,他激灵几下便瘫倒在地,笑容苍白而茫然,眼神焕散着,片刻后朝我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天不佑我回纥,想不到我竟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我不甘心啊!”
他的叫喊在空寂的帐篷中高高盘旋着,凄冷而无助,让人不寒而栗。任他心思深沉,诡辩连连,但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首领,现在已经查出他便是回纥的奸细,请您下达命令!”我置地有声地回禀着满怀狐疑之色的耶律峰。
他见那人失了常态又昂头高喊,自是明了已被我找到了罪证,但碍于众多军士在旁不便相问,只是吩咐一声将此人好生收监,待他来日再审。
待回到我的帐篷,虽已是夜半时分,但不说清楚其中的原因耶律峰今夜恐是无眠,遂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给他听。
这还得从我未出阁之前说起,爹爹从小就不曾只将我当做一个女孩子养着,他素喜我口齿伶俐,除了琴棋书画、诸子百家之外,就连各个部落的语言也让我学了不下五种,其中就包括契丹语和回纥语,否则到了草原之后我又怎能毫无隔阂地与众人沟通呢!
今晚的试探回纥奸细就多亏了这门从来不曾用到过的回纥语了。从他的口中,我早已得知此人心思深沉,所以先用回纥话说他要被处决了,想不到他意识到我前后的态度矛盾,竟然没有上当,最后只得另辟蹊径,用他最渴望的无罪开释转移了多日紧绷的注意力,将他成功地拉下了马。
“妙极!妙极!”耶律峰听到此处,不禁抚掌大笑道:“好一位通晓多国语言的才女,若不是你的鼎力相助,险些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我无谓地笑笑,脸色有了一丝沉重,说道:“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我们王朝,是宁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你既怀疑他的动机,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结果了便是,倒也用不着这么费尽心力地寻找证据了!”
说到这里,眼前竟浮现出胡守备贪婪而肥胖的猪脸,当年我爹爹不就是被他们设计陷害的吗?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若是换作耶律峰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还不知道是如何得不可一世呢!鲜明对比之下,不由叹道:“部落有你样的首领当真是草原的祥瑞啊!”
他看我的神情忽明忽暗,冷不丁又发此赞叹,轩眉一扬道:“我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而已。且不知每个人都是有父母子女,岂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使累及无辜呢!”
又瞧我脸有疲累之色,歉疚道:“这一来一去的可把你累着了吧,我告辞了!”
自从替我为医玄冰症暖身之后,他对我的态度不见丝毫的调笑之色,俨然充当着保护神的角色,让我在敬佩之余,有着深深的内疚,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相望而不能相亲,定是一件极端痛苦的事情,而他竟能做得如此完美无暇和无怨无悔。
日子便在这一日复一日的等待与两难中慢慢地度过,望着草原上那轮红日从东方升起,自西方落下,我不禁怀疑在遥远的地方,是否有一个叫桐城的府县,那里有着我的亲人和眷恋。既是依依盼望看到冷府中人的熟悉身影,又害怕望见那在我的梦境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别离场面,对于这片辽阔的大草原,什么时候我已有了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耶律峰对我的关切随着我身子的日渐沉重而愈加浓重,连老王妃都是笑容一日多过一日,可以想像得出,我腹中的孩子一出世,将会得到他们真心的喜爱和疼惜,这也是我最能放得下心的地方,虽然有淡淡的歉意流转眸中,但细小若微的关怀总能将它冲淡,让我忘了一切忧郁和牵念,甚至我有时候都会想,当日将紫玉簪拿回冷府求救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而冷府却像是和我初来草原一样,静谧得没有半点动作,我的那枚紫玉簪仿若掉入湍急的湖水中不见一丝涟漪,是那个商人在送信的途中发生了变故吗?还是冷府压根儿已经忘却了我这个失踪多日的少夫人?或是冷府遭到了重大的变故而无暇分身找我?它恍如一星潜在的火药,总在我不经意间钻入我的脑海让我浮想翩翩。
眨眼之间已至冬季了,草原上生机勃勃的青草早已被一片萧条苍凉的断根枯叶所代替,呼啸的北风似是要卷起大地一般,天气说冷便冷下来了。
自由奔跑的牛马都被圈入自家的屋篷中关起,牧民们储备好了一冬的粮食和草料,其乐融融地呆在帐篷中过着无忧的小日子。往日喧闹沸腾的部落中静寂沉沉,只有禁卫军巡逻时所发生的刀剑碰撞之声,在这沉静的部落上空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第二百零九节分娩
二百零九、分娩
不管外面是多么冰冷难耐,帐篷中却总是温暖如春。早已用上好银炭生好的熘金黄铜暖炉丝丝地冒着热气,考虑到我出生中原又身怀有孕,特意在帐篷的内沿又加固了一层极度保暖的毡子,既防外界的冷风来袭,又不使内部的热气四溢,可谓一举两得。
床榻上除了一般的厚实裘毯之外,更有耶律峰亲自送来的北海雪貂毛皮织就的硕大毯子一方,都说雪貂自身抗寒极强,它的毛皮更是百年难遇的宝贝,竟被他觅了来,充作我的暖身工具,真是用心良苦。
胎动在这两日越加剧烈了一点,想来我的孩子快要来到这个充满美好而烦忧的世界上了,没有亲生疼爱他的爹爹,倒是多了一位热切盼望他到来的异族男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么想着,思及还有一个小围脖尚未成形,便熟练地拈起绣针,纤指到处已是一片花红柳绿。这方围脖是赶在孩子夏季时穿戴的,所以选用的布料是极其凉爽滑润的丝绸,虽说缝制起来麻烦了一些,但对我这个一心要将天下最好的东西搬到孩子身上的娘亲来说,又是何其的微不足道。
突然,左手一滑,围脖轻轻地落到了毡毯上,我挪动着笨重的身子,慢慢地弯下腰,费尽地拣了起来,掸了掸灰尘,又缓缓地坐到刚才软软的厚皮褥子上。月份大了,一举一动莫不是小心翼翼,但纵是这么小心,状况还是发生了。下身忽觉有一股热流淋漓而出,湿湿的,粘粘的,说不出的难受,难道这便是临产的征兆?
我强自镇定,想将手头的活计做完再做计较,可腹部竟隐隐地有了些许的痛楚,只是疼得时间极短,等痛楚过后,马上又如正常人一般毫无知觉。跟在家时娘和我说起的女子分娩的症状极为相似。
再是胆大,到底是初次临产,不禁有些慌起神来,偌大的帐篷中只有我和阿依娜两人实在是无助得很,想到库娜虽还是未婚女子,但身通医术,应该可以帮得上我的忙。遂向正在擦拭物件的阿依娜说道:“你去瞧瞧库娜得不得空,说我身子有些不爽快,务请让她立即来一趟!”
阿依娜见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我眼眸中颇多惊惧,也忙道:“姑娘的身子如此沉重,还是先让小奴先搀您到床榻上去躺着,然后立刻让库娜姐姐过来。”
又是一阵巨痛传来,我强忍着不发呻吟之声,靠在阿依娜的身上艰难地移到了床榻边上,再斜斜地躺好,虽只是几步地距离,又再这样的飘雪冬季,冷汗已悄悄爬上我的额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耶律峰焦灼的声音,他大踏步地跑入帐篷,斜身倚在我的床榻边上,注视着我冷汗直冒的苍白脸庞,再也不复往日里那宠辱不惊的大首领。
我虚弱地冲他摇了摇头,强笑道:“你怎么来了?前面的事情都忙妥了吗?”这么多的日子一起相伴着走来,我已经习惯了将他部落的正事说成前面的事情,而家族的琐事说成后面的事情。
“你都成这样了,还关心这个做什么!你也真是胆大,明明身子不爽,也不叫人说与我知道,若不是我刚巧和库娜在一起,还不知道呢?”他的语气中有轻微的愠色,夹杂着一丝怜惜,又向随后跟着的库娜说道:“库娜,你快来看看,龙姑娘是不是玄冰症又复发了?”
库娜应声来到我的跟前,先仔细瞧了一下我的脸色,又伸出手指替我诊起脉来,神情由起先的凝重随着时光的推移慢慢地缓和起来,等她放开我的手腕,喜道:“首领,龙姑娘要生了!”
“什么,这么快!”耶律峰俊朗的面庞焕发出点点喜色,转眼又忧虑重重,向下吩咐道:“你们快去准备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库娜,快去将接生婆子请来!”她们伶俐地答应一声,就去各忙各的了。
他又朝我耐心安慰道:“你别急,早好几日我就安排好接生婆子在旁边候着了,她们俱都是为我们部落接生过无数孩子的能人,你只管安生地随着她们的嘱咐去做。好在平日里你的身子也算康健,定能平平安安地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的!”
听到这里,我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由为之动容,面对着自己深爱的女子为旁的男子生下孩儿,他非但没有半点的不悦,在处理日益繁杂的部落事务同时,还得细心地安排好这些本该是女子操心的琐事,这份心意,我该如何回报!
心随意转,我努力地朝他绽开一个自己认为最为美丽的笑颜,用汗湿的右手无力地握住他的手,由衷道:“你放心,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两人的目光汇集到一处,彼此明了对方的心意,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强制,从来没有比这一刻就么让人舒心了。别人都说,生个孩子就是从棺材边上爬一圈,但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