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女如意-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张氏勉强的一笑,“你二嫂生了一张利嘴儿,娘没往心头去,若要跟她计较,前些年娘早就气死了。老二屋真不来也就算了,没她日子还不过了?”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闲话,刘氏给婆婆擦洗了身子便出了门,说是今个下午再跟丈夫上镇上采买一回。
农家人过年,条件好些的杀鸡宰猪放炮仗。差些的也少不了割几斤肉,杀个一只鸡的。
再去城里给自家娃娃们采买些果脯糕点的,备茶叶腌肉买酒,家家户户大抵如此。
就近些的,就上镇里采买,如意他爹赶腊月底就买了些个花生,瓜子,茶叶。屋里钱儿紧张,她娘只说少割几斤肉,却不愿意在茶酒糕点上头扣缩,说是这些个过了年寻常招待客人也使得,好看又体面。
正午如意一回屋,就闻见灶房里传出来的一阵阵香气。
巧铃咋咋呼呼跑来,笑嘻嘻道:“娘炸豆腐丸子哩,一会儿还炸鱼,炸春卷,蒸兔儿馍哩。”
如意笑了笑,放下篓子,“三姐先玩儿,我去给娘打下手。”
一进灶房,李氏便笑,“行了,你可甭跟这儿添乱,会熬个粥粥就当自个能耐了?仔细弄砸喽。”
如意一看,案板上放着发酵好的白面团,铁盆里头是剁成细沫的肉泥和豆腐,碗里打了三个生蛋,脚下木桶里是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都是平日见不到的精细食材,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就站在门槛边上抿唇笑,“娘,我不给你添乱,就在一边看着。”
李氏瞄了她一眼,“真想学了就认真看,这些个灶上活计将来成亲了婆家可没人手把手教。”又是笑着数落玉翠两个,“你三姐四姐要有这心思,娘也不发愁了。”
娘嘴上说发愁,心里头一点也不愁,有什么活儿,从来也不叫两个姐姐做,三叔屋表姐春霞早就学会上灶煮饭了。
虽然如意很想这么说,可是嘴上始终没吭气。
外头巧铃伸个脑袋进灶房,见她娘跟如意忙活着,盯着瞧了一阵,见只闻见香味却吃不着,便是嫌无趣,又回屋和玉翠一块嗑上了瓜子。
如意在一侧看了一阵,也摸索出娘的规律,便是在旁试着打起了下手,李氏见她也没手忙脚乱,递篦子拿筷子一拿一个及时,便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这些炸好的吃食存放在地窖里,只等着初一起,吃一顿取一顿。
李氏从篦子上挑出十来个丸子放进碗里递给如意,瞪着眼睛说:“一会儿晚饭让你们几个解解馋,谁也别盯着吃,今年肉买的少,一人少尝一两个的。”余下的也不叫如意搭手,自个数清了数目,一趟一趟往地窖里头运。
吃食备足,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九,李氏又是领着几个女儿里里外外的打扫各屋,李氏虽不是勤快人,年根这一次的打扫却一点不含糊,指挥着巧铃扫地,如意擦家什,又吩咐玉翠用鸡毛掸子掸墙角。
如意最有干劲,只有在每年的这时候,她才能稍稍感受到一家人聚在一齐劳动时的温情,这几日娘通常是不会责骂谁的,连常常数落自己的四姐也时时挂着微笑,在这欢乐放松的气氛之中,转眼到了年三十。
傍晚吃了饺子,一家人便聚在东头大厢房里拉扯闲话,诉说着一整年来的欢喜忧愁,以及开春后为新嫂进门做的准备,子时过半,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炮仗声,巧铃玉翠两个早坐不住了,催着大哥赵勇带她们去门外放炮仗。
屋里李氏准备着纸钱香烛,笑吟吟张罗着赵祥出去唤老大跟两个妹妹去,一时跟他爹到西山赵家坟地里头上个坟——年三十里上坟,这是当地的风俗习惯,若是坟地远,便在十字路口烧个纸钱儿,赵家坟地就在西山上,步行个来回也就半个时辰,这时候上山的村民多,家家户户领着儿孙上山去。
见赵祥出去了,李氏又是打发如意去灶房装三个素菜做祭品。
“今年还不领老五?”赵启财见如意出了门,在一边问。
李氏咧他一眼,“大勇几个跟你去就成了,老五她算是你赵家人吗?!”
赵启财也就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见李氏跟如意两个收整好吃食祭品,便领着玩回来的大勇几个点了火把往外走。
(感谢这一向支持本文的可爱读者们,蝈蝈要出远门去,存稿放在草稿箱里会定期的发出,但如果有留言什么的就不能及时回复了,最早3号回来。)
第二十四章 去还是不去?
如意跟她娘面对面盘膝坐在炕上,一时无话,爹领着哥哥姐姐们去坟上,热热闹闹的屋里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李氏自顾自嗑一会儿瓜子,瞥见如意一身旧袄子坐在对面,在这年三十夜里怪刺眼,心里不自在了一下,抬眼瓮声瓮气地说道:“娘是你姥姥屋里的老小,在你这样大的时候,成日也穿着你大姨她们淘汰下的旧衣裳,就是逢上过年也是旧衣裳。”
她没去看如意的脸色,侧过头,朝地上吐一嘴瓜子皮,又说:“哪家都一个样,做小的,逢上屋里穷,穿戴上头可不得受些委屈?再来,不为旁的,去年你那病,去了屋里几吊子钱儿,也顶了娘给你做十来年的新衣裳了。”一说到这,口气就冷了下来,“你三姐四姐啥时候花过屋里这多钱儿?”
口里说着这话,心头却寻思着:她个小丫头要真为这些个琐事偷偷记恨,还是按原先那想头早早送出去得了,没得白白养活她一场没落下半分好。
起先如意听着她娘暗含解释的软话,正有些诧异,谁知娘说着说着便是再次提起了她生病的事来。
如意心下黯然,沮丧地想:娘是很会擅于合计的,那一场病花去的钱儿,顶了屋里多少粮食,顶了屋里多少年的种地收成,平素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今个又是合计出了顶多少件新衣裳,可那时她咳的那样重,若是真不治,她定是活不过了,若是能活下去,她总还能为屋里忙前忙后地做活,她人小力气小,没有旁的大本事,跑腿出力的琐事,总能尽心尽力做到最好。
病好了,她也从此背上了这个过错。
娘只记着她花了那些钱儿,却从没在意她平日的每一分努力。
她不明白,失了那钱儿真就那样重要吗?
她想的从来都很简单,不和姐姐们比吃穿,除了简单的温饱外,只是期望着娘能待她和善些,娘每一次的夸赞,自己都会暗暗高兴上好一阵子,每每当巧铃和玉翠拥在娘怀里时,她总是在一旁默默羡慕着,若是哪一日,娘也这样待自己了该有多好。
反倒是娘说的新衣裳,她是真没往心里去,一年一年的,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既是习惯,也是认命。
她娘今个忽然说起新衣裳的话头,反倒让她有些惶恐,琢磨了一下,垂下头,低低地说:“阿如不爱穿新衣裳,两个哥哥也都没穿新衣裳哩。”又是小心翼翼地抬眼说道:“阿如是屋里最小的,不和姐姐们比。”
李氏听了如意贴心的回答,才是仔细看了她几眼,见她脸上怯怯,一双眼睛却实诚,丝毫瞧不出心里头有别扭,才是宽心了,嗯了一声,“这日子一天天过的飞快,要不了几年,你三姐也该出嫁了,娘也不指着旁的,只要你们几个将来能记得爹娘的好处,嫁出去也多为娘家想着些,分担些,娘这心头也就宽慰了。”
如意轻轻应了一声,她向来是怕她娘的,也不太敢在娘面前放肆说话,便也再不吱声。
过了一时,院子里响起了一阵琐碎的脚步声,帘子被人一掀,她爹跟大哥几个浑身冒着寒气进了屋。
时辰不早,加上上山这一折腾,巧铃跟玉翠两个都有些乏了,一个个爬到炕上无精打采的,李氏见她们面上仄仄,又是嗔她们,“说说话儿来,都精神着些,今个守岁,谁也不准打盹儿!”
赵勇笑嘻嘻挤上了炕头,“睡觉多没劲儿,来听大哥讲讲城里的故事。”
玉翠半睁着眼睛瞅他,“又是滚筛子押钱儿的事儿?早听腻了!酒楼里的事也不听,那些个酒菜再好,咱屋也是吃不着的,没得听了心痒痒。”
赵勇眼见着李氏沉了脸儿,忙瞪她,“谁说要讲筛子?酒楼也不说,今个就说说戏园子里的事儿。”
巧铃一下子来了精神,玉翠也坐端了身子,睁大眼睛问:“那些个戏子都是俊人儿不?小娘子们平日都穿啥样式衣裳?大哥可认得她们?”
赵勇见妹妹们一个个一脸兴味地瞪大眼睛瞧他,就连闷葫芦二弟也直愣愣瞅着他,便是得意的一笑,将他上戏园子里听戏时的趣事挑出来说一说,自然是省略了他不时捧角儿花的那些个钱儿,最后,架不住妹妹们闹腾,又是捏着嗓子唱了几句,他本是粗嗓门,唱出来的声儿便有些滑稽,惹得一屋人笑了个欢。
如意挨着三姐儿坐在角落里,在爹娘姐姐们都欢笑的时候,一双眼睛一一扫过家人的笑颜,也是跟着抿唇笑了一下,今个夜里,她是一点睡意也无,不为旁的,她格外珍惜着这样的时光,年一过,她不知道从哪一日起,娘又会变成往日疾言厉色的模样。
第二日一早,赵启财带着几个娃儿放了炮仗回来,见李氏在炕上躺着还没动静,便催她,“还歇着做啥,不得上老三屋里去呀?”
李氏鼻子里哼了一下,“你娘能稀罕咱屋去拜年?不有你弟弟弟媳贴心伺候着呢吗!还要咱凑啥热闹啊?”
赵启财绷不住怒气了,蹙着眉头,声儿大了几分,“你这话说的,再有矛盾,过年还不去给娘拜年了?传出去了,你叫我咋在村里头做人!”他心急,不等李氏回话便说:“这会子娘肯定在屋巴巴等咱们两家子呢!大哥不一时也该到了!一年就聚着这么一回,你闹这脾气做啥!”
李氏一起身,尖声吼起来了,“我呸!你个没脸没皮的,还嫌上回受的气不够大是不?你娘是咋样待咱娃儿的?啊?大过年的,你当我愿意去碰一鼻子灰?旁的不说,你三弟能给我好脸儿吗!叫我去?没门!”
李氏声一大,又是起了架势,赵启财便是气弱了,上前靠着炕沿坐了,劝说道:“我说错了还不成吗,你不想去就在屋歇着得了,我领着娃儿们去。”然后,又是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说:“反正,今个去是必须得去的。”
“瞧你那点子出息!”李氏盯着丈夫一脸坚决的模样噗嗤笑了,“你说啥都不好使,娃儿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不叫去,你看看他谁敢踏出去半步?”
第二十五章 再结梁子
赵启财本就没心思说笑,满心想的是上老三屋给他娘拜年去,见媳妇竟是调笑起他,便是烦躁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不快,板着脸儿说:“你说不去就不去,让大勇跟祥子两个去一趟吧,娃儿去总行吧?”
他想着,这次媳妇要是再不同意,他马上转身自己走,就算回屋挨骂他也认了。
李氏哼了一下,老大不情愿地起身喊赵勇赵祥进屋,一时两人进来了,她便说:“你们两个去三叔屋走一趟的,礼娘都备好了,就在外头大箱子盖上放着哩,去见了你们奶奶,只说是爹娘一会儿就带妹妹们去,得你奶奶回话儿再回屋来知会娘。”
赵启财一听,马上高兴起来了,“你说是打了主意不去,现在又要去,东西都备好了,一时不去一时又要去,弄的人稀里糊涂!”
李氏瞪他,“你知道个屁,叫大勇几个去,先看看你娘给啥脸子,她要真不欢迎,咱也就别去了呗。”
赵启财闷笑了一声,取笑媳妇道:“你也是心思多,这还用专程让娃儿去试探吗,一时娃儿去了,娘肯定催咱快些去哩!”
李氏盯着窗头,目送着大勇跟祥子两个人影出了廊头,才是嘟囔道:“且看你娘咋说的。”
赵启财听了马上保证:“放心吧,娘才没你那些个心思哩。”
李氏也就没吭气,有一搭没一搭跟丈夫说着话儿,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外头大门一响,两个熟悉的脚步上了廊头,李氏忙坐起身,看赵启财,“这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赵勇跟赵祥两个掀开门帘进来了。
李氏盯着赵勇铁青的脸,顺着他的胳膊,便是看见了去时叫他们提着的篮子,鸡蛋跟吃食还在里头搁着。
李氏奇怪起来了,问:“你奶奶屋没人 ?'…'”
赵勇大步进了屋,将篮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奶奶不要咱屋送的东西,说是尽管留着自个儿使,一文钱儿都别花在她身上?”
这结果是大大出乎了李氏的预料,婆婆再生气,也不能并着东西把娃儿两个赶回来吧?一时也是忘了生气,蹙起眉,心里琢磨着老大说的这句话,抬眼问一旁愣怔下来的赵启财,“你倒说说,啥叫一文钱儿都别往她身上使?这是个啥没头没脑的话儿?”
赵启财半晌没吭声,知道大勇口里的话不如祥子真,便看向赵祥,问:“你奶奶真是那样说的?”
赵祥闷闷应了一下,“这话,说了。”
李氏大吸一口气,从炕上下来,铁青了脸问:“还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