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指上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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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想让我看我还怕长针眼呢!”梅小小瞪了雪白的身子一眼,冰冷的小脸顿时浮上一丝暖意,带着粉红,在河水的映照下,晶莹欲滴。
梅小小闭着眼睛,只是右眼又露出一条窄窄的缝,不知是在看他的身体还是在找衣服,反正她的脸是越来越红,可以和他先前的红衣服相媲美。哆嗦着手,好不容易穿上衣服,梅小小已经是满头大汗,轻轻呼了一口,又回到庙里叫来哑巴叔把他弄回去,她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哑巴叔很厉害,这是梅小小有意识以来第一个觉得厉害的人,他不仅武功好,还会医术,很难想象如此魁梧的男人捏起病从细小手腕凝思时是什么模样!
哑巴放下那男子的手腕,表示并无大碍,又比划着手势看向梅小小。
“啊?叔是问他的衣服?我刚才在河里洗来着,现在应该漂远了吧!”梅小小咬着手指道。
哑巴蓝眸猛睁,梅小小只觉得眼前一阵风,他的身影已经跃到了庙外,半茶盏后,哑巴返身回来,脸上却多了一层凝重之色,梅小小这才明白过来,小脸布满担心,“哑巴叔,这个人是被人追杀至此的,那漂走的衣服会不会把他的仇家引过来?”
哑巴愣了一下,微微笑着摇头,梅小小不知道那代表着‘不知道’还是叹息。
瞅见时辰差不多了,梅小小暗恼一声,拾起庙前的抢的食物,立即掉头回家,此时已是午时三刻了。平日里,这正是她做饭的时候,而这之前,阿爹去镇上打酒。癞头狗一见到小主人,亲呢的跑了过来往她身上蹭,梅小小捂住它的嘴,一边紧张的探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喃喃道:“阿爹回了没?”
“小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癞头狗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梅小小浑身一凛,低头走进里屋,朝窗户边那个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弱弱的喊了一声:“阿爹!”
皓月清风把情依(一)
“早上去哪儿了?”男人淡淡的问道,并没有转头。梅小小抬起头,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阳光把他的五官勾勒出一道金边,看不仔细,不过小小知道,他的阿爹是个好看的阿爹,城里人都这样说,虽然他的胡子很扎人,虽然他的衣服有些臭,虽然他的指甲很长,虽然他待自己很冷淡。
“我……在哑巴叔那里!”想到那具充满男性力量的躯体,梅小小又是一阵脸红。
“练字没有?”男人轻叹了一声。
“我……没有!”梅小小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该不该罚?”
“我去蹲马步!”梅小小委屈的撇了撇嘴巴,慢慢的挪着步子朝门外走去,她期待着阿爹说算了,先做饭,可是没有,那个男人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她移出房间,走到院子里蹲起马步。
天气正阴着,不寒却也难过,梅小小曾经自己测过,这样蹲着不动能呆一刻钟不带喘气的,可现在已经过去二刻钟了,腿脚已经酸软,额前因强忍而逼出的汗渍早已湿了头发,忍住,加油,阿爹一会儿就会喊停的。梅小小暗自给自己鼓劲。
“做饭了。”梅达先瞥了一眼院里的梅小小说道。
“是,阿爹。”梅小小感激的扬声道,直起身子,捶了捶膝盖,深呼一口气,晃着脑袋,步入厨房。
简陋的厨房里光线不好,一进屋,梅小小感觉眼前直冒金星,闭上眼仍是通红一片。快速的洗了把脸,然后舀了一碗面粉开始和面。她的动作很娴熟,力道也把握的很好。说起她的厨艺,知道的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不过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阿爹,哑巴叔和老夫子三人。梅小小自己也很奇怪,仿佛自己生来就会做饭一样,知道怎么做好吃,怎么吃才有营养,偶尔心血来潮时还会变着花样的做。好比今天,和好面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包子或是手擀面,而是先把面饼揉成一个长条,然后用立拉扯,因为前面已经揉的很劲道,拉起来竟有丝费力,不过越是这样越好吃。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梅达先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前往厨房看个究竟。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小小的拿着面条舞蹈还是吓了一跳。小小不知道阿爹正在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反而是越拉越起劲,越拉越快乐,那是一种重温过的快乐。
梅达先没有打断小小,静静的站在门口观察着他这个儿子,或者说是女儿。时间久了,他都不知道小小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了,小小比一般女孩坚强,又比一般男孩心细聪明。他知道这个孩子不同寻常,一生下来不同于普通婴儿般哭闹,让人误以为她不能说话,是个哑巴,没料到三岁时竟能直接开口叫阿爹了。从那时起他便有意培养这个孩子,自己不能完成的心愿或许她可以。
“阿爹?怎么站在这里,有油烟的。”转身见到梅达先站在门口,梅小小愣了一下,又笑道:“面条做好了,我盛给你。”
梅小小盛了两碗,虽然汤料不够丰盛,但放了葱花后感觉也不错。
“阿爹,如何?”梅小小两眼扑闪扑闪,一脸期待的望着梅达先,能得到阿爹的鼓励是她最为高兴的事。
“嗯!这叫什么?以前没见过!”梅达先眼前浮起了小小拉着面条跳舞的情形,一脸诧异道。
“阿爹取个名吧,我也不知叫什么,只是想到可以这样做。”梅小小歪着脑袋沉思片刻道。
“那就叫拉面吧!”梅达先‘哧溜’一声,把整碗面条汤倒进嘴里,咂着嘴道:“味道不错,再来一碗。”
“嗯!”梅小小高兴的接过阿爹的碗跑进厨房,她没享受过父爱是什么,她不怪他的冷淡,只是偶尔觉得他很可怜,没有心的人都是可怜的。
两人吃过午饭,梅达先舔了舔嘴,踱出院子,梅小小麻利的收拾碗筷,又用灶头的大黑面盆满满盛了一盆。
河神庙里气氛有些怪异,梅小小还没走到门口就嗅到了,哑巴叔身上那股杀气在记忆里似乎已经久远,但是那种感觉却是怎么也忘不掉,想到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梅小小赶忙冲了过去,面条汤洒到身上都不自知。
“哑巴叔,我给你做了拉面!”梅小小一边冲,一边扬声大喊,“哎哟——”不料冲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眼见着面盆脱手而出,热腾腾的面条即将喂给大地,一道黑影瞬的卷了过来,夹着那盆面条,一个旋身,定睛看时,黑乎乎的面盆已经安好无碍的被哑巴擎在手里。
“你醒了?”梅小小见怪不怪的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躺在木板床上的风展扬笑道,只见他眼睛半睁,一张薄唇毫无血色,看得出来,他现在很虚弱,再加上身上穿的是哑巴叔的衣服,又宽又大,颜色也是灰蒙蒙一片,衬的他脸色很差。
哑巴目光灼灼的盯着黑面盆,蓝眼睛里露出惯有的温柔,像变魔法似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双竹筷,轻击两声就要开动。
“哎——哑巴叔,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个病人呢!”梅小小白嫩的手掌一把盖在面盆上,轻轻摇头笑道。
哑巴蓝色的大眼一瞪,看向床上那个半睁着眼的男人杀气四射。
“哑巴叔,你会把他吓坏的!”梅小小嗔笑道,哑巴一愣,收回杀气,蓝色的双眸再次平静,像门前流淌的河水一样清澈又幽深。
“不许偷吃哦!不然下次就没你的份!”梅小小交待了一声,笑着跑去庙堂后方,哑巴叔虽说面相凶恶,可是却是个重承诺守信义的人,既然他没反对,就肯定不会偷吃,再出来时,梅小小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大碗,碗口缺了一块,看不清颜色,又黄又黑。
她盛好一碗递给风展扬,又把面盆里剩下的全部递给哑巴,笑道:“哑巴叔,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用这个面盆盛饭吗?今天满足你!呵呵……”
“喂,你能不能自己坐起来?”梅小小端着碗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问道。
风展扬看了看笑的满面春风的她,又看了看大块朵颐的哑巴,最后又看了看那只缺了口的黑呼呼的面碗,如果不是她的笑容,如果不是哑巴的馋嘴模样,他真会以为眼前这个女娃要害他,这种东西也能吃?养尊处优的他再一次被她雷住!
“喂,别告诉我你没力气说话哦!如果你是嫌弃这碗面,你大可以挥手不吃,哑巴叔还不够吃呢!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你不吃任何东西就想痊愈肯定是不可能的,我数一二三,如果你还是像这样扮酷玩沉默的话,这碗面我就收回了!”梅小小冷笑一声,斜睨着他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一刻她真后悔救他了,死了算了!
“一……二……”梅小小挑起柔柔的眉毛,淡淡的喊道,哑巴虽然在吃,耳朵和余光却是时刻关注着这边,大有她一喊到三就扑过来抢碗的架势。
风展扬皱了皱眉,犹豫只在一瞬间,便立刻把她手里的碗夺了过来,“谢谢!我吃!”
“……这才像话嘛!不吃哪有力气报仇!”梅小小还准备损他两句的,可人家说了‘谢谢’二字,她也不能表现的太尖酸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请大家多多支持!T…T
皓月清风把情依(二)
报仇?风展扬听到这两个字又是一愣,看向梅小小的目光也变得探究起来,忽尔皱眉,忽尔纳闷,忽尔阴沉,忽而凌厉,梅小小估计他是想把自己做了,杀人灭口嘛!她再一次后悔救了他!
“想杀我也要等到你身体好起来,喂,小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有些不礼貌吗?”梅小小斜睨着他冷笑道。
风展扬面色一窘,有些微微发红,浮上苍白的脸色,帅的倒有些销魂,梅小小眉头一挑,更加确认了方才的猜测,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长的好看有个屁用,忘恩负义的家伙!
哑巴冷冷的看着他,脸上似有鄙夷又有嘲弄,鼻间冷哼一声,迈步出去,梅小小也跟了上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风展扬一人对着残缺不全的黑碗发呆,那小女孩说的没错,虽然语气让人很不舒服,却是在情在理,如今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要讲究排场不成?没有黄金碗,黄金筷,没有太监宫女的侍候,自己就不活了不成?既然上天没让自己去见母后,他又为何要违逆天意自暴自弃呢?
庙门前的石阶上,一大一小,灰不溜啾的,坐着两个人影。梅小小两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哑巴风卷残云般的进食模样。
哑巴叔冷漠,对任何人都如此,可是在面对吃食时目光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色彩,连带着他的蓝眼睛都温暖起来,十三年了,哑巴叔已经十三年没有开口了,她不知道他是否把他的声音及温柔都留给了娘亲,印象中唯一一次他感情外泄,还是在娘亲去世的那天,眼前这片翠竹一夜间全部落光,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她知道翠竹落叶对哑巴叔是一种仪式,一种埋藏自己的仪式,她替他感到心疼!
“哑巴叔,好不好吃?”看到他贪婪的喝完最后一滴汤,梅小小笑眯眯的问道。
哑巴咂巴着嘴,朝梅小小竖起大拇指,又舔了舔嘴唇,那模样像是在说,‘很好吃,还有没有?’不过梅小小看不懂,只是咧着嘴望着哑巴傻笑。哑巴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梅小小掩嘴轻轻笑了笑,她怎么会看不懂呢,自她有意识那天起,她就在研究身边的每一个人,哑巴叔教她武功,阿爹教她识字,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她才会故意逼哑巴叔说话,娘亲欠他的,她希望她可以还!
哑巴微微一叹,极为惋惜的看了手里的面盆一眼,递给梅小小,两腿交盘,蓝眸微闭,开始打坐。
梅小小淡淡笑了笑,起身回到庙里探望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还是挺能吃的嘛!我以为会看到我的碗被扔,还好还好,比我想象中好一些!”望着床角那个干净的黑碗,梅小小抱起双臂,冷笑不迭的说道。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在下冒昧了,还望姑娘宽谅!”风展扬温声说道,和先前相比少了戾气,多了几分温雅,再配以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声音,显得温和有礼,翩翩公子一个。
梅小小看得两眼发直,尴尬的轻咳两声,说道:“好说好说,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干嘛那么娇气嘛!这几天你就老实在这里呆着,环境与你家不能比,等你伤好些,再走也不迟!”
“叨扰姑娘了!”风展扬再次欠身行礼。
“得得得,酸不溜啾的,正常说话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梅小小一脸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臂,男人有时候婆妈起来也要命啊!
小帅哥的恢复能力很不错,这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梅小小发现的,因为她每天送饭去时,他的精神状态就好一些,好比今天,她去河神庙时,见他正站在庙前对着那片竹林发呆,两手随意的背在身后,微微扬头,眉头轻轻拧起,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灰黑又不合体的衣服不仅没能掩盖他的气势,反倒衬的他不似凡人。
“梅姑娘来了!”余光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