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钟声度花影-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阿哥,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只顾一时任性,逞口舌之快,连累亲娘,这是孝顺呢还是愚蠢?”
“你说我位分低,不想让我管。你本来可以跑到大额娘那里,让大额娘来劝王爷,救你母亲。你偏站在这里看他们对打,你这是为了你额娘还是为了让你额娘保你不受责罚?”
娘儿俩都不做声了。我起身,说:“前面的大阿哥和你两个亲生的哥哥,都没了,你是这雍王府的长子,往后一府人的生计都在你肩膀上,两个弟弟的额娘位分低,你的责任就更加重大。你告诉我,以你今日的行为,以你现在的眼光肚量,你可担得起雍亲王府世子的重担?”
弘时哭道:“他就让一堆人围着我,自己何曾多看过我一眼?我也不想做这劳什子世子,我只希望额娘过得好——”
李氏闻言也是眼泪哗哗地流。我在他面前站定,问:“你不给娘长脸,额娘如何能好?从你出生后几年,朝堂变故频繁,你阿玛日夜忧愁,对妻妾淡了也是有的。只是你说,你额娘可曾在这王府受了什么气没有?兰姨娘进王府之前,只有你娘连生三子一女,你凭自己的良心说,王爷可薄了你娘?再说,父亲与妻妾之间的事情,可轮得着你这做儿子的说三道四?”
弘时但哭不语。
我骂道:“你这糊涂孩子,还不去给阿玛赔罪?难道还要我教?”
弘时给我跪下,磕头:“谢谢姨娘不计较弘时的过错,耐心开导——”
我忙扶了他起来:“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快去向阿玛请罪!”
他出去了,我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自己走了。李氏忙跟在我身后:“谢姐姐救时儿——”
我不理她,径自走了。当初她真的是走狗屎运。只可惜弘时一个好孩子,如今被她教得目光短浅,任性妄为,不堪大用。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的教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18.寂寂荒村临水际,翩翩飞鸟向云边(前篇)
一
康熙五十二年,因《南山集》一案被连累的桐城派创始人方苞,在重臣李光地的极力营救下,得皇帝亲笔批示,“方苞学问天下莫不闻”,遂免死出狱,以平民身份入南书房作皇帝的文学侍从。五十三年十月,又移到养蒙斋,与大学士和南书房翰林考定乐章,编修《乐律》。
这本是当时文坛的一件盛事,却让胤禛大伤脑筋。因为李光地素与八阿哥亲厚,而八阿哥的侍读何焯,正是方苞的学生。
康熙让方苞以布衣身份进南书房,这就说明,康熙待方苞以师友之礼,而不是视其为奴仆臣下。这种身份对皇帝的影响是非官方的,却十分微妙。
以方苞的文名和影响力,只要他振臂一呼,江南士子将云者群聚,朝中舆论风向自然利于八阿哥。虽然八阿哥在四十八年招了康熙的忌,但今日不比往时,废太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立了。
老大圈禁多年,更是没有希望,老三太过迂腐,老四冷面冷心,认死理,与外官老死不相往来,其他年纪的小的,十三阿哥失宠日久,十四与八阿哥一党。所以,八阿哥是大臣中声誉最高的皇子,自然也是大臣们欲拥立的对象。
我已经多年不曾参与胤禛的谋划,只在圆明园、什刹海、雍王府轮住。方苞获释进南书房的消息一发布出来,胤禛慌了,就连隐华也觉得非常棘手。
隐华让小盛子把消息送到圆明园,并建议我回王府长住,以稳定胤禛夺储位的决心。我连夜带着红李等五人回王府。天申和元寿都能满地跑了,给了他们一些点心吃,他们娘前娘后的,叫个不休,兰沁和紫堇笑得前俯后仰。
胤禛让我搬进玫瑰园,我摇头:“玫瑰园水面太宽。如今两个孩子少不了找我折腾,还是住在桃苑好。”
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对菊苑被让给玉媚一事,他始终心存内疚。当年桃苑布局以桃树为住,我能折腾的余地比较小,所以对园艺的大部分热情,都投注到菊苑了。虽然布置新房的时候,胤禛让人将菊苑的全部内部装潢,都撤下来送进圆明园山房里的库房了,但不管怎样,地盘被人占了,就是灭了我的威风。那一两年,下人们嚼舌头,绕不出菊苑去。
第二天,胤禛拉我去紫竹苑和他们商量一些事情。没想到,十三阿哥也在。
十三阿哥见到我,惊讶道:“小四嫂多年不见,却没有任何变化。往年站在四哥旁边,不知道的以为是四哥的额娘,如今这么一看,又象是四哥的老女儿——”
我骂道:“十三爷这么编排娘娘,小心皇上治你大不敬的罪。”
十三阿哥朗声笑道:“嫂子放心,皇阿玛舍不得。”
“哦——为何?”
“想必他自己也那么想吧。”
我不由得哑然一笑,多年前在围场,康熙确实说过,我与胤禛情同母子。
“看,被我说中了吧。”
我叹道:“多年不见皇上了,也不知他老人家——”
胤禛也叹,却说:“既然是来说事的,就说正经的吧。”众人落座。
隐华说:“前些年马齐因为八阿哥谋太子位下狱,皇上却将他交给八阿哥管押。去年皇上驳斥了左都御史赵申乔请定国储的折子,今年又把方苞带在身边。
方苞与八阿哥颇有渊源,别说何焯与其有师生情谊,他的救命恩人李光地,就是力图保八阿哥为皇储的根源。据说四十七年皇帝欲让他带话出来,有意复立废太子。他硬是不说,任由百官联名举荐八阿哥——”
我打断隐华的话:“这些都不必提了,我们四人中有两位是局中人,知道得很清楚。”
隐华问:“格格有何高见?”
“我没有什么高见。事实证明,李光地此举不仅没有帮到八阿哥,反而害了他。虽然说皇储之事乃国之根本,大臣们进言表明自己的观点没错,但若结党为某人谋太子之位,就没有存公允之心了,显然是想谋私利。”
十三阿哥说:“嫂子这话说偏了,李光地一心为公,谁都知道,所以上次皇上并没有治他的罪。去年还赠他‘夹辅高风’御匾。”
“他曾经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平三藩时进献蜡丸密疏,平定耿精忠在福建的叛乱;他举荐施琅将军,收复台湾………………这都是彪炳史册的功劳。平常大臣能做他曾经做过的其中一件事,就足以名垂后世——”
隐华说得很慢.
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与这个人为敌,我们的胜算不大,尤其是他还请了方苞来帮手;他如今年岁已高,如果他不在了,方苞绝对有能力把他的遗愿执行到底。
二“李光地位极人臣,肯定不好利,他如此用心为八阿哥谋太子位,为的是什么?”我缓缓问道。
十三阿哥猛喝一口酒说:“江山社稷!”
隐华笑而不答。胤禛亦不语。
我又问:“他为什么为了爱新觉罗家的江山社稷而如此不遗余力呢?”
十三阿哥又答:“为了老百姓。”
“这话说得没错。李光地义设常平仓,荒年赈济饥民;废除自秦以来的‘十家连坐法’和‘凌尺’、‘灭族’等酷刑,平耿精忠之乱,也是为了百姓不至于因战乱而流离失所——”胤禛缓缓说道。
正是由于李光地对八阿哥的扶持,使得胤禛再次陷入进退维艰的两难境地。这个人过于强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为八阿哥所花的心事,更让人吃惊。早年八阿哥因字差遭皇帝训斥,他推荐书法闻名于世的何焯为八阿哥的侍读,如今他自己垂垂老矣,他将方苞力保出狱。
李光地介入此事太深,也难怪胤禛心里开始不塌实。
“为什么皇帝多次赏其御赐匾额,表彰其功?”
十三阿哥说:“他的功劳不是金银玉帛所能计算的——”
“如果我是他,就算我不要金银玉帛,也会辞了皇上的匾额。”
“为什么?”
“最初是‘夙志澄清’,这还不算什么,只是说他实现了为百姓的谋福利的心愿。去年的是什么?‘夹辅高风’,十三爷能给我解说一下吗?”
十三阿哥文武双全,自然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说:“夹辅,意即左右辅佐;高风,指李光地德才兼优,风格高尚。这是很好的寓意,说明他不仅劳苦功高,还品格高尚。”
我问胤禛:“爷有什么想法?”
胤禛沉吟再三:“十三弟解得很正确,当初皇阿玛确实就是那个意思。”
康熙与李光地“情虽君臣,义同朋友”。 胤禛和胤祥作为皇子,作为对天下百姓有责任心的皇子,敬佩这样一心为公的师长,也很正常。但是,我不知道,在这两兄弟心中,李光地的地位这么高大。
隐华大笑:“商人好利,文人好名。这位李大学士,看不穿的是一个‘名”字。”
胤禛心中一动,追问:“先生为何出此言?”
隐华说:“众人都知,四十八年复立太子之前,皇上多次召见废太子。曾经在与李光地推心置腹的畅谈中流露出要复立太子之意,想让他带话出来。他作为皇帝股肱之臣,岂会不知皇上的真正意图?但他就是不泄露一个字(奇*书*网。整*理*提*供),以至于皇帝后来当面责问他。
虽然结党非他所领起,但算他进去,也是不为过的,马齐和他的作用差不多,但皇上后来把马齐也放了——皇上考虑,他们一心如此,确实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十三阿哥笑道:“嫂子和邬先生是绕什么圈子?”
我说:“皇上年纪大了,李光地一心想做两朝名臣——”
胤禛点头,忧虑地说:“为人臣,有此想法,不为过。他也没做过分的事情。只是,他布的这局棋,如何化解?”
隐华说:“方苞乃一代文人领袖,谦谦君子,不一定就会因为救命之恩而放下天下大义,党附于李光地。目前,我们也只能如此想了。”
我对胤禛说:“用得上张大人了。”
隐华大笑:“我一直不明白格格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四爷结交一个小书吏。直到方苞进了南书房,我才恍然大悟。”
我无奈地说:“我只是有后见之明而已。究竟如何操作,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掺合。”
十三阿哥说:“嫂子,他们都明白了,我可不明白。”
“张大人也是桐城人,累世书香门第。十三爷可明白了?”
十三阿哥问:“可张大人能影响方先生吗?”
“他不能。但他能影响皇上,皇上能影响方先生。”
“张大人能影响皇上?”
我反问:“十三爷,影响力是相互存在的。你说,目前的状况下,是皇上影响你多些,还是你的福晋影响你多些?”
“当然是我的福晋。我现在又不办差——”他很沮丧地低下了头,却明白了我的意思,“嫂子是说张大人一直伴皇阿玛左右,所以——”
“十三爷,你还记得吗?当年皇上追查联名举荐八阿哥为皇储一事,所有的人都不敢回答,只有他说了一句:‘听说是马齐。’马齐就下了狱。后来虽然马齐被放出来了,但张大人仍然稳坐钓鱼台。皇上对他的信任,不下于李光地。然而,他却是李光地的晚辈。
当年他的父亲张英与李光地一起,被拜为太子的师傅。你说,皇上为了后代考虑,是选择李光地呢,还是张廷玉?对于皇上来说,李光地太老了,不足以为顾命大臣。如果方苞天天在南书房看不透这一点,他就不是方苞。”
三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胤禛因不当值,在紫竹苑与隐华喝酒。十三阿哥随康熙前往热河了。
隐华说:“喝酒还是得与十三爷对饮,那才过瘾。”
胤禛笑道:“先生是怪我不能畅饮?我信佛,虽然藏传佛教是可以喝酒的,但也只能喝素酒。还是等十三弟回来,才能让先生尽兴啦!”
两人正在说笑,小盛子敲门进来了,说:“请爷出去接旨。”
二人俱变了脸色,不知道又是哪朵乌云到了头顶上,自从四十七年后,每遇到这样的事情,众人都不免惊慌,突发事件对拟定好的计划常常是一大威胁,你无法预料,它会将部署打乱到什么程度。
胤禛匆匆换了官服,前往正堂接旨。旋即又回了书房,隐华问:“出什么事情了?”
“传旨太监不肯说,只催我越早动身越好。”
隐华担心地说:“以不变应万变,能不明确表态的地方,就尽量不说话——”
“我知道。要是红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了。可是自从先生来了以后,她就再不肯透露半点,说怕遭天谴。现在也来不及问她了。”
“既然格格不说,自然也不会有于我们有害的大事,四爷你就放心好了。”
胤禛匆匆换了衣裳,上马而去。邬先生回了书房,找出一本《易经》。
这一天也是弘昼的生辰,原本说晚上要一家人吃饭的。结果,等吃饭时到了正院,却只有一家女眷,王爷并不在。紫堇有些失望。
卓雅解释说:“爷接了密旨,去热河了。”
顿时,满桌子的女眷都变了脸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