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阿蛮-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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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呐，最是经不住诱惑，”飞叶道人意味深长地对着阿蛮说道，“阿蛮，你可千万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抵挡住外界对你本心的撩拨，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
“你打从心底里便是个善良的孩子，不忍心去伤害别人，但是你的意志力不够强大，或许以后会有那么一天，你将面临着一场能将你整个人都搅得地覆天翻的劫难。”
“那时候的你，会遇到最艰难的抉择，不过，阿蛮你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本心，不要忘记今天我对你说过的话，不然……人若是失了本心，可就连村口那条大黄狗都不如了。”
“本心呐本心，忘记本心的人也就没办法再称之为人，因为本心才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也是一个人所能蕴含的最为强大的力量，与之相比，我能交给你的那些本事都是末流货色而已……”
那时候的阿蛮并不明白飞叶道人的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一直以为只是老人家对于晚辈的劝诫而已，可直到这个时候，阿蛮才知道飞叶道人那是言有所指，而他口中所指的，就是此时此刻。
太多太多的阴郁积压在自己的身体里，其中包括自己从小到大所遭受的白眼与冷遇，还有离开老榕村之后所受的嘲讽与戏弄，更有来到白虎山庄后，这一众人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一例外的全部都累积在了阿蛮的胸口，再被一撩拨，登时就变成了燃烧着报复火焰的欲望。
而对这些起着推波助澜作用的，就是阿蛮体内的戾气了，——毕竟戾气本就能将负面情绪进行无限制的放大，更何况阿蛮体内的戾气还是如此充盈……
“阿蛮你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本心……”
飞叶道人的话语依稀在耳，被戾气之柱所包围的阿蛮竟然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捏紧了自己的那一对拳头，竭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然后他就真的做到。
体内的戾气像潮水一样退去，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居然会这么容易……
“看来飞叶道人当日所说果然不错，本心才是一个人最为强大的力量。”
阿蛮在心里低低将飞叶道人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身体周围那一圈戾气也慢慢散去，可是第一个映入阿蛮眼帘的，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已经使尽浑身解数的百灵被白虎残魂一巴掌拍到了地上，正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可那白虎残魂却一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将右爪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形势又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当中，没有人听到阿蛮声嘶力竭所喊出的那声“不要”，也没有人看到他跌跌撞撞朝前跑动的身影，更没有人在意到阿蛮刚刚凝聚起来的本心，被白虎残魂一爪子给拍碎了。
阿蛮觉得自己好累。
戾气虽然不再从伤口中喷出，但是鲜血却止不住了，毕竟是碗口大的一块皮肉被阿蛮自己生生剜了去，没把他当场疼死已经算是意外了。
血迹将阿蛮的裤子都染红、浸湿了，除了裤脚最末端，现在阿蛮身上根本也就找不到一处稍微干净些的地方了。
这些血，有阿蛮的，也有百灵的。
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百灵，阿蛮背靠着西部荒原中的一块大石头而坐，那时候白虎山庄的众人都被白虎残魂给缠住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阿蛮是什么时候带着百灵逃离那里的。
“阿……阿蛮，”百灵说两个字就咳一声，血沫子喷了阿蛮满身满脸，“你快给自己止血吧……”
“我没事。”
阿蛮不敢再去看百灵一眼，甚至都不敢低头，他怕自己稍微一点头那眼泪就会掉下来，——百灵可是说过了，不喜欢自己掉眼泪。
“咱们……咱们终于逃出来了……”
百灵咳嗽得更加剧烈了，血水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是啊，咱们的确是逃出来了，”阿蛮的声音有些哽咽，“逃出来了……”
“那时候，你……你啊，就跟个傻子似的，跟我说句话也要脸……脸红，现在也是那样，抱着我还不敢看我一眼……”
百灵勉强伸出了胳膊，拂了拂阿蛮的脸。
“那时候咱们都在百花山，姜炎也在，成天嘻嘻哈哈的，什么事也不用去想，要是咱们能永远那样，该多好啊……”
“娘亲她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所以现在已经快要记不住她的样子了，但是我还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当初看见我爹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是他……”
“阿蛮你知道吗，当初在百花城里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就在百灵断断续续地讲这些话的时候，阿蛮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不停地眨巴着双眼，想要将眼泪给憋回去，结果只是徒劳而已。
“不是叫你不要跟来了吗……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阿蛮强自让声音尽可能听起来没有哭腔，他紧紧握住了百灵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落。
“那我就任性一次，不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
“阿蛮，抱紧一些，我好冷……”
阿蛮紧紧抱着百灵，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些许飞灰。
过了许久许久，阿蛮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便轻轻将百灵冰冷的身体放在了地上，顺手扯下自己一直挂在身后的雀划弓，将它放在百灵的身前。
“本心……本心……”阿蛮冷然一笑，“别说是本心了，现在就是让我立地成魔也无妨，只要能让我屠尽白虎山庄……只要能屠尽白虎山庄！”
随着阿蛮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无穷无尽的戾气在一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变成了漆黑的火焰，将他体内与复仇无关的一切都给烧了个干净。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杀人（一）
白虎山庄正门。
因为昨天晚上有魔教教主亲自前来白虎山庄，所以迎接的盛典一直持续到了今日凌晨时分，等众人都是欢笑得现出了疲态，这才算是终于结束了。
人一多自然就会乱糟糟的，经过一夜的笑闹之后，街道上已经遍地狼藉，于是两名白虎山庄的当值弟子便起了个大早，一人拎着一把扫帚，细心地打扫着正门处的街道。
魔教教主来访，这可以算是白虎山庄百年之内比较大的一桩事了，这象征着白虎山庄及其周围簇拥着的许多门派，正式去与历来被视为妖邪的魔教联手。
妖邪也好，正道也罢，总之昨夜的白虎山庄是出尽了风头。
却不知道庄主他为什么看上去好像会有些不高兴，按说当时他正在与魔教教主交谈，本应该是宾主尽欢的场面，结果在一名弟子匆匆忙忙过来禀报了两句后，庄主的脸当时就拉长了，——捎带着的，就连一边的魔教教主也跟着板起面孔来。
不过那些跟自己可都没有关系，自己只是个普通弟子而已，不该自己当值的时候就好好修行，该着自己当值的时候就好好扫地，其余的什么事情，都跟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大。
揣着这种想法，这两名普通弟子倒也乐得自在，正扫着地呢，其中一个忽然碰了碰另外一个，说道：“你看，那边好像走过来个人……”
一心低头扫地的那名弟子也懒得抬头，他接口道：“过来过来就是，昨天一晚上过来了那么多咱不也都见过了吗，现在咱们可就得赶紧把自己的活做了，我早上还有几个招式要去找师兄们请教一下呢……”
“别扫了别扫了，你抬头看看，那人好生奇怪……”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这两名弟子俱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伸着脖子朝前眺望，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目力所及处，有一个人正晃晃悠悠地朝着白虎山庄正门走来，光看他的动作像是极为疲倦吧，但他的脚步却很是沉稳，每踏出一步都会叫人心头一颤。
更叫人吃惊的是，那人的身上正升腾着一片一片黑色的火焰，而那些火焰就跟一朵朵花似的，在他的身上含苞、绽放，又消散于无形，无数朵纯黑色的火焰就这么一直重复着，毫不停歇。
火焰几乎覆盖了那人的全身，以至于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眼见着这一幕，这两名弟子都意识到来者怕是不善，看看对方距离正门只在四五丈开来了，他俩便同手放下了手中的扫帚，站得稍微靠前的那名弟子一拱手，说道：
“敢问来人是哪位前辈，还请报出名号，我好向上通报。”
谁知那人对于他的这一番话毫无反应，依旧是那样一步三晃地朝前走来。
“前辈！还请暂且停下！”
一见对方这是要往前硬闯了，这名弟子当即一把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而没有指向前面，这是因为现在场面还有完全明朗，自己如果用剑指着对方的话，怕会激化本来不存在的矛盾……
许是方才听到这名弟子的话，总之那人终于停下了。
单手持剑的弟子这时候才有心思仔细去看站在自己身前一丈开外的那人，这一看，让他不由自主地将眉头挑了一挑，——透过他身体表面上附着的那层不停翻滚着的黑色火焰，这名弟子发现对方上半身是精赤着的，两手之上也没有携带什么兵器。
这么一看的话，对方也就只是身上带了点火焰而已，也没什么奇怪的……等等，对方的胸口上好像有一处创口……
“这位前辈，还请留下个名号，我先向上面通报一声，烦您在此稍后片刻……”
要说这名弟子说话也真有分寸，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前辈，反正自己这一个“前辈”喊出去之后，对方总得要担待一下，可谁知不等这名弟子将话说完，那人忽然开口问道：
“你可是白虎山庄的人？”
若不是亲眼见着那人在自己面前说话，这名弟子还真以为是有人在拿两块锈铁片互相摩擦呢，也不知对方是怎么了，这声音也太过惊悚了一些……
“是，晚辈正是……”
他本来是想说“晚辈正是白虎山庄弟子“的，奈何后面半句话才刚提到嗓子眼，猛然间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瞧时，有一道细细的血线喷涌而出，也不知道是谁的……
“那你呢，你可也是白虎山庄的人？”
这名弟子喉间不断地发出“嗬嗬”的怪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去，那个浑身冒着黑色火焰的怪人已经从自己的身边走了过去，正在问自己身后的小师弟话呢……
“快……快跑……”
这名弟子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与之一起的，还有他的上半截身子，——没人看到是怎么回事，他就这样齐胸被人斩断为两截了。
阿蛮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恨不能就此闭上双眼，睡上个地老天荒，不再去想自己，不再去想百灵，也不再去想着复仇……
对啊，自己还要为百灵报仇……
心中铭记着仇恨，阿蛮觉得自己又可以站起来了，又可以担负起自己体内无穷无尽的戾气了，又可以杀人了。
于是他来到了白虎山庄，或者说是回到了白虎山庄。
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两名白虎山庄的普通弟子之后，阿蛮就这样拖着身躯施施然地从正门进了白虎山庄，可能是谁也没想过会有人胆子大到敢硬闯白虎山庄，总之当阿蛮都从正门走到了白虎山庄外庄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他。
“站住！什么人！”
一个年纪二十快三十的，作着护卫打扮的人叫住了阿蛮。
“前面可是佳灵山谷的院子，识相的赶快滚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由于现在许多的小门小派都聚在了白虎山庄的外庄，所以这名佳灵山谷的护卫平日里已经见过了太多小角色，他看阿蛮身上火焰怪里怪气的，便以为阿蛮是哪个小门派里名不见经传的弟子，虽然瞧不出个什么具体内容，却还是出言喝阻住了阿蛮，——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
“佳灵山谷？”
阿蛮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却依然清清楚楚地记得佳灵山谷这四个字，而且他还记得另外三个与这四个字挂钩的字，单千峰。
“好一个佳灵山谷。”
阿蛮用他那锈铁样的嗓音重复了一遍“佳灵山谷”四个字，当他话音落地的时候，那名护卫的脑袋也跟着一齐落在了地上。
无头腔子上鲜血如泉涌，一下喷出三尺多高……
“砰！”
阿蛮抬脚踹开了紧闭着的院门，刚刚被那护卫的热血喷了个满脸，一下子激发了阿蛮体内早已经蠢动着的暴戾情绪，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抱在怀里，却不住吐血的丫头；他想起了自己想要救她，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佳灵山谷！”
站在小院正中央的阿蛮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身体周围的黑色火焰猛一升腾，顿时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其中。
“什么人！”
阿蛮的举动立马惊醒了还在熟睡着的佳灵山谷众人，——这一处院落可比阿蛮的那个独门小院大多了，住个百十人都不成问题。
一下子从各处过飞来七八个手持各式兵器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为首的却不是那单千峰，而是一个头发胡子都是雪白的老者。
阿蛮扫视了一圈，全是的生面孔，便问道：
“单千峰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白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