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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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忙道:“你这孩子素日里极是稳重大方,这是怎么啦?是瓷碗太重,还是瓷碗太滑?还是赶紧让绘青收拾一下,重新再画吧!”
绘青听见姨娘指名让他收拾,赶忙上前一步,想要先拿走弄脏的宣纸,子恒轻轻地一摆手,绘青恭恭敬敬地退在了一边,姨娘正待说些什么,蓝玉像似悟到了什么,开口浅笑道:“娘,看您急的!连等着收礼的姨娘尚且不急不躁的,容二哥想想!”
蓝玉的这句话刚一落,子轩展眉一笑道:“这件礼物怕是要千呼万唤才能使出来呢!”
老夫人也附和道:“子恒,别只是沉思了,让大家苦等!”
我望着子恒年轻的脸,他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刚毅和成熟,此刻,他正盯着宣 纸上的墨迹,低眸凝视着,连眼睛都不曾眨上一下,长长的睫毛在日影的投射下形成了好看的弧形,对于大家的言论更是置若罔闻。只见他,猛吸一口气,对着中间那摊最大的墨迹吹去,又换了一个方向,轻轻一吹,再换一个方位,重重吹了几下,随着他的左吹吹,右吹吹,上吹吹,下吹吹,大家的神色由惊疑到奇怪再到不可置信。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活灵活现的大佛手出现在那张原先布满墨迹的宣纸上,而四周小小的乌迹或成了藤蔓,或成了小花,或成了蜂蝶,构思之巧妙,成像这逼真,让人叹为观止。
老夫人的喜色更增几分,感叹道:“我的儿,难为你怎么想来!我活了偌大的年岁,什么好画没见过,可真是从来没见过有这样吹出来的画,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子恒的脸上这才露出恬淡的笑容,道:“是儿在兰亭诗会上瞧人家吹过,就喜欢上了,回到家里也练过几回,都没有今日吹得形神兼备,让大家见笑了!”
我细细揣摩画中的深意,佛手,佛手,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偏偏吹一个佛手,定有他的深意。心念一转,不觉失口笑道:“婆婆,二弟吹的这个佛手正是取自福寿的意思,二弟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嫂嫂怎么猜到我的心思,我正是想借这幅画祝娘福寿连绵,如意安康的!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慧眼!”子恒由衷地笑道,那抹笑里有如遇知音的喜悦。
蓝玉偏着头,装作对子恒的话没有听见,子轩则开心地握着我的手,手上的力气紧了紧,我转头向他甜甜一笑。
老夫人大笑着指着我们几人道:“冷家的几个后生个个都是好样的,既有才华又有孝心!”复又拍拍姨娘的手,安慰道:“我们老姐俩可以安渡余生了!”
第四十六节倾吐1
第四十六节 倾吐1
四十六、倾吐1
子恒的吹画胜在一个“新”字,若他以平日擅长的工笔画,美则美矣,但老夫人是不会那么喜出望外的,从她笑得合不拢的嘴就可以找到答案。
子恒道:“娘,既然已经欣赏了二弟的绝活,走廊上到底风大,我们大家还是进屋吧!”
蓝玉作双手交握状,撒娇道:“姨娘只顾着收二哥哥的礼物,我的手指都快冻成一个个的小红萝卜了!大表哥事事考虑得周全,听他的准没有错!”说完,用她美丽的杏仁眼似有似无地瞟了一下子轩。
老夫人听子轩说得极有道理,又瞧了瞧蓝玉露在繁复织锦衣袖外的纤手,心疼道:“可怜见的!怎么不早说?也不叫个小丫环给你准备个手炉,水葱以的手指冻成这样,这往后还怎么给我绣物件呢?”转头又看了看执手相握的我与子轩;欣慰得笑了笑,道:“今儿个我也乏了,不如大家都散了吧!”又意味深长地望向我们这边,笑道:“大好的时光,可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一旁的吉祥、如意小心翼翼地搀了她往秋爽院的方向漫步而去,姨娘与蓝玉、子恒也跟着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子轩俊眉一展,笑道:“这一会子的工夫,大家倒散得快!”说着,牵了我的手徐徐踏上往绿意院行进的甬路上,我低眉浅笑,心情就像放飞的纸鸢一样充满了喜悦,甬路两端的山茶花开得如火如荼,花瓣鲜艳欲滴,红得似要洇出浓浓的汁水一般,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碧绿苍翠的叶子是护花的使者,簇拥着朵朵盛开的山茶。
我的手被子轩轻轻地拉着,饶是轻轻地,我的手心里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事就像这汗珠一样,一桩接着一桩往外翻涌,刚嫁入冷府的洞房之夜,他归来后的分床而眠,送礼时的同舟共济,家宴时的极力辩白,合鸣时的郎情妾意,原来我们有着这么多的共同岁月,短短的二月,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子轩对我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再到如今的举案齐眉,他对莲渠果真已经释怀了吗?
想及此,我的头微微一昂,含笑道:“这两排山茶花开得正好,与沧月亭边的绿梅有异曲同功之妙,一个是白如雪,一个是红似火。偏又在这严冬之际,于漫漫积雪之中,俏然绽放,真是难得!”
子恒见我驻足于花前,不觉也停下了脚步,微微笑道:“禀松柏之骨,具桃李之姿。世人都晓梅花的傲霜之姿,却往往忽略了这小小的山茶啊!”见我仍是出神,略一征忡,道:“亦潇,你不觉得自己就是这于漫天风雪中怒放的茶花吗?为救父你嫁入我家,对我的离去不言不语,彻夜赶绣围屏,对蓝玉的无礼一笑置之,更别提为我娘所做的事情了,这一件件,看似简单,但真让人遇上了,又有几人能做得像你这样?我最爱重于你的就是你这种宁折不弯的品格!”
听他侃侃而谈,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不好意思道:“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只不过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多想想,去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并没有你说得如此贤良!”
“不!你有!”子轩见我急着否认,将我的双手贴于他的唇上,双瞳含情凝视着我,轻轻道:“那日我回家第一次见到你,你恬淡而自如,对我的不归既没有责问,更没有哭闹,我就觉得你与一般的女子是不同的。素来女子以夫为天,夫君若不理她,她定会想尽手段去讨好他,献媚他,可你都没有,但对冷家的事情却义无反顾,让我不得不钦佩有余。我已经愧对一个女子,我不想再让另一个同样美好的女子枯萎在我的身边。”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脸,看向遥远的天际,幽幽道:“你从来不问莲渠的事,她的事也成我们冷家的禁忌,既然我们要携手一生,对你隐瞒是不公平的。今天我想告诉你。”
看他的神色有些凄凉,我实是不忍心挖起他的创伤,急急掩他的嘴道:“不!其实你不用勉强1就像我当初说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干吗非得去挖开它呢?”
子轩淡淡一笑,似是含了无限的信任,道:“我这个隐密的地方只为你打开,你愿意听我讲讲我的过往吗?”
我用力得点点头,拉着他的衣袖快步往绿意院跑去。
第四十七节倾吐2
第四十七节倾吐2
四十七、倾吐2
绿意院的茜纱窗下,站着我与子恒。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好平淡一下讲述和知道这件往事的前因后果所带来的内心悸动。
又近黄昏了,绿意院中的一切景物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暮色,不复白日里看到的鲜亮,只有前几日下的未曾融化的积雪还放射着灿然的光芒。
“其实,我早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于你,毕竟我们夫妻不应该有这么深的心结。”子轩打破了我们二人之间的沉默,他的语音仍是沉稳有力,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清亮,多了一丝凝重。
我的目光从窗外移到了他坚毅的男儿脸上,表情带着无比的信任,我知道,此时任何的言语显得是如此的多余,只有满腔的信任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子轩抬首道:“自我接手了冷家的家业,我是励精图治,想方设法来把他经营好,可以说,在我二十五岁之前,我的心里只有冷家,好在苍天怜我,短短的几年,冷家的家业除了原先的父辈手中传下来的几间店铺和作坊外,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冷字成了一块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他的脸上有少年得志的喜悦,只是他略过了创业和守业的艰难,大凡有所成就的男子是不屑于让人怜惜的,但我知道,创下了如此大的家业,他定是受了不少苦难的,蓝玉爹爹的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想必他为了今日的冷家,是吃了旁人所吃不了的苦的。看他高兴的样子,我也不由自主地浮上了发自内心的笑意,有这样的夫君,是一件值得骄傲和开心的事情。
“娘见我事业有成,就急着给我张罗亲事。可那时的我实在是还不想有家庭的牵累,所以无论娘找来哪家的小姐,我都摇头不允,只到遇上了她。”子轩的眼中有瞬间的迷离,是对美好往昔的留恋吧!不过,他马上恢复了清灵的神情,道:“我们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你也知道,生意人是免不了这种场合的。那次是王老板老母的八十大寿,王老板广有财富,加上母亲高寿自是喜上加喜,故办得有声有色,极为隆重,特地邀请了风月场中第一人―――莲渠上台献舞。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她突然变卦是好说歹说不肯上台,正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圈内的小诸葛出了个主意:说她自视甚高,得请一个跟她一样才华横溢的人去挫挫她的锐气,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有转机。”
我不由脱口道:“所以你才会和她相识的,对不对?”
子轩苦笑一声道:“是啊!你猜得不错。我先是极力推辞,可拗不过大家的再三央求,特别是老寿星也开了口,我就不好再推了,硬着头皮去了莲渠的清莲楼。一见之下,两人都互相倾慕,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没有费什么口舌,莲渠就去赴了寿宴,献上了她新排的柳浪舞,平日不喜声色的我,也陶醉在她精心编织的轻歌曼舞之中,特别是她的一双会传神的眼睛,似是诉着无数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情愫,说是献给老寿星的,但我却认为她的这支舞是为我一人而跳,因为整整一支舞的时间,她的双眼就那么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而我也深深陷入她流潋的明眸之中。”
原来他们的相遇是如此的巧合而美丽,人的第一次动情是最难忘怀了,可既是两情相悦,凭子轩的财富,怎么就不替她赎身呢?
他看我若我所思,沉声问我:“你可能心里在想,我如此喜欢她,她也对我有情,为什么不还她自由身,然后再设法迎娶她吧!”
被他一语言中心事,我郝颜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疑虑。
第四十八节倾吐3
第四十八节倾吐3
四十八、倾吐3
“她虽是风月场中人,但因艳冠群芳,清莲楼的妈妈是对她礼遇有加,所以日子也算过得舒心。”
子轩摇摇头,解释道:“那时我们两人俱是青春年少,哪里会想得那么深远,彼此觉得有过不完的开心日子,一味地沉醉于吟诗作赋,弹琴弄箫,填词作曲,再说,我还有很多的生意上的事要处理,所以是尽量挤着时间来相处,根本没有作长远的打算。”
我望着他,仿佛看到当年他们两人是何等的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心里百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子轩已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之中,并没有意识到我眼底的淡淡失落,仍絮絮地讲道:“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惊动了我娘,刚开始她是一笑置之,觉得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应酬,可当她发现我们来往太过密切,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她怕再任由发展就会阻不了这段孽情,就亲自去了清莲楼,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关在房中整整一个时辰。娘回家后,脸上的乌云密布变成了晴空万里。等我意识到事情有变,再来到清莲楼,早已人去楼空,她的房间摆设如旧,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却是芳踪难觅了无音信。”讲到这里,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叹息声沉沉地响在我的耳边,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明知是这样的结局,明知眼前的男子是我相托一生的良人,但还是为有情人而分离感到莫名的哀伤。
我抬起头,轻声地问道:“难道你就没有去找过她吗?凭你的能力,要寻找一个身无长物的女子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空气突然沉闷了下来,寂静,还是寂静,除了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响声了。他似陷入了对旧事漫无边际的回忆中,只痴痴地望着窗外不发一言,我陪着他静静地站着。
过了半响,子轩恢复了神色又道:“找过。在她刚消失的一段时间里,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