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阿蛮-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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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小声嘀咕:“又吹牛。”
姜炎还是听到了,不满的分辩道:“谁吹牛了?我可是从六岁就开始修习剑道,到今年也是七个年头了,师父说我这剑法在式上已经是炉火纯青,随时都可能领悟出剑意,那时候我就能御剑而飞。你要知道,能把剑式练到炉火纯青这一地步,普通人可是得用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至于修出剑意那更是万中无一,不是靠着努力就能做到的,需要的是对剑与意的悟性,嗨,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都不是修道之人。”
阿蛮被他最后一句说的微窘,不服道:“谁说的。”
姜炎也知道自己刚刚说话太过了,就开始转移话题:“刚刚那些土匪连套像样的刀法都耍不出来还想学人做土匪,真是不自量力。”
阿蛮也附和道:“就是,我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刚刚的表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惊慌失措啊。”姜炎意味深长的说道。
阿蛮脸上一红:“我那是担心你,怕你在他们手上吃了亏。”
姜炎嘿嘿一笑,说道:“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还‘剑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让我朋友先走。’你当土匪都是好人啊?你把剑给了他们,他们杀你你更是没了反抗的力量。他们要是只图财不害命那还是土匪吗?”
“土匪我见的多了,还没见过手上没人命的。幸亏你这才出了家门就碰上我,要是没我这一路保护你,你到得了百花城吗?”
阿蛮听他这话,又想到了老榕村里的悉泥叔一家还有已经去世的老先生,就沉默了下来。
姜炎看他不说话,以为阿蛮被他说恼了,换了语气又说道:“不过你刚刚说让我先走倒真仗义。”
阿蛮还是不说话,姜炎只好接着说道:“我这人天生就这样,说话比较惹人嫌,说难听点就是嘴贱,可是我也是觉得和你投缘才这样,平常人我可是从来不多说废话的。”
一听这话,阿蛮乐了,说道:“哦?那我还要对你道声谢,多谢你对我高看一眼了?”
姜炎却是一脸严肃,点头道:“那是自然。”
阿蛮一巴掌拍在姜炎头上,说道:“你这小屁孩,你拽个屁啊。”
姜炎怒道:“谁让你拍我脑袋啦!说我小屁孩,你也不见得比我大!”
阿蛮呵呵一笑:“你刚刚说你六岁开始修习剑道,现在七年,你今年是十三岁吧?”
姜炎点了点头,阿蛮接着说道:“我今年十四,叫你一声小屁孩也是应当,别以为你剑法了得就怎么样,我比你大就是比你大。”
姜炎也乐了,说道:“不知咋了,我看你就是觉得顺眼,你拍我脑袋我也不生气,要是在山庄里,别说拍我脑袋,我一根手指头也没人敢动。”
阿蛮也说道:“我也觉得看你特别顺眼。正好我十四你十三,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认你做了小弟。”说着就又想伸手去拍姜炎的脑袋。
姜炎一把打开阿蛮的手,说道:“少来,年纪大就能做我大哥,那我不是有了千千万万个大哥。”
阿蛮听他这样说,扭头就走,撂下一句:“不干拉倒。”
姜炎回道:“拉倒就拉倒。”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这条林间土路上。
走了一阵,姜炎突然开口说道:“你把你那把剑包好放在包袱里,别再给人看到了。”
阿蛮想他说的有理,就小心的将剑包好,仔仔细细的放在了包袱里,重新背上。
姜炎问道:“你这剑究竟是要送去哪?”
阿蛮回道:“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告诉你。”
姜炎皱着眉问道:“为什么要叫你大哥你才告诉我?”
阿蛮拍了拍背后的包,说道:“你若是叫了我一声大哥,咱俩就是兄弟,有什么话能瞒着兄弟?现在咱俩只是朋友,有些话自然不方便说。”
姜炎左右为难了一阵,最后一咬牙,说了一声:“大哥。”
阿蛮正了色,说道:“咱俩一起给这天地磕三个头,就算是结拜了。”
说罢拉着姜炎就在这土路上跪下,对着这天地磕了三个头,也没什么誓词,就算是结拜了
。
拜完,阿蛮看着姜炎,说道:“这剑其实是要送去百花城外的百花山上,那里有个百花门,我要把这剑交给掌门百花真人。”
“百花真人?那这剑岂不就是飞叶道人的飞叶剑?!”姜炎一脸惊愕。
阿蛮也是一脸惊愕,他头一次知道老先生原来是叫做飞叶道人。
姜炎眉头紧锁,小心问道:“那飞叶道人?”
阿蛮也不瞒他,说道:“飞叶道人临终时把这剑交给了我,托我一定要带给他师兄百花真人,所以我才要离了家。”
姜炎点了点头,说道:“我就说,这把剑必定不是俗品,原来是飞叶剑,这飞叶剑可是取材极东神木顶上的一片青叶,锋利异常,飞叶道人一身修为更是厉害,怎么会死了呢?”
阿蛮又想起老先生也就是飞叶道人临终时的交代,说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将这件事托给我之后就气绝了。”
姜炎应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可一定得把这剑送到。现在既然咱们结拜了,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包我身上了。”
阿蛮趁机又“啪”的拍了一下姜炎的脑袋,说道:“行啦,快走吧,再这么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能到百花城。”
说完抬头就跑。
姜炎被他拍的一愣,醒过神来一声大吼:“你又拍我!”追着阿蛮就要讨回来。
附近一座山头上,刚刚的土匪头子正躬身对着一个人说道:“大师,近日我得到一把宝剑的消息,您肯定有兴趣知道。”
那人眉毛一挑:“哦?跟我说说。”
强盗头子附耳一阵嘀咕,那人点了点头,说:“带我去看看。”一行人便闹哄哄的下了山。
第十四章 “黑线鼠”
天色渐晚,已经能看见些许的星星。
路也宽了起来,再不是林间小路。
阿蛮手里拿着干粮边走边吃,姜炎却不肯,他说百花城近了,再走个大半夜就能到。
百花城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城镇,城外也有一些小客栈提供住宿,等到了那边再休息。
自从那次昏迷中醒过来,阿蛮觉得自己食量大的厉害,动不动就觉得肚子饿。
姜炎笑他贪吃,阿蛮却不以为意,随他说去,继续吃起来。吃了一会觉得有些噎得难受,一摸身上的水壶没水了,就向姜炎讨。
姜炎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水袋递给阿蛮,阿蛮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喝完一咂嘴,老觉得味道不对,就开口问姜炎给自己喝的是什么,姜炎一回头看阿蛮把整袋子都给喝了,吓了一跳,劈手夺过袋子倒了倒,一滴也不剩,对阿蛮竖了竖大拇指,说道:“你真牛,那可是一袋子酒啊!”
阿蛮一摸脑袋,想想自己在老榕村也曾偷喝过酒,都辣的很,哪有没个酒味的酒呢?嘿嘿笑道:“你小子瞎说,一点酒味都没有,这哪是酒。”
姜炎愤愤的把袋子装回包袱,说道:“这可是我从山庄里出来的时候偷偷带的,是山庄里最好的酒,我师父连招待来访的各派掌门都舍不得用这个酒,平日自己也喝的很少,被他知道我偷了这么大一袋子酒,非得罚我面壁一个月,你倒好,一口给闷了。”
阿蛮撇了撇嘴,说道:“什么好酒,跟水差不多,喝在嘴里没滋没味的。”
姜炎没好气的说:“你懂什么,这酒叫‘虎涎’,喝起来虽然没什么味道,可它后劲大,哼哼,你喝了这么多,等会后劲上来倒在路边我可不背你。”
“谁要你背,我自己能走。”说着这话,阿蛮脸上却是浮起了红晕,嘿嘿笑着,快步往前走着。
姜炎没法,只得摇了摇头,跟在了后面。
走着走着,阿蛮就不行了,开始摇头晃脑的呼嚎起来,一会哈哈大笑,一会又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的脚面看,结果左脚踩右脚给绊倒了。
姜炎上去扶他起来,说道:“起来起来,等转了前面的弯找棵大树让你靠着睡会,等你酒醒了再赶路。”
阿蛮却是咕哝着说道:“我没醉,你别扶我,让我起来,咱俩今夜还要到百花城呢。”
姜炎扶着他,边带着他往前走边糊弄他:“没醉没醉,马上就到百花城了,你再撑着点。”
好不容易拖着阿蛮过了转弯,路却让人给堵上了。
路中央正是那个土匪头子,他手下的喽喽也都还在,只是一个个看着姜炎的眼神有些躲闪。
姜炎眉头一皱,说道:“怎么,没挨够?”
那土匪头子被他一呛,恨恨说道:“待会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说罢弓着身子让出身后一人。
那人三十多岁,一身道袍,背后斜插一柄剑,看样子就有两下子,只是蟑头鼠脑,形容猥琐,让人印象分大打折扣。
土匪头子恭敬说道:“大师,请。”
那人踏步上前,姜炎哈哈大笑,说道:“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穿的倒像有那么两把刷子,就是长的不像那么回事。”
那人气的脸上一红,咬牙切齿说道:“你这娃子好毒的嘴!待会让你见识我‘黑线鼠’的厉害!”
姜炎听他报上名号,险些把大牙笑掉。
酒劲正上头的阿蛮似乎才感觉到前面的路被人挡住了,摇摇晃晃的抬起头,对着姜炎说道:“嘿,我说姜炎,你这酒劲可真厉害,我咋看着前面像有个穿着衣裳的老鼠呢?”
姜炎听这话,笑的双手捂着肚子满地打滚,阿蛮没人扶,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睛看了看前面的“黑线鼠”,咂了咂嘴,说道:“老鼠咋还穿了衣裳呢?”说完自己也觉得可笑,就嘿嘿的傻笑着。
对面的一众土匪也憋的厉害,其实他们也一直觉得“黑线鼠”道人长的就跟一老鼠似的,怪不得道号叫“黑线鼠”,只是他们可见过这位杀人,那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这边“黑线鼠”气的满脸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额头青筋乍起,大吼一声:“小辈欺我太甚!”一把拔出背后剑,直向姜炎刺去。
姜炎见他出剑颇有几分实力,放下了心中轻视之心,沉着拔剑相迎。
两剑刚一接触,姜炎便加了腕上力道,想一剑破了对方剑法,却不想对方剑法古怪的很,不与他相抗,腻滑异常,却又缠着自己的剑不让走脱,当下心中大急,使出大力,终于震开了对方的剑,退回阿蛮身边。
姜炎没想到对方的剑法竟然如此难缠,若不是自己底子好,怕是这第一剑就要吃了亏。那“黑线鼠”道人显然也没想到姜炎有如此实力,自己修道十年,虽然再无寸进而只好兼修剑道以求突破,前前后后二十来年,竟然打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心中就发了狠,抖擞精神刺出第二剑。
姜炎接剑,又与他缠斗了几个回合,“黑线鼠”道人已落了下风,逮着空,“黑线鼠”道人回身对着众匪大喊:“我缠着这小子,你们先去把那边躺着的砍了,再一起上,把这小子也砍了!”
众匪本来已经被二人你来我往的斗剑惊呆了,被他这一喊回过了神,土匪头子一点头,说道:“上!”
众人一窝蜂扑向阿蛮。
姜炎一看不好,便要离了“黑线鼠”去救阿蛮,可“黑线鼠”这时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姜炎缠的死死的,姜炎没办法,只好又与他斗了起来。
那边阿蛮正趴在地上睡的香,嘴里嘟囔着:“猪蹄儿,好吃好吃,再来两个。”
土匪头子已经到了阿蛮身边,扬起手中砍头刀就要砍下来。
姜炎拼着左边肩膀被刺了一剑,回手一剑正刺在土匪头子大腿上,土匪头子吃痛,手中的刀掉了下来,正插在阿蛮耳边。姜炎一抽剑,带出一蓬鲜血,剩下的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上前分毫。
“黑线鼠”此时气喘吁吁,看了看姜炎左边肩膀的伤口,哼哼的笑着说道:“今晚你们俩都得死在这。”
姜炎却没功夫理他,口中叫着:“阿蛮!阿蛮!你再不醒咱俩可就要完了!”
阿蛮还在哼唧着猪蹄儿,姜炎见情况危急,一剑拍在阿蛮脸上,带出两道血印。
阿蛮受疼,悠悠地睁开眼,等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想站起来却是头痛欲裂,强撑着坐起身,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黑线鼠”看这情况不好,赶忙左手持剑立在胸前,右手掐诀,浑身泛起一阵土光。
姜炎心头一凉,沉声说道:“炼气的。”
阿蛮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撕开这躯壳,疼的厉害,嘴唇都直打哆嗦,脸色却不是惨白,而是红的妖异,比刚刚酒上头还要红。
姜炎此刻也顾不得看阿蛮的异状,只想着该如何接下“黑线鼠”的一剑。
众匪本来准备跑了,一见“黑线鼠”似乎还有绝活,又纷纷站定,准备看看情况。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黑线鼠”终于运气完毕,大喝一声,从身体里竟是飞出十几把气剑,颜色正是土色。
姜炎知道这是修道之人炼气一途的法门,将身体里的灵气幻化成气剑激射而出。心中想着,手上也不停歇,挥舞手中宝剑乒乒乓乓一一接下了气剑。
姜炎看似不落下风,心中却是凉了大半,那“黑线鼠”每一道气剑自己都要全力才能接下,不用多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