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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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一个可能处处爆发危险的人儿,让人不得不防。
第九十一节问病
九十一、问病
子轩的离去很快地冲淡了我对蓝玉此举的诸多猜忌,在我的心中,只有子轩骑着骏马昂然离去,掠起无数烟尘滚滚的翩然背影,无数次午夜梦回,梦境中还是同样的一幅画面,在三月阳春冷暖咸宜的夜晚显得特别凄清。
白日里,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之外,大多的时间都被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还有就是各家店铺和作坊的大小琐事纠缠不清。
在子轩远行之前,我处理得最多的是一些冷家的家事,比如通好之家的往来应酬,各个院落的银钱发放,家人仆役的赏罚之事,好在这些以前在家时,娘嫌烦燥一应大小家事悉数都交与我处理,所以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丝毫不觉疲累,而现在外面生意上的事情都要我来拿主意,确实是有些勉为其难了!
好在上有老夫人的耐心指点,旁边有子恒的出谋划策,下有各个管事的通力协作,诸多人齐心协力下来,各式各样疑难的事情倒也能迎刃而解,喜得老夫人是无可无不可的,管事们也都是带着敬仰的目光,背地里纷纷称颂:“夫人丝毫不逊须眉男儿!”
只有子恒望向我的眼神中怜惜满满,望着我操劳的背影神伤不已,甚至好几次当着我的面黯然神伤,可能在他的心中,美好的女子只该吟风弄月,弹琴作画,而不该整日为这些琐事忧心的。
所以这么一来,白天的时光我是忙不胜忙,根本没有闲暇工夫来想念子轩,想来他临走时特意将这一大摊子事情都放在我的肩上,也是为了让我少受些相思之苦吧!
余下来的属于我自己的时光便只有万阑俱寂的夜晚了,只有到了这时,或对着满天璀灿的星斗,或对着一轮皎洁的月儿,或仰望乌黑如墨的夜空,我总会在眼前浮现出子轩俊朗的笑颜,热切的目光,缠绵的话儿,回忆起与他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的岁月,或许不都是柔情蜜意,或许不都是软语温存,但这一切又有什么要紧,在今时今日看来,所有的便都是无法抹去的难忘片段,它们将伴随着我有生的岁月。
而桐儿此时真成了一棵小小的忘忧草,总在我相思难耐的时候,准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说几句笑话,或耍赖皮地跟我斗上一局棋,或捧来采菊精心准备的各式点心,变着法儿地来逗我开心,抚慰我一颗已分成两半的心儿!
到底是血肉相连的姐妹,她虽是玩笑无忌,但看到一抹淡淡的忧愁无时不隐现在我的眉梢眼角,又怎不令她挂心呢?
诸事缠身之下,离离轩就去得少得多了!一是因为蓝玉已是玉体康健,有她亲自坐镇、事事亲为,若去得频繁了,又会横生枝节;二是听药生讲,小师太的伤情已是一日好似一日,非但没有大碍,这样细心调养下来,说不定比受伤之前她的身体还要好上几分呢!所以我是放下心来,索性一心一意地处理其他的各类事情,将这离离轩中的一切悉数交与了蓝玉与姨娘来计较。
倚在案上久了,方觉胳膊有些酸疼,望着紫玉兰高洁明丽的花瓣,约了桐儿,一起向离离轩而去。
桐儿欢快地走在我的前面,她的性子其实与蓝玉是有几分相像的,只是单纯明快了一些,不复蓝玉的心机深沉,遥想以前的蓝玉也可能是如此得不知何为“忧事”,只是快乐着享受着家人的无限关爱,不然哪会有这么娇纵任性的脾气,可一朝错爱,让她无所适从,才会想方设法地来搞一些小动作来破坏别人的感情吧!
在去离离轩的路上,我不停地嘱咐着桐儿千万不要与蓝玉起什么争执,比起两人吵架谩骂,让她无气可撒才是最厉害的。毕竟桐儿是客人,有什么事情自有我会一一分解的。桐儿知我这一段时间烦累,所以我说什么话语,她俱是点头应承,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离离轩门外的小径上,郁郁葱葱的红草在春日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生机勃勃,长势良好,红滟滟的色彩让人的心胸也瞬间充盈起来,备感精神抖擞。
今日的离离轩特别安静,我们推门进去,装饰豪奢的房内只有药生正在伏案认真地写着什么,除了他,房内再无他人。
桐儿奇道:“咦!人呢?”到底是小孩儿心性,怎么可以如此说话?她这样的问话,岂不是不将房内仅有的人――药生当作人吗?
药生先是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写的什么东西上,而我们入屋地动作步履又极轻,所以对我们的到来是毫无知觉的,听得桐儿发声,他才恍若未觉道:“夫人,二小姐,你们来了!”一边说着,一边颇讲礼数地站起身来。
我走近几步,微笑着问道:“怎么房内就你一人?姨娘,蓝玉,还有小师太她们都上哪儿了?”
听我发问,药生回道:“见今日天气晴好,蓝玉妹,不,蓝玉小姐嚷着要带师太去千红园活动活动筋脉,呼吸一点清新空气,所以撺掇着姨娘她们都一起出去了!”他一身家常的青色衣衫,并没有过多的修饰,但整个人看着神清气爽的。
原来如此,看来姨娘与蓝玉可没有把他当成外人,试想,如此满屋都是贵重物件的离离轩,会留一个毫无渊源的大夫一人在此吗?可见,他是深得姨娘与蓝玉的信任的。还有他刚才误叫的“蓝玉妹妹”,可能他平时在她们面前就是这么称呼的,本来又怎么会一说就说溜了嘴呢?
“这么说是我们来得不巧了呢!”桐儿偏转身子向我道。
药生笑道:“蓝老夫人她们刚出去一小会儿,如果夫人找她们有什么事情的话,可能要多等上一会子了!”他谦恭地笑着;笑容有如天边的云彩那么疏朗。
见他谈笑有度,我不动声色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左不过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极是挂念小师太的伤情,所以今日刚好有空,就赶着过来了!姨娘她们不在也不要紧,有你这个大夫在,又有什么我们想知道而不能够的!”
他听我讲得客气,小心道:“师太如今只需好生调养,夫人尽可放心!”又细细端详了我的神色片刻,才道:“只是夫人的脸色好像不大好,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听他的口气,难道不知不觉之间,疾病已悄然钻进了我的身体?
第九十二节良药
九十二、良药
桐儿本见他不住盼徕我的容貌已是有些着恼,现听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轻声呵斥他道:“休得胡说,我姐姐身体一向安好,你是哪门子的大夫,人家又没有让你瞧病,你巴巴得显摆什么呀!”她一是气,二是急,兜头兜脑地把药生数落了一顿不说,又用她那双埋怨横生的眼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听她说得有些过火,忙笑向药生致歉道:“小妹年纪尚小,听得你道我有病,所以急怒攻心,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二小姐也是护姐情深,药生再是不知人事,这点还是心中有数的!”他并不因桐儿的出口伤人而面有怒色,仍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款款而道。
见他没有怪罪桐儿的意思,我抬首问道:“先生刚才说我有病,不知是从何而知?我也不是讳疾忌医之人,有话不妨直说!”
他见我面色坦然,眼神中掠过一丝敬佩的神情,认真道:“我看夫人脸色略黄,印堂处还有暗淡之色,再加上双目之下的面皮有些发黑,不若我上次见到您时肤白如玉,容光焕发,短短几日竟有这么大的变化,所以觉得夫人定是有不适之处,出于医家本能,才会冒昧地问上一句!”
听他分析得极是有理,再回想这几日我确实是有些夜不成寐,饭不思进,脱口而出道:“先生所言极是,可能是这段时日有些忧思过甚,所以才会如此吧!想来也没什么要紧!”
我的轻描淡写让他的神情颇为反感,他劝我道:“岂不闻小病不防会成大病,夫人虽说年轻,但身体底子本就不佳,若是这样任其发展下去,怕是会让身体每况愈下。”
桐儿刚开始对他的态度是横眉冷对的,现在见他说得有板有眼的倒也不得不信,因记挂着我的身体,便插话道:“照你这么说来,我姐姐的病倒是一个极大的症候了呢?”眼波流转之际又道:“依你所说,那该如何医治呢?”
药生沉稳道:“夫人的病只是平日里想得太多,操持的事情繁杂而引起的身心劳累所致,只要心情愉悦,再配合我的汤药调理,服上几剂应该没什么大碍!”
看他说得颇为自信,我接口道:“那就麻烦先生开个方子,可好?”
他见我转过了性子,高兴道:“夫人本该如此,像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更应善自珍重!对了,前年我新研制了一个美容养颜的方子,与夫人的病情倒是不吻而合,若是常常使用,汤药也是不用服了的!”
桐儿听他将这个方子描绘得神奇,不屑道:“果真有这么好的方子,能替代了汤药的作用,我却不信!先生就别哄人了!”
药生微微一笑,徐徐道:“二小姐不信也在情理之中,你们素日看到的,或是听到的,都是以汤药来加以调理,就没有过涂涂抹抹就能治病的理,只是现有的方子,由不得你不信!”
“先生既是如此推崇这个方子,不妨说来听听!就算我们不用,也让我们长长见识!”我含笑而语。
药生点头道:“说起这个方子,虽是极好配的东西,但就是太琐碎了,需要收集十二个月的时令花卉各一种,加上冬日里松针覆盖的干净雪水,细细研磨,将所有的花瓣都捣成泥状,装入陶壶内,放置在阴凉干燥处一二个月就可以用了!”
听他一一道来说得新奇,我愁眉道:“好折磨人的玩意,那不是每个月都不能间隔吗?谁能有这么好的性子,我却没有!再说,若等这都收齐了,什么样的病早好了,要它也没什么用处!”
见我发愁,药生笑道:“夫人还别说,我去年就凑得巧,赶着让我收齐了一回,现在怕是正好用了,夫人若不嫌弃,明儿我带了来,你可以让丫环过来取!”
看他一脸真挚,若是再加推辞未勉矫情,况是腊黄着脸儿等子轩归来,他不是更加心疼,便感谢道:“你好不容易收了一回,如此多谢盛情了!”
不知为什么,在旁人看来是拍马溜须的活儿,到了他的身上,一言一行看着就是舒畅,大概是老天爷特别眷顾他的道理吧!
药生又转首向桐儿道:“明日我多带点过来,二小姐也可以用一些,这本是天然的东西,若是无病,于女子的容貌也是有百益而无一害,时日久了,就能看出效果来。”
他本是一番好意,可听在桐儿的耳中却好像是道她容貌不佳似的,她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不理他,倒弄得我脸上讪讪的。
辞别了药生,又相约明日此时我让小丫头过来取,我们才慢慢地离开了离离轩,往冷家正院走去。
绿意院挺拔的紫玉兰花树下,一个望着甚是脸生的小厮正与觅兰聊到兴处,还是觅兰眼尖,见我们归来,忙跑过来禀道:“夫人,您来得正好,爷差人回来正候着您呢!”
听得子轩差人回来,我不禁喜上眉梢道:“是吗?可说爷什么时候能够回家?爷的身子可安好?”
桐儿见我急切的样子,笑我道:“姐姐往日里都说我着三不着四的,今日里怎么也变得猴急猴急的?可见什么都是因人因事而异的!”
她说话的这段空隙,刚才与觅兰谈天的小厮已跟着来到我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道:“夫人安好!爷差小的来是给夫人报平安的,爷在京里什么都好,请夫人不在挂念。只是所办的事情有些周折,可能要耽搁上一段时日才能回来,怕夫人惦记,所以先遣小的回来!”
闻得他一切安好的消息,我胸中的一块大石头才悄然落地,这十数天来,我最担心忧虑的就是他的安全,想到那日桃园中契丹男子一切势在必得的气势,心就没来由地纠结在一起,现下得到他平安这两字,就什么都有了。
见他仍是低首等着我的回话,我和言道:“知道了!快去通禀老夫人一声,她老人家也念叨了好几日了!”
那小厮又道:“爷还差小的给夫人带了一件礼物,爷说,夫人见了它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