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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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菊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满屋的书,知晓我的书痴病又犯了,绽开甜甜的笑颜,故意长长地清咳一声,我这才收回视线,郝颜道:“子恒,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到今日才邀我,我来得太晚了,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见我说得如此俏皮,子恒朗朗一笑,也故作认真地一板一眼道:“不晚,不晚,你既如此爱书,以后沁春斋的门儿可随时为你开着,想来便来。”
我抬起头来,正碰上子恒笑意盈盈的目光,两人如遇知音般得相视一笑,他的目光颇有些迷醉,我忙扭过头去,盯着那些书流连忘返,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书香洋溢,再也容不下其他。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已多了一把小小的木椅,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站在我身后,轻声说:“看书之人虽不拘泥于姿势,但能坐则坐,嫂嫂回去怕是要怨我待客不周了!”
我抿嘴一笑,心中暗叹他的仔细周到,也不待回答,就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这椅子上,果然舒服了许多,只是书中的情节着实吸引人,也顾不上与他攀谈,又沉浸在美妙的书中了。
整整一个上午,我就呆在了沁春斋,直到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心里还在寻思:什么声音?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响声?”
还没等我开口相问,采菊笑盈盈地走上前来,问道:“小姐,可是饿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你们这些读书人,一看起书来就什么全忘了,我可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看我这人,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让绘青去传饭来。”子恒拿书敲着自己的脑袋忙道。
从沁春斋到我住的绿意院相去较远,这一来一回,又得耽搁不少时间,遂学着男儿的样子拱手致谢,笑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沁春斋的红梨木书案暂且充作了我们的饭桌,虽是菜肴丰盛,味美可口,但三个人中,我与子恒因念着还有书要看,只草草地拨拉了几下就放下了筷子,只采菊吃得那个香,好象在绿意院一直是饿着似的,惹得我与子恒嬉笑连连。
我与子恒相对看书,采菊在一旁替我们倒些茶水,倒也其乐融融,好像又回到了闺中无拘无束,以书为乐的岁月。冬日的白昼本就极短,到得傍晚,我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并与子恒相约明日重聚。
第十六节归来
第十六节归来
十六、归来
自那日后,沁春斋便成了我常常逗留的地方,或携采菊或独自一人留连于书丛,墨香阵阵,书海遨游,有一卷在手平生足已。许是与子恒年岁相近,又都爱书如命,两人看书闲暇之余,就挑些书中的疑难之处互相解答,竟难得看法颇为一致,两人更有惺惺相惜之意,子恒极是以我为知音,事无巨细都会诉于我听,两人相处极其融洽,有时我也恍然觉得,子恒就象是我的亲人,否则又怎会投契如此。
永和三年的冬日就在我们翻书阅读的指缝中消然逝去,书籍的浩如烟海使我暂时忘记了还有子轩这个人,子恒在我的面前,也极少提到他的哥哥,许是他知道对于我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子新婚之夜遭受夫君的冷遇,心中多少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们谈到的更多的是诗词歌赋中有争议的话题。只是在子恒无意识之间有时也会跳出他的名字,只有在那时,我才突然忆起,我已嫁作人妇,夫君是在我的心中并无半点印象的子轩。
今日午后,又下起了零星小雪,雪珠点点滴滴从雾蒙蒙的天空中尽数抛洒向大地,子恒见我读书有些倦怠,便兴致盎然地提议手下一局棋,想起当年在家每逢空闲时常与爹爹以下棋为乐,自入了冷府,这一项倒是生疏了不少,瞧他兴趣浓浓,眉眼含笑的样子实在是不忍扫他的雅兴,就点头应允下来。
子恒的棋艺精进非常,看似很平常的下法他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我见他来者不善,也是步步为营,沉心应对,两人的黑白棋子相持不下,倒有二分天下的意味,正至酣处,老夫人身边的吉祥欢欢喜喜地跑进来,行了一礼后,说:“夫人,二公子,老夫人让你们快去正厅,大公子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子恒手执的黑子悄然落地,一张俊秀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我的心“咯噔”一下,道:“是大公子来了!”我似听不真切般又反问了一句。
“回夫人,是大公子回来了,刚刚到家,现正在正厅与老夫人说笑呢!”吉祥定是以为我高兴坏了,所以才有此一问,就又笑逐颜开地重复道,想不到子轩在仆人群里还是颇有人缘的。
他回来了,他真得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已把他忘了。可是他是冷家的主人,回来只是迟早的事。我该以何种身份与姿态去面对他,见他是尴尬的,更何况我与他之间横亘着一个莲渠,他会如何对待我呢?真想有一个地方让我躲藏片刻,理理纷乱的思绪。
子恒见我低头不语,似有满腹心事,刚才下棋时的欢喜雀跃一扫而空,用怜惜的目光迎向我,和声道:“嫂嫂,走吧!娘该等急了!”
见我还是踌蹰不前,温言相劝:“你别急,大哥是很和气的人,他会好好对你的!”说完,朝我一笑,那笑中有鼓励与宽慰。
我的胸中不由一暖,这冷府中到底是有人关心我的。是啊,逃避不是办法,起身略整了整衣裙,抿了抿鬓边的乌发,和子恒往正厅而去。
第十七节初见
第十七节初见
十七、初见
隔着正厅老远,就听到男子清朗的笑声,我与子恒紧走几步,只见老夫人与一名着海水蓝袍褂的男子相谈甚欢,一旁的姨娘与蓝玉也是满脸喜色,不时附和两句。见我和子恒走近,那男子停下话语,转头看向我们。
虽然有富可敌国的家世在前,但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长得极其出色:两道剑眉,薄唇微抿,不大的眼睛却很有神彩,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他的眼神相抵,并不出彩的五官组合在他的脸上,竟奇异得使整张脸很有气势,既有商人的精明,也有读书人的儒雅。此刻,他也凝眸注视着我,眼中颇有意外之色,对于自己的容貌我是自信的,从小到大,见过我的人莫不称赞,只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惊艳之情,想必是见惯了美女的,蓝姨娘不是说过,莲渠是美艳无双的,想必我的清雅是不能与之相较的。
“哟!这是怎么了?大眼瞪小眼的!来!来!来!要不要我来说道说道,引见引见。这位是冷家大公子子轩,那位是冷家大夫人亦潇。”蓝姨娘上前一调笑,顿使沉默的气氛活络了许多。
老夫人一边笑着一边从红楠木椅上徐徐走下来,拉着子轩的手来到我跟前,将我的手拿起欲放在子轩的手上,一霎间,我竟有一种逃之夭夭的想法,想震脱,可老夫人却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偏是拉得紧紧的,让我无处可逃。当我们的手心相交时,他手心的暖意感染了我,至少让我觉得他的手并不如他的人那么冰冷无俦。老夫人看看我,又瞧瞧他,语重心长地说:“子轩,亦潇,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你们是我们冷家拜过堂的少主人和少夫人,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过了今天,都把它忘记吧!”说到此处,凛然的目光扫向子轩,又将我们相握的手重重地一握,高声道:“冷家的兴旺发达可全指望你们了!”
子轩的嘴角略牵了牵,想必有什么话要说,可一碰到老夫人殷切的眼神,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声地笑笑,瞬即把我们相握的手抽了出来,方如释重负的坐到一边的青檀椅上。
蓝玉见子轩如此,不屑地撇撇嘴,端起一边的蓝盅盖碗,弱柳拂风般走到子轩的椅旁边站定,娇滴滴地说:“表哥,这一路上辛苦了!还是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可是泡了你最爱喝的杏仁茶啊!”并揭开盖碗,将茶盅殷勤地送到子轩嘴边。
“蓝玉,我自己来。”子轩见蓝玉这副神情实在是有点不雅观,忙接过茶盅喝了一口。
“这杏仁茶最适合长期劳累的人喝,象表哥这样的大忙人没人关心可不行。”蓝玉笑着解释道,好像是怪我这个为人妻子的太不关心自己的夫君了。
子恒见我仍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指着子轩身旁的椅子道:“嫂嫂,站了半天也该累了,坐坐吧!”
子轩瞧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说不上是怜惜还是歉意,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吧!他也颔首示意我一旁入座,我自挑了子轩斜对面的椅子坐下。
蓝姨娘见又冷了场,笑道:“今天是子轩亦潇初次相见,我看还是让他们早点回房吧!有什么悄悄话尽管说去,我们这一大帮人在一旁陪着,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可不定怎么怨恨咱们呢!”
蓝玉用力扯了扯姨娘的袖口,努努嘴示意她别这么说,又用极快的速度扫了我和子轩一眼,子轩仍是一副意态闲闲的样子,看不出喜怒哀乐,我也一扫刚才的局促,保持着得体安然的笑容,在他偶尔的目光眷顾我时,我也抬头平视于他,可能他的心中也在考究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吧!
第十八节相谈
第十八节相谈
十八、相谈
同坐绿意院的房内,我才觉察到无处不在的尴尬,采菊早已知趣地退了下去,房内只剩下我与子轩二人。大红的喜字无声地告诉我们是夫妻的事实,或许对子轩来说,这是极具讽刺意味的,他的心中定是不开心的,再如何掩饰,眉梢眼角总有淡淡的愁容,一张本应神彩飞扬的俊脸有了落寞之色,让人忍不住想抚平那微皱的眉峰,他拿起一本我常读的古诗词慢慢的翻看起来,看他的神情极是投入,他爱阅书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和我也算有共同感兴趣的东西吧!我泡了一盅杭白菊茶,放在他坐的桌子一角,也顺手拿了一册在手,细细揣摩起来,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时悉悉唆唆的响声。
“你也喜欢喝杭白菊?”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清冽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里倒显得格外的突然。
我一旦陶醉书乡,如入无人之境,整个身心俱在其中,这样的问话,我一时倒不知身在何处。他是在和我说话吗?放眼房内,只有我们二人,轻轻合上书,嫣然一笑道:“在家时就喝惯了这个,说是有明目清火的功效。房内又没有备下你爱喝的杏仁茶,姑且泡了一盅,不知可合你的喜好?”
甜美的笑容使周围的红色更添光彩,子轩有一瞬间的失神,原来她是如此清丽的,眼前又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身穿尼衣的落寞身影,她毕竟不是她,定了定神,道:“蓝玉是不知道的,其实我最喜欢喝的是这白菊茶,喝着这茶,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子轩注视着茶盅中已舒展开花瓣的白菊,连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幽幽地说,那神情,象是在诉于我听,又象在自言自语。
故人?对于子轩的过往,我已从老夫人,蓝姨娘,子恒的口中知道了大概,他这样突然的提起,我不知该如何接口,仍只是浅笑盈盈得看着他。
他也觉察出这话说得太突兀,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好在他马上转换了话题,“你爹他们可安好?”
爹爹自狱中出来后,便被免了官职,好在爹爹早已看穿官场险恶,人情淡薄,只平安守着娘和亦桐过日子,虽是清苦了些,倒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见他相问,忙道:“家中一切都好,劳你惦记着。”口气是淡然而疏远的。
“那日未揭喜帕而走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到底还是牵累了你,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子轩站起身来,蓝色的袍子越发衬得他长身玉立,他望着我,诚挚地说。
听他说得如此郑重,话语又诚恳,想到蓝姨娘告诉我关于莲渠的事情,心里暗自沉思: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他又何必有家不归,去往别处呢!也不知到底是谁牵累了谁?遂展眉温言道:“若说牵累,又何尝不是我牵累了你呢!只是有很多事情既不由你,也不由我。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用很勉强地说出来,到你认为该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难得你如此通情达理,冷家上下,仍至整个鹏城俱已知晓你我是夫妻,只是我暂时还没有适应过来,”子轩言及此,稍微顿了一下,双目炯炯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在我们没有互相喜欢上对方之前,就让这种状况延续下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