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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忘情书-情越大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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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打开盒子,足够她肆意浪费的各色丝线正安安份份地挤在里头。而那对红色弹珠,就乖乖地躺在那些五彩缤纷的丝线中央。

翌日。

一不下雨,天气便赶着炎热起来。好在,天气仿佛仍比一千年后的夏天来得凉快些,连希玖才不致于过分怀念起冷气。

后院,泡桐树已落下它最后一朵花。她坐在池畔一块平整的假山石上,细心地编结着红线,在她新梳的双鬟间,那支银簪在乌发的衬托下显得熠熠生辉。

偶尔她会分神,向塘中错落的荷叶投去一眼,只为了欣赏那朵刚从某个荷盖下钻出身来的、小小的粉色花蕾。——什么时候,她才能闻到荷花独特的清香呢?

这种期待令她心动不已。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连希玖不由想起昨日,拜李道非那家伙所赐,她数日的积郁总算是一扫而尽。回来后,她的心情与出门前已大不相同。在二哥和姐姐面前,她终于可以不必勉强,便如往常一般笑闹了。看到他们彼此交换放心的眼神,她思及这几日竟是浑浑噩噩地过活,心中不免歉疚。

晚上的庆生宴,她开心度过。席间,她听见二哥提及深哥哥的名字、以及他不几日就能回来的消息时,她也能静静地听入耳里,不再感觉那么难受了。

这并不是说,她已对深哥哥死了心,只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已。有些事,她其实不用那么执着的。伤口总会随时间愈合,甚至愈合后,曾经伤在哪里也会被受伤的人所淡忘。她既然喜欢他,也该忘了伤口,一笑而过比较好吧。

她心情平复固然可喜,代价却着实昂贵!一想到她的宝贝小袋,竟被李道非那狡猾至极的家伙给占了去,也不知何时才能追讨回来,她就恨得牙痒痒。她只得一再做起孔乙已,自我安慰道:至少,她的小袋是落在他手里,总也好过下落不明了。

只不过,她实在无法忽略那张随手写来自娱的纸笺,也被她藏匿在那袋中的事实。

万一那家伙穷极无聊,彻底翻查那个小袋,纸笺的内容就难保不被他看去。她倒宁愿被他戏弄一番,也不想被他看出那其中的条条道道来。

想到此处,她不免叹了口气。

约摸一个时辰后,她的慢工细活——两个重新编结的玻璃珠吊坠——终于在她的磨磨磳磳中完成了。她理了理吊坠的穗子,见没有不齐整的部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她要做些什么好呢——她已写过毛笔字,洒扫过自己和姐姐的房间,甚而自告奋勇替二哥整理好了书房,现如今吊坠也已重新做好。这夏日炎炎,偏又不是植花种草的好时候,她便不能靠园艺来打发余下的时间。何况,这院子自有天然意趣,她也不想平白破坏了这份美感。

难道她真要无事可做了?

将吊坠和剩余的红丝线收拾好,放回小木盒内。摆弄匀齐了,再将盒盖扣起,搁在她坐的位置右手边,她便无所事事了。连希玖只得发了好一阵呆。直到连那个令她频生气恼的家伙到没到京城她都想过了,漫长而百无聊赖的时光仍没有结束的迹象,她才终于忍不住扭头,朝不远处的石桌上望了一眼。那里,有一支笛子。

她有多久没有碰过它了?总有十来日了吧——正是从她来到澶州的那日开始。

她起身,慢慢往石桌走去。将笛子握在手中,她目光在笛身处流连,指腹轻滑过溜圆的笛孔。那熟悉又令她兴奋的感觉,再度回流到她的体内。

她真的好喜欢吹笛。在旅途中,深哥哥终于肯出面教她,她高兴极了,也没有多想能够学到哪一步。之后的一个月,她进步之神速,就连深哥哥也颇感意外。

他曾在从积福寺返城的路上吹奏过曲子,那时他的心里,该是有她的吧?

姐姐昏迷那日,他误会于她便对她冷眼相待,后来他明知是误会却不来相见,如果他仍视她为妹,也不至于如此心存芥蒂,那他的心里,其实该是在乎她吧?

她又怎么能够苛责于他?

她垂眸注视着沉默的笛身一会,缓缓将笛子横在口边。闭上眼,脆溜的笛音顿如清泉倾出,潺潺流动在周遭的空气里。

未久,不知何处响起了她睽违已久的笛声,那清音流转,生生不息,似乘风踏云而来,与她的笛音在天空中相会。

她扶笛的手微颤了下,呼吸也变得不稳,不由自主地停止吹奏,将竹笛自唇边移开。那笛音却似不甚在意她的退出,兀自悠扬婉约,纠缠在她耳际,似在向她娓娓低诉着别后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但凡牵涉到李道非的章节,我动起笔来,总要犹豫再三的。因为,我生怕把他这样的人物给写坏了。要是写得不够味儿,或是太过,都会破坏他在我心中的美好感觉。

网友——风说得好,李道非着实不错,倜傥风流,性情率意。我确实是想写出这样性情的李道非。多亏你,说出了我想表达的东西。我自己还形容不来。哈哈。

正版路过MM,不好意思呀,你的提议很好,可我做不到吖,清水文怎么写,我还是没法勉强自己。

写文的时候,我喜欢自己沉浸到故事里去,如果自己无法投入,那写出来的文恐怕就要大打折扣,被我大修或是全删的机率也是百分之百。所以嘛,亲爱的路过MM,只好请你多多担待了。

第二十六章 月有圆缺

作者有话要说:20080128修文修到这里,开始觉得压力了。因为,下一章我会完全放弃原来的设定,重新写过。原先写的那些,总觉得不大合何近深古板的个性。其实这一章尾我就改了,让何近深终究没有去触碰小希的手。他得守礼啊。我现在坚决打算,让他继续守礼下去。可要重写的话,哎哎,想想那个工作量就觉得……真是辛苦啊。深哥哥……他回来了。

要在这里等他么?在还未意识到之前,她迅速地回到方才所坐之处,拾起小盒,转身往园门冲去。

一味等待是痛苦的,这几天的煎熬已是证明。既然他难以外露他的感情,那么,就由她来采取主动吧。

她穿过园门紧走了几步,便望见回廊的转角处有个伫立的背影。不待她走近,那人便停下吹奏,转身面对她。可他却一言不发,神情也显得有些紧绷。

这样看来,比较介意那件事的人反而是他。和她开个口有那么难么?

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

“深哥哥。”

原以为乍见之下,她的心中必会涌上许多念头,事实却并非如此;他的名字还是脱口而出,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主动招呼见了效,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自然。只是,他仍然没有开口。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寻找话题吧。

“哥哥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吗?”她出言打破沉默。对他的匆匆离去,二哥没有多作解释,只说是为了寻人。

“是。”何近深沉默半晌,才简短回道,神情颇有些犹豫,像是有话却欲言又止。

“这样不是很好么?莫非深哥哥你还有什么为难处?”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你……”他目光深遂,望了她一眼,忽而背过身去,低低叹息,轻声道:“多保重吧。”

连希玖闻言一震:他,又要走?

她勉强定了定神,走近何近深身侧,问道:“要去多久?”

“几个月罢,说不得准。”他的面色稍嫌凝重,也不看她,只注视着庭中树木不复言语。

她心跳如鼓,一时竟有些冲动,很想开口跟他表明这许久以来她的感情,她的心意;却只能在他身边静静地站着,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良久,她才呐呐道:“要那么久啊。”

他闻言动容,终于转过头来。连希玖将心一横,刻意对上他的视线。他面上难掩讶异,目光闪烁了下,却未再回避。

“长宁,你……”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目光如水。“想知道我为何要走么?”

她是想问啊,却不知该不该问。“深哥哥不希望我问么?”

何近深微微摇头,目光锁住她。她神情宁静,态度如昔,仿佛那日之事从未发生。如此举动怎会是刻意而为?他早该明白的,她的心思纯净,对淑人的关切之心不输他人,又怎会害她?而淑人自小时起性子便有些冷僻,除了表哥,又有谁人能够将淑人想法看得通透?

十几年的情分,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坚固。而眼前这名清秀女子,在他心中,又是自何时起有了沉甸甸的份量?他本不清楚。若非此次误会令他恨意顿生,轻易失去冷静,他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而仍会继续视她为义妹吧。

她毫不介怀,待他仍如既往,那他是否仍有机会?他是否该冒险一搏、将他的身世向她透露一二?

迟疑间,何近深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连希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还是随手接过那东西仔细端详,原来是一块四方平整的鹿纹银饰,和寻常所见的银饰风格完全不同。

“这是?”

“是我父亲送给我娘的信物。”他淡淡地说着。

她想了下,脱口问道:“你在找的人,难道就是他?”

他扯动嘴角挤出笑容,语带苦涩:“不错。”

他要找的人,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边境战事频仍,对谁都不是好事,对他尤是如此。

他的娘亲医术精湛,当年也颇有名气。她天性悲天悯人,四处行医济世,往往亲至战乱之地,为人医治伤痛。谁人能够想到,她竟会在那般荒僻之地,遇见令她心仪一生之人,甚而私定了终身。然而最终娘亲却嫁给了一位妻子亡故后多年独居、膝下无儿无女的私塾先生。只因为,那人愿意娶当时未成婚却有身孕的她,并且,他姓何。

养父是个守成有礼的男人,视他有如己出,并严于管教。在他十五岁那年,养父过完六十大寿未久便匆匆离世。而娘亲对他的身世也是只字不提,直至她身故后,他才从她留下的书信里得知他真正的身世。当时他的震惊与不信无法言喻。如今想来,娘亲在婚后仍时常远赴边地行医,应是心中始终难舍下那份牵挂吧。

他一度恨过娘亲,心头亦是苦不堪言!好在山白与淑人得知实情后并未相斥于他,他心中才略感安定。如今时日愈久恨意弥消,他又不免记挂起素未谋面的生身父亲,这才开始暗中打听起他的消息。

他本以为,欲在久受战乱之苦的边地,寻访一名二十五六年前的人物,虽是难上加难,但生父既为医家,只要多加打探多少也能得些消息,哪知几经寻找仍是杳无音信!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断了此念。却在抵达澶州当日,意外得到一封知情人的书信,信中约他前往黎阳相见,再告知其父详情。

因淑人一事,他行止失常迁怒于长宁;直至明白是一场误会,他才乍然察觉掩在内心的情愫,他却没有勇气即时向她陪罪。一时间他心烦意乱,难以自已。那封书信的到来正使他有了逃避的去处。有此籍口,他便匆匆离开,前去黎阳确认消息真伪,这才知晓了遍寻不着父亲的缘由。

如今之行已成定局。他说服自己前来与她道别,想要籍此机会,好好将她的影像记在心底,却在她关切的眸光注视中失了神。他,是再难舍下她了。

淑人曾道,若是长宁,必不会因他出身而嫌弃于他。然而,他思前想后,仍觉难以开口对长宁道出一切——即便她属意于他,他也着实欢喜,可他的出身,毕竟仍是个沉重的负担啊。

当断则断啊……

他究竟该如何抉择?

“深哥哥,你既已有他消息,也已准备成行,那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他的沉声不语,使他整个人看来份外忧郁,这和她记忆中暖如冬阳的深哥哥相去甚远。连希玖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他。

“我不该烦恼么?”何近深反问道。她对他这般关切,却全然忘了她也有相似的身世,她的生身父亲也不在身边。可她似乎不觉遗憾,甚至处之泰然。相较于她,他自觉无法如此豁达。

连希玖在脑海里仔细寻找合适的字句,斟酌着答道:“深哥哥该不该烦恼,我不知道,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境遇,想法也大不相同。我从小就在继父和哥哥身边长大,对我而言,他们疼我爱我的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他们相护,我也不会有今日,更不可能遇见姐姐和二哥,还有……。”

她倏地停顿,下意识省略那个“你”字,接口说道,“如今我只遗憾,我已再无机会和他们相见了!”她仰面看向他,神情十分认真:“可深哥哥你不同,你还能选择是否要和他相见。我只是不希望,深哥哥将来会为再也无法弥补眼前的遗憾而感到后悔。”

她说到此处,已觉口干舌躁,可她眼前的深哥哥啊,从刚才起就只是默然听着,一副毫无反应的模样,她不由暗叹了口气:不会吧,我说了半天……他没听懂?是不是用词太过现代了?

怎么办呢?她目光一瞥,看见庭前的绿草之前,正开着一朵不知名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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