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新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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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送钥匙的人上门来了。”耳边突兀的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司想下意识的微微转头,但见往生池的台阶上,半躺着一个懒洋洋的身影,一脸闲适的表情,若非占据了半边脸的伤疤为此人增添了几分邪气,司想恐怕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罢了。
伤疤男子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小莫,帮我们的客人减减负,这么着不方便讲话。”
唤作小莫的正是用枪指着司想脑门的矮个男子,这会正一手牢牢的握着枪,一手粗暴的扯着司想的潜水服。穿潜水服时司想还是在两个人的帮助下穿上的,没有本人的配合,小莫一只手想把它脱下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几次,拉扯间,司想的脸蛋被坚硬的配件划过,疼的她差点痛呼出声。不行,这样下去,她非被这粗鲁的小子弄毁容不可。司想奋力拨开小莫的猪爪,比划着表示可以自己脱。
伤疤男稍稍思忖了一下,同意了司想的要求。司想摸索着脱下潜水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意外的,安德烈、安塔斯等人也被伤疤男的手下有礼的请了进来。
“客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先自己我介绍一下,在下张刀,赏脸的称我一声刀哥。咱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直说吧,你们只要取出里面的东西,我们就算两清,立马分道扬镳。往后上了岸若是碰上,就当从来不认识,如何?”
看的出来,这张刀并非真正的幕后主指,只是个收钱跑腿的角色。然而听他这么一说,安德烈的心却立刻活了过来,这么说,儿子的希望还在,只要价钱合适,还怕摆不平眼前的这伙混混吗?“刀哥这次收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如何?不瞒刀哥,里面的一样东西事关小儿性命,除了那个,其他宝贝也全归刀哥。”
就知道安德烈会这么说!司想在心中冷笑道,可惜他看错人了,虽然张刀一副有钱好办事的流氓样,可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本性。她可以打赌,张刀既使贪财,却未必会理睬安德烈的收买。
“抱歉了,我们办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这个活我们盯了这么久,眼看着大功将成,没理由为了区区小财丢了信誉不是?”果然,张刀把玩着手中的瑞士军刀,不咸不淡的回绝了安德烈的提议。“况且,据我所知,真正能够做主的人恐怕不是你吧?”一边说,张刀一边把眼光落在了司想身上。
功课做的很不错嘛,居然知道她才是关键人物,司想挑了挑眉,不理会安塔斯的阻拦,上前几步,站到了张刀面前。“刀哥果然是聪明人,既然知道只有我才能过这往生池,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跟刀哥谈笔交易呢?”
“说说看。”
“很简单,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拿出来,同样的,我也可以毁了它。安塔斯是我的朋友,我想救他,如果没有里面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我希望刀哥能够答应我,让我救了我的朋友后再把东西拿走可以吗?”司家祖训,性命可丢,神物绝不可以拱手让人。她如今的言行显然违逆了祖训,难怪安德烈看她的眼神那般诧异。
张刀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次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你需要用多久?”
“半个小时足矣,而且东西拿出来后可以在刀哥的监视下为我朋友医病。”司想露出谦和的笑容,哼哼,一旦神物到了她手上,你们手上的枪啊刀啊就跟废铜烂铁差不多了。
张刀低头想了想,又跟身后疑似军师模样的人小声讨论了几句,正要回话,里克却突然大叫:“不要答应她,绝对不可以放这小丫头一个人进去,否则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可恶!我就知道这个老头不是什么好鸟,关键时刻,露馅了吧。安氏父子一致对里克怒目而视,里克视若无睹,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张刀道:“相信我,我花了一生时间研究水晶宫,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雇主想要神物做什么,但很显然,他对司家人没有深入了解。或者,他并没有告诉你们全部。不论是我还是你们的雇主,就算得到了神物,至多能够使用它百分之一的能量罢了,可司家人不同,尤其是这个丫头,她是司家近五百年来唯一的命运少女,毫无疑问,她可以用神物创造奇迹!”
听了里克的话,张刀的眼神立刻变的锐利起来,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又把怀疑的眼光转向里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你告诉我们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里克阴森森的笑了,使得他那张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看上去有如一朵盛开的菊花,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因为,只要神物流传于世,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抢到手。但是,如果是在司家人手中,我却没有任何把握得到它。”
阴险、卑鄙、无耻、下流、人渣……司想气的不行,用尽了她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难怪有句老话说,老而不死谓之贼,说的实在太好了。张刀与里克明显是同一种人,或者说他们的思考方式是一样的,里克的这番话马上得到了他的认同,眨眼间,司想的脖子上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哼,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老子刚才差点被你给骗了。听着,别再跟我谈条件,如果你还想要小命的话。现在,你给我乖乖进去拿东西,而这个小子,就留在这里陪我们聊聊天好了。”
糟糕!刚刚的一番讨价还价使张刀意识到安塔斯对她的意义,再经过里克的点拨,他聪明的选择安塔斯当人质牵制于她。司想暗暗叫糟,该死,家里人都死到哪去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出现?司想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一边磨磨蹭蹭的走上台阶一边飞快的转动脑子,快想想,快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果被老爷子知道她用神物换小命,非活活打死她不可!还有安塔斯,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在前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希望擦肩而过吗?
司想在往生池边立定,脑子乱成一团,身后传来张刀不耐烦的催促声。时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多拖一分钟就能多一分希望,好,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司想忽然盘膝坐在池边,双手作势,开始大声的背诵一万八千字的司家祭语。司家祭语是司家祭祀神物时族中长者所诵,传说是以上古禁语写成,不同于现今发现的任何一种古代文字,朗诵起来抑扬顿挫,隐含着某种古老的曲韵在内。原本以司想的辈份是没有资格学习司家祭语的,因为她是被选中的人才获得了学习的殊荣。天晓得,她十二万分愿意出让这份殊荣啊。不过,如今却要靠司家祭语拖一拖时间了,反正除了司家人,没有人知道正确的进殿步骤。司想相信唯一知情的安德烈也不会戳穿她的小把戏,毕竟他还指望她救安塔斯呢。
遗地幽魂
小时候司想不止一次掐过表,这司家祭语一字不落的朗诵下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此刻性命攸关,司想又刻意拖长了间调,足足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入尾声。期间,张刀曾数次按奈不住性子都被里克制止,这老外对于古老的司家似乎有种打骨子里产生的畏惧,眼瞅着司想表演的挺像那么回事,反而完全放下了戒心。
而司想在背诵到一半时已经察觉到族人的气息,悬着的心稍安,随即悄悄改变了祭语的曲调。只有司家直系族人才知道,司家祭语有三种曲调,一般来说祭祀时使用最多的是颂雅调,其余二种自从司家卸下传教重任后就很少用到了。宁心调与唤醒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催眠的效果,司家没有必要对自家人使用手段不是?此刻,司想使用的正是宁心调,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麻痹人的神经,使人在特定的时间内失去身体自主权。
司想这次设定的时间是祭语完成的那一刻起效,所以当司想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埋伏许久的司家人默契的发动了攻击。基本上,在一方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际,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场搏斗,充其量只能算是单方面的蹂躏罢了。毫无悬念的蹂躏很快结束了,张刀、安德烈、里克等人被司家精英像捆棕子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就算他们有孙悟空的通天本事也无处施展。
“七爷爷!”司想拖长了调子唤道,心里却直打鼓,啧,这次居然是七长老亲自出马,事情真的是大条了。
司凌天,司家七大长老中排名最末,虽已年过半百,依然有副不输健美选手的好身材。当然,除了媲美特种战士的强悍身手外,他还有一颗IQ一百七的脑袋。面对司想一脸讨好的笑容,满腹怒火却又发作不出来,目光如炬的瞅了她好半天才道:“想儿,好玩吗?这次,长辈们给了你足够的自由,而你闯出成绩没?”
“啊哈哈,那个,唉呀,七爷爷,至少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嘛,可惜缺少历练,这才不慎中了坏人的奸计。而且,我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啦。”幸好这次来的是向来最疼她的七爷爷,换作其他长老,她还真没胆子胡搅蛮缠。看到司凌天眼中的怒意渐渐淡去,司想靠近他扯着衣袖撒娇道:“但是,如果不经失败,雏鸟永远也学不会飞翔不是?”
“小丫头,总是有你的理由。”司凌天一生未娶,几十年的生命中,司想是跟他最亲近的孩子,被司想这么一番软磨硬泡,也不忍心再苛责于这个孩子。“你呀,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闯到这被诅咒的水晶宫来。”
“咦?诅咒?这里不是上古遗地吗,怎么会有诅咒存在?”司想诧异的问。
“没错,这里确实是上古遗地,安家的祖先,司家的叛逆,若是不提她当初所做的那些欺师灭祖之事,单论天赋才华,称得上是司家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当年,她也曾得到九转逆天针法的真传,她更清楚司家诅咒的真正解法,为什么她没有潜入这水晶宫中盗取神物呢?须知,那个时候,族里已经探得了水晶宫的确切所在。”司凌天捋着胡子说的很慢却字字千钧敲打在司想心上。
“为什么?水晶宫的诅咒从何而来?”司想终于意识到从前的她真是太天真了,这么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她居然没有发现,看来族里的秘密她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啊。
司凌天正要细说往事,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见一旁竖直了耳朵的不相关人士,顿了顿,话题一转:“那些阵年旧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出神物。以前因着诅咒的缘故,我们本以为神物可以安静的沉睡海底,可惜我们终是低估了人类的贪婪,是时候取回我们的神物了。想儿,打开无归路,今天七爷爷陪你闯一闯正殿!”
司想乖乖的点了点头,接过司凌天递来的祭刀轻轻施力,鲜血滴进往生池。幽蓝清澈的池水在众人的注视下犹如开水般沸腾起来,雾气弥漫之际,池底红光乍现,然后一条宽约一米的墨石通道自池底冉冉升起。
无归路,传说中通往正殿的无归路,命运少女可以用血誓的方式携带一名具有司家直系血统的人进入正殿。所谓血誓,倒也不复杂,只要将司家祖祠中世代供奉的天水混合少量司想的血饮下即可。司凌天自然带来了天水,趁着伤口未愈合,司想忍着痛挤了一滴血入杯。接着司凌天高举水杯,喃喃的念了一段誓言,低头一口饮尽。
啊呀,七爷爷,真的喝呀?那个看着干净的天水,如果真如族长所言,可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喝保存了几千年的水,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司想担忧的望着司凌天,后者却潇洒的一甩杯,“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好。”司想弯腰脱下鞋,试探性的把□的左脚轻轻放在了无归路上。好奇怪的感觉,脚下的道路温温的,并不是她想像中的凉冰冰。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嗯,挺结实的,应该不会出现半路倒塌的现象才是。一步二步三步,往生池长约二十米,司想一步比一步走的平静,随着目的地的逼近遗忘许久的信仰之心重新燃起,也许人在神圣的地方比较容易静心感受吧。司想对自己这么说,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心底越来越强烈的崇敬之情从何而来。
终于,司想站在了紧闭了六千年的门扉前,门上没有锁,甚至两扇门之门还有轻微的缝隙,似乎只要伸手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的样子。但是,司想却迟迟不敢有下一个动作,询问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司凌天身上,司凌天满脸慈爱的点了点头。司想再度把目光落回门上,深吸了口气,抬手,触手是凉凉的金属质感,用力,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小半,司想迫不及待的向里望去,没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况,忽然脖子一凉。
来了吗,继承我血脉的人啊。
“啊啊啊!七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