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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邪神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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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不出来?”辛五再次沉声大叫。

毒剑曹玉奇举步,接着是燕勇,三个,四个……十六个,包括河东八豪。

天罡老道抬起头,张口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仅嘴唇抖动,脚下突然一乱,身形一晃、再晃。

“太虚真诀……”老道终于叫出声音了,余音袅袅未绝,人突然直挺挺地摔下了。

辛五举步迎向潮水般涌来的十六个人,剑举出坚定如铸,一步步接近死亡,一步步接近凶险。

空间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死神的手已从云端伸下来了。

十六比一,死神到底先向准沼手?

“踏!踏!踏……”他的脚步稳定,节拍均等。

二十步,十步……

九幽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边缘,披头散发形同厉鬼,右颊浮肿,耳孔有血迹,右眼也红肿。

她踉跄向燕姑娘奔去,尖叫道:“且慢动手!站住!我可以证明昨晚装神弄鬼的人不是蓝衫客。”

燕姑娘满脸杀气,哼了一声说:“你昨晚与他在一块儿、能证明什么?你期望我相信?呸!”

九幽娘到了她面前,定神说:“昨晚我昏躺在店侧不远的树丛下,醒来不过半刻时光,走动艰难昏沉难起,不然我早就来了。

不错,昨晚入黑时我跟踪他到的堡,登上堡墙,本想与他商量携手合作的事,他突然出手一掌将我击倒。

我向客栈逃,途中发现有死尸。

闹鬼怪时,我躲在树丛下,黑影向我冲来。我逃走不及被击昏,但已看出那人身材矮小,穿紧身衣着披风,身上飘散着一种幽香和艾烟昧,绝不是他。”

“你想造谣惑众包庇他。”燕姑娘厉声问。

话末完,燕姑娘一剑斜飞。谁也抢救不及,这一剑好毒。

“不可!”燕姑娘身后一名中年人大叫。

剑尖停在九幽娘的右颈喉旁,好险!

“你叫什么?”燕姑娘不悦地问。

“大小姐明鉴,当着这许多江湖朋友的面前,不能如此杀她,那会影响老太爷的威望。”中年人低声恭顺地说。

九幽娘乘机倏然退出丈外,长叹一声道:“姓燕的,咱们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留下她。”燕姑娘怒叫。

远处的辛五厉声大叫:“燕霞,你如果不放她走,我发誓要杀光你们,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你已是个死人,还敢威胁我?”燕姑娘怒叫。

“就凭你们四五十个人,便妄想杀我?你未免太小看了辛某了。既然你不相信、叫你的人一起来吧!”他豪气干云地说。

九幽娘扭头便跑,先逃出险地再说。

燕姑娘一咬牙,尖叫道:“上!分了他的尸!剁碎了他……”

辛五一声厉啸,疾冲而上,立即刀光乱舞,剑气飞腾,锲入刀山剑海之中,风雷骤发,惊心动魄。

锲入、中分、旁掷、反扑……

飞腾的剑光八方进发,虹影流转如电,疯狂的冲刺,致命的砍劈、鬼哭神号,血肉横飞!

蓝色的身影直射八尺,横飞五寻,每一冲刺便是一条人命,每一回转便有一个人见了阎王。

好凶、好狠、好惨。像是狂风暴雨摧花,比前一场更凶猛更残忍。

有人在远处叫数,数至二十一,斗场突然静止,惨烈的恶斗结束。

死得最早的人,是毒剑曹玉奇。两个重伤的人,脸无人色往外退。

只有一个人全身而退。是燕勇,但左耳掉了半只耳轮,似乎也不能算是“全身”。

辛五的蓝劲装,已被鲜血染得一片红。遍地尸骸,惨!

四周有人溜走,有人掩面战栗。

辛五剑垂身侧,冷冰冰地向远处的燕姑娘举步。

燕勇脸色如厉鬼,也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倒拖着刀,一步步向后退。

燕姑娘脸色苍白,恐惧的神色爬上了脸庞。

她身后的人,战栗着迟疑地向后移。

“踏!踏!踏……”辛五一步步迫进。

燕勇忠心耿耿,失魂落魄地大叫:“大小姐,快……快走啊……”

燕姑娘终于心胆俱寒,战栗着向后退;

辛五止步,冷然游目四顾,“锵!”一声掷剑入鞘,沉声叫道:“谁要干涉辛某的事,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说完,向堡中心大踏步而去。挡路的人,如见鬼魅地向两侧让路。

他到了昨晚的小屋前、大叫道:“你们出来吧!我知道昨晚装神弄鬼的就是你们。”柴门紧闭,无声无息。邻屋大门开处。探出一个村夫的脑袋,惊恐地问:“爷台,你找谁?”

“找屋内的母女俩。”他直率地答。

“哎呀!那座茅屋快两年没人住了,哪有什么母女俩?”

他赐毁院门,伸手一按柴门,里面空荡荡。唯一的木桌上、摆着昨晚他留给妇人治风邪的五颗丹丸。

寸厚的木桌面。有人用手指写了十一个字:“辛文昭,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字深四分,指力骇人听闻。

他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伸手一抹,像利刨般刨掉半寸桌板,字迹消失,自语道:“罢了!西睡不是我容身的地方。这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定然与大小罗天有关,不久将高手云集,永无宁日,我该走了,跟人到西陲睡避祸的计划泡汤啦!”

门外有声息,他倏然回身,一声剑啸,剑已出鞘。

门外站着九幽娘,惊叫道:“是我!你昨晚打得我好惨。”

他收剑苦笑。长叹一声道:“我道歉,那是一场误会。”

“哦!误会?你是说……”

“我以为是你用迷香计算我。”

“什么?我……我用迷香。”

“昨晚我在此地一时鬼迷心窍,替一位中年妇人看病,我竟一时大意,往枉死城里闯。屋中薰艾草,掩去她们身上的香味,她便于施放迷药。

幸而我来得比她们意料中稍快,匆忙施放迷香药力有限,而且为了避嫌,逗留不久,等到登上堡墙,药力方发生效力。”

“你是怎样发觉的?”

“你向燕姑娘说及艾烟味,一言惊醒梦中人,再回想昨晚把脉的情景,我便知道了,那中年妇人根本没有病,手额发烧十分邪门。

再说,哪有一个小村姑是那么大方的?总之处处可疑,而我却糊涂得硬往她们设好的圈套里钻,好险。”

“我可被你害惨了……”

“我也不好过,跃下堡壕昏了一夜。”他笑答。

蓦地,他的笑容僵住了。九幽娘身后,两位绿衣姑娘的两把剑,抵住了九幽娘的背心,九幽娘变色发僵。认识这两位姑娘,大感诧异。

“你们想怎样?”他沉声问。

“你得放弃向美髯公行刺的恶毒主意,不然我杀了九幽娘!”为首的绿衣女郎粉面生寒地说。

他心中一转,大笑道:“九幽娘与我非亲非故,而且是敌非友,你以为我这种铁打心肠的亡命之徒,会为了珍惜一个陌生人的命,而放弃自己的主意?

你找错人了,姑娘们。你们两条命换她一条命,她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哈哈!说不定我会留下你们做情妇快活一段时日呢!你们很美,知道么?”

“锵!!”一声剑鸣,他撤剑出鞘、向前迈步。

“站住!”绿衣姑娘惊恐地尖叫。

“我给你三声数送行,快滚蛋!一!”他叫。

两位姑娘脸色大变,剑在颤抖。

“二!”他继续叫数。

两位绿衣姑娘收剑,扭头便跑。

九幽娘惊魂初定,叹息道:“辛爷,你啊,你真要我死?真会不惜牺牲我?”

他哈哈大笑,收剑说:“哈哈!傻瓜、你认为我会不会?”

九幽娘突然奔近他,抬头羞笑,在他的颊上亲了一吻,扭头飞奔出屋。

“好走,姑娘。”他叫;

回到客栈,他自己备马换衣,捆好马包,牵着坐骑向堡外走。

群雄末散跟在身后一大堆,远远地注视着他,想看他如何对付侠名满江湖的武林名宿美髯公李家栋。

南面车声辚辚,马蹄得得,车队到了。

他驻马路中相候,神色泰然。

堡墙上站了不少人,堡门口也有不少。梅林小筑的人,站在墙头议论纷纷。

六部大车,由二十四匹健骝拉动。车来自兰州,车小轮大,远远的,似乎只看到轮子不见厢。在这条路上,车轮不大还真不好走,中原的车辆,在此无用武之地。

车队前是七骑士,七匹黄骠雄骏无比,骑士们跨刀佩剑,威风凛凛。

车队后,是八马八骑士,其中有两位女郎,她们是美髯公的孙女。

车马缓缓接近,蓦地冲出两人两骑。

群雄都屏息以待,眼看武林罕见的惨烈恶斗即将在官道上展开。

两骑士急驰而至、第一位少年骑士叫道:“辛大哥,你辛苦了。”

辛大哥三字,像一声春雷,震撼得群雄们如梦初醒。

辛五呵呵笑,挥手叫:“你们走,我断后。放心啦!前途平安。”

两骑士早已看清情势,知道险象未除,不敢多说,策骑移至路旁等候车队。

车队过去了,辛五断后。蹄声得得,向北小驰。

远出半里外,路旁小沟中窜出两位绿衣姑娘,为首的女郎含笑招手道:“你下来,坏东西!还我公道。”

他勒住缰,安坐雕鞍含笑道:“怎么啦?我欠你们的不成?”

“坏死?你为何不早说?”女郎笑骂。

“未曾相见,我怎知道你们是美髯公的晚辈?你们不该跟踪我。”

“我们是暗中跟下来保护李老爷子的,老人家并不知道我们来。知道了要骂人赶人的,所以……”

“唉!你们竟然想保护李老前辈?不知羞。”

“你……我叫华碧,那是舍姊黛。”

“哈哈!不害羞、谁请教你们的芳名啦?快回转中原,洗净手脚找婆家,女孩子在外面乱闯,不象话,哈哈!再见了,姑娘们!”

“坏死了!”华碧姐妹俩羞红着脸笑骂。

笑语声与马蹄声共鸣,骏马四啼翻飞向北绝尘而去。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是一个被大小罗天追杀的浪子,情与爱离他太远了。

…………………………………………………

第二十七章

成都府至德阳,平原沃野民丰物阜。

德阳至绵州,是丘陵地带,小平原星罗棋布。山青水秀也相当富饶,只是比成都要差一级。

绵州以北,便是穷山恶水,地瘠民贫,只见山不见田。这里什么都缺乏,唯一不缺的是“贫穷”。

贫穷已经够糟,再闹贼那就灾情惨重。

多年前,大盗赵铎造反,把绵州一带闹得天翻地震,切断了入秦的要道,秦蜀交通中断了好几年。

不但沿途的平民百姓死伤殆尽,连保护栈道的官兵也死伤惨重。

匪乱过后,这条路上的村镇砦寨十室九空,满目疮痍,走上五六十里不见人烟。

天下末乱蜀先乱,四川盆地四周的环境,复杂得出人意料之外,似乎从未有过一二十年太平日子。

栈道重新开放通行已有三年之久,但沿途仍残留着烽火的遗痕。

重整家园的人并不多,有些人已全家遭劫,有些逃走在外的人则不想回家了。成都可以养活不少人,谁又愿意到山区受苦?

武连驿,属保宁府剑州。这里,是栈道的南口起点。但通常称为终点,因为栈道当初是从北往南建的。

最先恢复的是驿站。接着是三三两两劫后余生,返回故乡重整家园的土著。

然后是一批外地人,陆续在此地定居。

远离乡土至外地定居的人,概略可分为五种人。

一是当地人的远地亲友;二是族繁丁多人口过剩被迫离乡背井谋生的人;三是想落地生根的浪子恶棍;四是途经该地认为足以落叶的流浪汉;五是被迫无处容身的亡命之徒,包刮那些失了巢穴的匪盗。辛文昭应该属于上述的第四类人,他正随同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女儿,押着驮马,沿山道而行。

一年年过去了,武连驿虽末恢复旧观,至少、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有食店,有客栈,山坡上荒芜了的田地、已逐渐恢复生产,新长的桑麻已开始收获。

可是,地方上却不太平。山区中潜伏着一些散匪,不时前来敲诈勒索甚至抢掠偷窃,更严重的是杀人勒赎。

过往的旅客中,经常发现一些江湖豪强,比匪徒好不了多少。

这座已有了百余户人家的驿站,一个字:“乱。”

武连驿北距剑州八十里,南距绵州五十里,是两州的交界处,也是一推两不管的地带。剑州的巡捕.不敢出十里外。

民壮更糟,有事很难召集得整齐。

绵州的巡捕和民壮,只敢到北面十五里的七曲山九曲水,至文昌帝君歇歇脚再转回头。

七曲山北面数里,是上亭镇。上亭镇原称上亭驿,也叫郎当驿,也就是当年唐明皇逃蜀,驻驾“夜雨闻铃断肠声”的地方。

该镇已有约百户人家落户,本身拥有一部分武力,名义上是可由官府调动的民壮,其实却是当地大豪飞豹张杰张大爷的打手爪牙,对外拒绝外地武力入境,对内鱼肉地方。

绵州的巡捕丁勇,不敢越池半步。

因此,武连驿也沾了上亭镇的光,成为无人愿及自生自灭的化外之地,谁强谁就是老大。

成都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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