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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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了!”我嗔怪道:“做人切忌心胸狭窄,师太迟迟不来请辞总有她自己的原因,再说,我们冷府也不是多一个人吃饭就过不去日子的人家,让她多住些日子又有什么打紧。以后可别说这些不招人待见的话儿!”
桐儿见我认真,自我解嘲地笑笑道:“姐姐想哪儿去了,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此事有感而发罢了,往后不说就是了!”
我轻抚上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妹千万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担心你一句半句无心的话语流入有心人的耳中会生事端,而且,我们姐妹同为一体,更得谨言慎行,下面多少双人的眼睛都瞧着咱们呢!”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理解道:“姐姐要料理这一大家子的事情,也确实挺不容易的!”
见她会意,又想起后日的祥云坊之行,不要我不在了,她满府地乱找,切切关照道:“现在子轩不在,家里家外的事情需要我处理得也着实不少,姐姐不在家的日子,长日里无聊,你可以去老夫人住的秋爽院逛逛,反正她老人家也是极喜欢你的!”又似突有所悟般地道:“也可以找子恒谈谈天,下下棋什么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桐儿先听我讲得极为在理,但听到最后一句时,笑着佯怒道:“姐姐又来寻妹妹开心了!我再也不理你了!”说着,小跑着出了房门,如燕子般往院外去了。
时光在无限难捱中终于迎来了三日后的祥云坊之约,清早妥善地安排了家中的事情后,,因怕引起怀疑,所以连自家的轿子都不敢乘坐,只到了胡同口叫了两顶不起眼的青衣小轿,带着觅兰匆匆往祥云坊所在的梧桐大街奔去。
梧桐大街是桐城最有名的热闹地方,想来祥云坊的主人将店铺选在这儿也是为了多积聚一些人气。现在正值早晨,极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宽阔的街面上行人、轿子、马车、还有时不时奔驰而过的马匹,形成了一道道属于人间的急流,我们的小轿艰难地在其间行进着。
轿中的我还是那日轻袍缓带的公子哥打扮,一身织锦镶金的青色袍衫,乌黑的发丝梳成寻常男儿的粗大发辫,只在发辫结处簪了一颗上好的硕大东珠,以彰显我不同一般的显贵身份,手中的折扇紧紧地握着,与其说是为了看着潇洒不凡些,还不如是为了缓和我此时紧张的心绪。
不知道祥云坊里有怎样的一场鸿门宴在等待着我呢?
“让开!让开!”几个粗壮有力的男子声音瞬间在我的耳边响起,听他们的口气是非常不逊的,该不是又碰上了哪家的豪奴了吧!
突然,我所坐的轿子被什么东西激烈的一撞,让轿中的我差点来了个趔趄,紧接着,就听得抬轿的轿夫小心地赔着不是,“这位爷,是小的不对,不小心冲撞了您家公子的软轿。小的在这儿给公子爷道不是了,万望公子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可能又是哪家的贵公子出行,刚才道歉的轿夫碰了他们的轿子了吧!应该不会是很大的事情,因为方才并没有什么大的响声,而且轿子与轿子之间能有多大力道的相撞,不会碍什么事的!
“说得轻巧,我们胡公子的软轿岂是你们这些肮脏寒酸的小轿好相碰的,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一个挑畔的男声尖锐地说道。
“爷,求爷向公子爷好言几句,小的实在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小心,一定小心!”还是那个轿夫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只偶尔响起两个男子轻声的交谈声,片刻后,那豪奴高声宣布道:“我们公子爷宽宏大量,也懒得跟你们这帮穷汉子计较,这样吧!”他颇调胃口地顿了一顿,又道:“你碰坏了我们公子的软轿,赔一百两银子就走人吧!”
“公子手下留情!”那轿夫声带哭腔地道:“小的轿子倒被您的轿子撞落了一根杆子,公子的软轿好好的,怎么还要我来赔银子,再说,小的就是不吃不喝抬一年的轿子都挣不了一百两银子啊!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想不到青天白日,竟撞见了这么欺男霸女的一幕,事可忍孰不可忍?一股喷薄而出的怒气奔涌在我心间。正欲撩帘起身,又猛然间想到今日实在不是管这些闲事的日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遂按压住满腹的怒火,强迫自己又坐回了原位,心中暗自念道:但愿轿夫的委曲求全能感染了那个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让这场无畏的争端尽快地降下帷幕,但以后发生的事情无疑是证明了这不过是我良好的愿望而已,说得难听一点,无疑是痴人说梦。
一个低低的男声冷笑几声,缓缓说道:“别以为本公子好糊弄,让你赔一百两银子是便宜你了,再罗罗嗦嗦地纠缠下去,可不是这么点银子能解决得了的!到时候后悔怕也迟了!”
这人的声音虽是缓缓地一一道来,并不若刚才的那个豪奴粗声大气,但听在人的耳中,只觉更加地阴森怕人,仿佛这个声音是从地狱里发出来似的。
我轻轻的撩起一点轿帘欲探个究竟:只见那个轿夫跪在那顶软轿边上,低低地抽泣着,那个豪奴趾高气扬地站在路的中间,指手划脚地不知在干些什么,而刚刚那个说话的人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凭我猜测,应该就是软轿中那个豪奴口中的公子爷吧!
旁边有围观的人大概与那轿夫熟识,正在小声地劝说着:“今儿的事情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怎么就冲撞了胡公子呢?还是破点财免个灾吧,这胡家的人可是不好得罪地呀!”
那轿夫抽抽泣泣地讲道:“可一下子叫我到哪里到凑这么多的银子呀!整整一百两啊,就是现下立即将我家的房子卖了,也集不齐这笔数目啊!”方似想起什么似的,抬首道:“小的认罚,只是一时半刻拿不出这许多银钱,还请公子宽限几日,到时一定送到公子府上。”
“别磨磨蹭蹭的了!我们公子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陪你们闲耗。”可是轿夫这样的妥协也得不到他们的丝毫的让步,那个豪奴见轿夫终于应承了这笔银子,更是不可一世,他说道:“误了我们公子发财的好时间,你担当得起吗?”
真是无赖到了极点,明明是他们抢道出了错,讹了人家的银子不说,还变本加厉地越说越来劲,这朗朗乾坤,难道真得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这胡家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么得蛮不讲理?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到后来索性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可说也奇怪,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这个可怜的轿夫说一句公道话,都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小声地议论纷纷,难道都是惧于那胡家公子的淫威,不敢开罪于他吗?
第一百一十六节相邀青楼
一百一十六、相邀青楼
望着外面乌鸦鸦的人头和地上跪着的无辜轿夫,心中暗忖:这样下去可如何是个了局?眼看着那胡家公子志在必得,而轿夫委实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依我平日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个性,定要上去与他们理论一番,可如果这么做了,势必得耽搁不少时间,那么祥云坊之约铁定是要误了的,不行,无论如何是不能误了这件大事的。
罢!罢!罢!看来再不出去解解这个困境是不行了。权宜之际是今日暂且饶过这群小人,等来日有空了,定要寻个合适时机给这位轿夫讨个公道。
心中主意打定,我伸手一撩碧青的轿帘,慢步踏出了这顶简陋的小轿,引得围观的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有些胆子的、嗓门亮地甚至喊道:“哪儿出来这么个神仙似的贵介公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不满地略撇了撇嘴角,打抱不平的是一个也没有,看好戏得倒有这么一大群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所以并不理会因我的出现所带来的一波热潮,潇洒扬起洒金泥扇,慢步来到那个豪奴面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包银子,“啪”地一声扔到他的面前,冷言道:“这里有一百余两白银,尽够替这位小哥还债的了!”
那豪奴先是傻傻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近,但直来到他身边时,他还是怔怔地望着我,直待我将银子扔在地上,他才恍然大悟般地明白我此来的真正用意,望着地上的这一包银子,一时竟不知如何答复。
我见他木讷无语,又温声唤起跪在地上同样不知所云的轿夫,正待离去,那顶雀金呢软轿中传来了一声低低的阻止声:“慢来!本公子还有话说呢!”声音慵懒却是不容抗拒,好像他是习惯了发号命令一般,所有的人都该以他的指令马首是瞻。
我转身回眸,只见软轿中走出一个穿戴不凡的年轻男子来,淡眉凤目,身量高挑,远远望去,倒也生得甚是好看,看来他就是那豪奴口中的“公子爷”了!
我听他出言阻我们离去,难道又想生什么变故不成?遂轻轻一笑道:“既然我们已经赔了银子,还请公子允我们离开,在下还有要紧的事情赶着办,少陪了!”
我的这番话就是要让他明白,一是已赔了一百两银子现在是两不相欠,二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呆在这儿任他们消遣,但愿他们能说话算话,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胡公子听我话中有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略抬高了嗓音道:“公子切勿误解。我是让他赔银子,”说着,一指我旁边吓得面无人色的轿夫,又道:“可不是让公子你破费啊!我胡某人这点子道理还是要讲的!”
我望着他嘴角意味深长的一缕笑,虽是笑容,但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倒比刚才更觉全身冷冰冰的,看来他是有意为难了。
我洒脱一笑道:“公子此言差矣,我既然是诚心替他赔银子,岂有怪罪公子的意思。再说,他抬着我而撞上了公子的软轿,我也是有责任的,若不是我雇了这趟轿子,又何来他的这场无妄之灾呢!”
“无妄之灾!”胡公子细细咀嚼了这几个字后,狭长的凤目一眯道:“若是与公子这样的人物谈银钱,倒显得我庸俗了,不知公子是何处来的,以前怎么就没有碰到过公子呢?”
很明显得他的注意力已从那轿夫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了,不知是我什么地方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是我不同于一般人的穿戴吗?还是我女扮男装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怀疑?
心里虽是忐忑不安,但脸上还是那副意态闲闲的样子,正待回答,旁边的觅兰得体地接过了话头,道:“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是前两日刚从京城来到贵地,怪不得您没有见过!”
他听觅兰一番回答,凤目中的笑意更盛,看似不经意地道:“是吗?所以看着极是眼生。既是京城来得名流公子,今日有缘相逢定要好好地讨教讨教,也算不负了老天爷就番苦心的安排啊!”
看来今日是不会很快地脱身了,瞧着日头渐渐往中间推动,再不设法离去,祥云坊约定怕是来不及了,不管怎样,先离了这里再说。
我打定主意,还是笑盈盈地说道:“这里怕不是说话之地,我又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想来公子不会故意难为我吧!”将折扇一合,道:“这样吧,等改日有空,我自去叨扰公子,到时再请公子多多赐教吧!”
他看我一副急于想走的焦急模样,懒懒笑道:“拣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正好,人不风流枉少年,离此不远有个醉香楼,仍是本城有名的温柔乡,不如去那里小坐片刻?若说为难,公子言重了,在这桐城之中还没有哪个人敢拒绝我的邀请的?”
天哪!他竟然要将我带到桐城最有名的青楼去,打死我都不能去。若是让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说冷家的少夫人连青楼都敢跟陌生的男人一起逛,传到老夫人的耳中,不把我扔出家门才怪呢!
自古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从他说话的口气看来,他定是桐城一霸。瞧他步步紧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该怎么办呢?
那轿夫见胡公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邀请我的身上,小声唤起底下的几个轿夫,脚底抹油,抬着空空的轿子飞一般地跑出了人群。哎!我怎么就救了这么道德低下的人儿,莫说连声谢字,就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弃我而去,真是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