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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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大内侍卫先谢过海贝勒又说过梅心,这才施礼告退,出厅而去,望着几名大内侍卫不见,海贝勒拉着梅心坐了下去,望了望梅心,笑得有点不安:“梅心,听说你病了,我早想看你去,可是就因为这些个烦人的琐事让我抽不开身,你不知道,皇上一天到晚要我在御书房里陪着他,我是个臣子,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可别生我的气。”
梅心淡淡笑道:“海爷,您要说这话,那是太见外了,也显得梅心太不懂事,我哪能让海爷因私而废公,再说,我也没什么大病,不过是受了点风寒……”
海贝勒笑着道:“再加上我惹你生了一场气!”
梅心淡笑摇头,柔婉笑道:“也许海爷不信,我根本没有生海爷的气,也不敢……”
海贝勒皱眉说道:“根本没有,听来还舒服,不敢两字却听得令人难受,梅心,现在你好了么?要不要找个大夫再看看?”
“不用了,海爷!”梅心着实感动地摇头说道:“已经不碍事了,煎的药我还没吃完呢!”
海贝勒道:“刚好一点你怎么能冒着寒风夜里出来,你真让人操心。”
梅心笑着说:“海爷,我有事相求,不得不出来……”
“对了,梅心!”海贝勒截口说道:“提起事,我想起来了,我倾内碱之力,又加上‘九门提督’统辖的‘禁卫军’,几天来竟没能找到他……”
梅心摇头道:“不要紧,海爷,这件事不提了,反正我跟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谁也不欠谁的,我今夜来,是为了一件事,您知道我那个赶车的,他惹了祸了!”
海贝勒道:“惹了什么祸?值得你病刚好便跑来找我?”
梅心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怕以后还有麻烦,弄得北京城没办法安身,所以才来求海爷您帮个忙……”
海贝勒道:“梅心,你的事还不跟我的事一样,只管说,我不信北京城里有谁敢对你怎么样,那还得了!”
梅心淡淡笑道:“那难说,海爷,‘北京城’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手眼通天,北京碱里的大小衙门都得买他的帐!”
海贝勒皱眉说道:“梅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手眼通天,大小衙门都买他的帐!”
梅小道:“这种事瞒上不瞒下,恐怕海爷您不会知道,‘天桥’有个赌场,是个什么‘瘸腿’云三开的……”
海贝勒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此人是江湖上的混混,北京城里的下九流都叫他云三爷,简直是个土皇帝,怎么他惹了你了?”
梅心摇头说道:“他开他的赌场,我住我的青楼,风马牛不相关,他怎会惹了我,倒是我那个赶车的得罪了他,被他的手下打个遍体鳞伤,还抢走了他多年的积蓄……”
海贝勒变色说道:“京畿重地,既打人又抢东西,他们眼里还有王法么?这还得了,看来是朝廷把他们纵容坏了,梅心,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梅心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也怪我那个赶车的不好,那么大年纪,哪儿不好去,偏偏要去赌……”接着就把那午间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海爷您想,我一个风尘女子,哪斗得过他,我那个赶车的也那么大年纪了,丢了银子事小,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打人不可,对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人,这不是太过分了么?我那个赶车的,是我由家乡带出来的,自小看我长大,跟我的父亲没有什么两样,要是被打死了,我上哪儿去喊冤去?这也算了,怕只怕他们不肯干休……”
海贝勒碰地一声拍了桌子,一张檀木的茶几,竟被他一巴掌拍个粉碎。
他忽地站了起来,浓眉倒挑,环目暴睁,怒声说道:“玩假牌坑人骗人,最后还打人抢钱,云三他还得了,来人!”
大厅外面有人应了一声,一名黑衣护卫飞步而进,近前打千。
海贝勒道:“海腾,带两个人去,叫云三来见我!”
那名黑衣护卫“喳”地一声,站起身来刚要走!
梅心忙站了起来,道:“这位,请慢一点!”
那名黑衣护卫闻声停步,梅心随即向海贝勒,道:“海爷,您何必生这么大气,这种人也值得派人把他抓进‘贝勒府’?我的意思只是请您派人让小衙门里向他打个招呼算了,只要以后……”
海贝勒怒不可遏地摇手说道,“梅心,你不知道,他是刚才那个云领班的亲兄弟,一向仗着官势横行霸道惯了,只要不闹出事来,我是懒得过问,如今他竟敢……他眼里还有谁?这次要不给他点颜色,那会惯了他的下次,他越发不得了!”
梅心“哦”地一声,忙道:“原来如此,那怪不得‘北京城’的大小衙门都得买他个帐,只是,海爷,您这样做那更不妥了,怎么说您得顾顾云领班的面子……”
“笑话!”海贝勒道:“他敢拿我怎么样,惹火儿了我,我把他们兄弟的脑袋都摘了下来,连皇上都未必敢说一句话!”
梅心皱了皱眉道:“海爷,这班人对皇上赤胆忠心,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已是很难得了,虽说大内侍卫不在乎少他们几个,可是真少了他们几个,对大内侍卫的实力不无影响,再说,这班江湖人个个有一身高来高去的好本领,收拢他们都恐怕来不及,海爷怎好逼急了他们,万一他们或含恨离去,或铤而走险,那都不是好事,我看您不如请这位跟着我的车去一趟‘天桥’,向他们打个招呼算了!”
海贝勒怒威稍敛,呆立半晌方道:“梅心,我没想到你会为皇上考虑那么多,这种深谋远虑,令我自叹不如,谢谢你梅心……”
忽又挑眉说道:“可是也不能太便宜他们,那等于惯他们,恩可以施,威却不能没有,海腾,你跟车去一趟‘天桥’,叫打人的那两个向栾老爹叩头认罪,银子一个不能少的还出来,这是梅心姑娘的代为求情,对云三已是个大面子,要不然别怪我找他哥哥说话,去!”
那叫海腾的黑衣护卫“喳”地一声,退着出厅而去!
那两个护卫出厅后,海贝勒转望梅心,话说得无限温柔,无限怜惜,真情流露,感人至深地道:“梅心,你也别生气了,到后院歇歇去,病刚好,坐久了不好,等他们回来,我送你回去!”
梅山心中感动,可是表面上她却一丝也不流露出来,刚要摇头婉拒,海贝勒已经拉着她往厅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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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杀身之祸
蹄声得得,车声辘辘,直驰“天桥”!
这时的“天桥”正是热闹的时候,在那人群中马车缓缓地驰近了那座赌棚,今夜,赌棚出奇的冷静,也许是经过老车把式午间一闹,没人再来上当了!
赌棚门口,那两个打人的地痞,正抱着胳膊靠在棚子上,瞧那远远的热闹一片。
一见马车来到,两人一怔,站直了身子,迎着那跳下马车的海腾,投过诧异一瞥,道:“这位是……”
海腾手中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向两个地痞眼前一晃道:“这儿谁当家,我是‘海贝勒府’来的。”
两名地痞一见那东西,再一听话,脸上立即变了色,连忙打揖哈腰请人入内。
海腾却冷然摇头说道:“不必了,麻烦找当家的出来一趟……”
话声刚落,赌棚里已飞步走出了那姓杜的汉子,他满脸堆笑地嘿嘿笑道:“在下杜时,是云三爷的大徒弟,云三爷跟大内……嘿嘿,都是自己人,这有何见教?”
海腾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当家的?”
“不敢!”杜时忙道:“是三爷派兄弟在这儿照顾……”
海腾冷冷说道:“刚才那句话,是谁教你说的?”
杜时一惊,一时未能笞上话!
海腾冷笑说道:“你有几个脑袋敢在这儿胡说八道?这话也是随便说得的么?我看你是自己找麻烦!”
他居然官腔十足,可是那杜时就吃这一套,连忙带着惊慌陪上笑脸:“是兄弟该死,说溜了嘴,下次小心就是,您这位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海腾把手往前一伸,一直到那杜时眼前,摊开手掌,掌心上,是一块漆黑的腰牌,道:“先看清楚了,我是海贝勒府来的,而且是奉海贝勒爷之命,待会儿再找你说话!”
杜时忙暗笑说道:“不必,不必,您这是什么话,兄弟我哪敢不信……”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向着腰牌溜了一眼!
海腾收回腰牌,冷冷说道:“你既然信了,我就要找你说话了,听说你们赌场内日里不但玩假施诈,还打人抢钱……”
这一下杜时可着了慌了,他不明白那乡下佬怎会有这么大神通,一状告到了“海贝勒府”!
心中虽直打鼓,可是表面上他装作一副诧异神色,瞪目愕然摇头说道:“没有啊,这是谁说的,那才是天大的冤……”
“枉”字未出,海腾冷哼一声,反手挑开车帘,那位乡下佬,老车把武当门而坐,还直哼哼!
海腾冷然说道:“你认不认识这老人家?”
杜时更没想到这乡下佬竟坐了马车来,当下大惊失色,尚未说话,老车把式已然吃力地抬起了手,向着两名地痞一指,带着哼哼地道:“就是这两个!”
那两名地痞头一低,脚下便要开溜。
海腾陡然沉喝:“站住!”
那两名地痞还真听话,一哆嗦,没敢再动!
海腾冷然转瞧杜时,道:“你怎么说?”
任凭杜时奸滑狡诈,一时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海腾冷笑一声,道:“你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你知道他是谁?‘廉亲王’褔晋干格格的老仆人,贝勒爷刚才大发雷霆,要亲自来,你知道这要是贝勒爷亲自来了,会有什么后果?多亏了那位格格宽怀大度,不愿把事情闹大,贝勒爷这才要我来一趟,现在废话少说,要你这两个手下叩头赔罪,三个响头,一个不许少。”
叩头赔罪,虽说离那热闹的一片尚远,不怕人瞧见,可是那多丢人,杜时犹豫了一下!
海腾变色喝道:“这是贝勒爷的交待,已是天大的便宜,你可不要不知足,要是等贝勒爷找上了云领班,那可就麻烦得很!”
脑袋要紧,三个头换条命,那也该很划得来!
杜时机伶一颤,不敢再犹豫,忙白着脸喝道:“该死的混帐东西!你两个还不快向老大爷叩头!”
那两名地痞哪敢不听,颤抖着跪了下去,乖乖地叩了三个头,还真响,脑门上都青了!
海腾望着那两名地痞叩完头爬了起来,又道:“把这位老人家的银子,一个不许少的交出来!”
杜时应了一声,连忙道:“听见了么?快滚进去拿去!”
两名地痞如逢大赦,三步并两步地跑进赌棚,转眼间手捧着那条裤腰带又跑了出来,战战兢兢地递向海腾!
海腾接过来之后,转身交给了老车把式,道:“老人家,你点点看,少不少?”
老车把式真地把银子都抖了出来,这一抖不要紧,十锭银子中有五锭是石头,他立即叫道:“好啊!你们打了人,抢了银子,如今又给我老人家掉了包,拿石头欺骗我老人家!”
他话未说完,海腾已然变色说道:“姓杜的,你好大胆,这怎么说!”
杜时既惊又怒,转瞪两名地痞喝骂说道:“不长进的混帐东西,这是怎么回事,说啊!”
两名地痞直了眼,傻了脸,嗫嚅说道:“不知道,我两个连动都没动!……”
老车把式带着哼哼叫道:“这么说来,是我老人家讹人?我老人家多少银子没见过?”
海腾冷哼了一声,杜时连忙陪上笑脸:“老大爷,您别误会,是多少?我照赔!”
老车把式哼哼说道:“我老人家的银子其是十两,如今只有五两!”
话未说完,杜时已然向着两名地痞瞪眼沉喝道:“该死的混帐东西,还不进去如数拿来!”
两名地痞那敢怠慢?飞也似奔进赌棚,捧了五两银子出来,恭恭敬敬地双手递向海腾!
海腾接过五两银子,冷冷说道:“这件事就算了,以后见着这位老人家,要客气点!”
杜时哪敢说别的?只有连声唯唯!
海腾转身上了车,龟奴抖缰挥鞭,驾着车驰出“天桥”!
刚出“天桥”,背后赌棚方向传来了两声杀猪般大叫,这个跟头栽的不小,想必那两名地痞正惨着呢!
车抵“贝勒府”,海腾进去覆了命。
未几,海贝勒陪着梅心走了出来,海贝勒要亲自送梅心回去,海心以夜深为辞,称谢婉拒了,于是,梅心在海贝勒的掺扶下上了车,缓缓驰离了“贝勒府”,一直望着马车不见,海贝勒才带着海腾回到了府门!他的神色中有点黯然,也有点依依!
归途中,老车把式乐不可支,他如今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个被人打伤了的人,只听他嘿嘿笑道:“这一顿拳脚挨的值得,不但受了那两个免崽子三个响头,而且还赚了五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