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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女浪子-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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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领明鉴……”总监急急分辨。

“你不必多说,本总额已经见到李慧慧。”

“贫道……”天罡真人也急于分辨。

“本总额也见到了秋姑娘,她已经回去了。”

“她回去了?”总监惊问,心中一跳,这表示秋秦华早已在不此地,而自己却在此大动干戈拼老命。岂不是显得自己理亏吗?

“你仍然难当大任。”大总领摇头叹息:“难怪你从德平到泰山这段时日里,成功的事少,失败的事却又太多,虽然有我在暗中善后,也难以收拾你丢下的烂摊子。一意孤行已经够糟了,你再存下私心胡闹下去,泰山的事你仍然会失败的。目前,大灾祸降临,你却一无所知。”

“属下……”

“你不必急于分辨,进去再说。”大总领大袍一拂,领了两位同伴向小楼走去:“情势十万火急,迟延不得。”

舒云目送乾坤手的背影走近东岳老店,站在原处仍无移动的迹象。

四野虫声卿卿,周遭的变化,瞒不了有心人。

人的本能,比昆虫差得太远了,不过,人比昆虫聪明,知道利用昆虫。

他凝立在星光下,凝神留意四周虫声的变化。

终于,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全身的警戒状态开始松弛。

“果然我所料不差。”他柔声说。

“你料中什么呢?”身后悦耳的嗓音柔柔地。

“哦!原来是你。”他更放松了,但并未转身察看:“我料中发鬼啸提警告的人是友非敌?”

“但你仍然不敢决定,所以留下求证。”

“是的。乔姑娘,不能怪我存疑。”他缓缓转身,微笑着注视着两丈外的乔绿绿:“起初,我以为啸声是发动袭击的信号,却又发觉啸声所表露的焦灼感情有违常情,发啸袭击的人,应该是暴戾凶猛的发泄才对。乔姑娘,谢谢你。”

“在石固寨你拒绝了我的道谢,现在我也拒绝你的谢意。”乔绿绿轻盈地走近:“我真被台基下爬上的人吓了一跳。事先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埋伏得那么近,也可能是我被你的琵琶声沉醉了,而至忽略了附近的变化。看到有警,我只是本能地尖叫示警,如此而已,那时想抢出已来不及了。宋爷,你的琵琶奏得好美妙,好感人,我多么希望你这双神奇的手,不要用来杀人,即使那些人该杀。”

“我并不想杀他们。”他叹息一声:“但在那种生死间不容发,存亡决定于电光石火的瞬间分野,我不杀他们,死的将是我。”

“我知道,我只是如此希望而已。”

“你是追踪飞龙秘队而来的?”

“是的,我希望看看他们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可曾获得一些线索?”

“大龙卷。”

“对。如果大龙卷上了他们的贼船,就不知要有多少英雄豪杰遭殃了。我希望能为这件事尽一分心力,毕竟我也是武林人,独善其身脱身事外,不是什么好德性。”

“不能放弃吗?”

“不能。”他答得十分坚决。

“为了秋素华。”

“这……是的”

“我……我和她交过手。”乔绿绿迟疑片刻:“我的人认识隐身在岱庙的游魂。”

“我曾去找过他。”

“他的消息是可靠的。一个避仇的人,对隐身处附近的动静十分敏感。”

“我已经求证过了,他的消息绝对可靠。”

“宋爷,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这……”

“谢谢你。”

“哟!你真会说话,我答应了吗?”他笑了。

“你答应了的。”乔绿绿扭着小腰肢撤赖:“你是大丈夫哦!可不能说了不算数,我听清楚了的。”

“你顽皮。好,你说说看,我答应了什么?”他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还怪刁蛮的。

“你答应今晚不上山,不到玉皇庙福裕老店。”乔绿绿笑盈盈地注视着他:“除非你能找到替你作证的人,能证明你并没有答应。”

“老天爷!你这是勒索,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要这种花招?你能找到证人证明我答应了吗?作法自毙了吧?哈哈……”

“当然能。”姑娘举手拍掌三下。

远处,也传来三记拍掌声。

“你自己的人,能自认吗?哈哈!”他仍不认输。

“你没忘了吗?石固寨小店中,住了另一个大嫂,三神山东海散仙门下弟子,她难道不配作证?”

“哦!你这小妖怪早有预谋,精灵古怪鬼点子多。说吧!为何不要上山?总该有理由吧?”

“另一批来找大龙卷的人,预定四更天与他们开始谈判,双方有利害冲突,谈不拢的,火拼在所难免。

你卷进去岂不两面受敌?让他们两虎相斗,以后办事是不是要方便些?至少可以避免与另一方面的人结怨,是不是?”

“哦!另一方面的人是何来路?”

“江西宁府的人。”

“老天!江西宁府也在打大龙卷的主意?”他吃了一谏,大感惊恐。

江西宁府要造反的事,恐怕除了当今皇上一个人不肯相信之外,几乎天下人都相信确有其事。

卷入藩王的政治斗争风暴,他哪有好日子过?

他敢和响马周旋,但与王府的人为敌,那是天下间一等一的蠢才傻蛋。

只要官府行文天下各地查缉他,任何一种罪名加在他头上,也可以要他宋家烟消火灭。

“江西宁府暗中进行此事,比响马还早三个月。”乔绿绿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的消息来源……”

“绝对可靠。”

“可是……”

“宁府第一号红人,天师李自然的师弟,庐山隐屏练气土,目下正隐身在望都万仙楼,东海散仙门下弟子,认识这个妖道。”乔绿绿说得有凭有据。

……………………………………………………

第十八章 摄魂魔音 

“我该站在风暴之外?”他傻傻地问。

“算是答应我的请求,好吗?”乔绿绿其实在向他请求。

“谢谢你,姑娘。”他由衷地说。

“我叫乔绿绿,不叫姑娘。”乔绿绿又在逗他:“不敢当,宋爷。”

“我还不配称爷,我有那么老吗?”他也风趣地回敬。

“我叫你宋大哥。”

“我叫你乔……乔小绿,你的确是小。走吧!你落脚在……”

“你的左邻福星客栈。”

“如果明天不出意外,我请你们午餐,务请赏光。”

“好啊!我是很馋的,先谢啦!可不能忘了啊!”乔绿绿雀跃地欢呼,那天真无邪的神情极为动人。

乾坤手先返店,店伙跟在他后面,到了房外,替他启镇推开房门,退至一分。

“老爷子可要彻一壶茶来?”店伙巴结地问。

“不必了。”他信口答,指指右邻舒云的客房:“把那间客房的锁开了吧!敞同伴马上就会回来。”

“是,老爷子。”

“唔!那间客房好像有客人。”他指指左邻的房间,因为窗内有灯光射出。

“是的,两位堂客,一主一仆。”店伙信口谷:“主人是一位标致的姑娘,好像有病,那位老仆妇像个白痴,什么都不懂,很麻烦,如果晚上有什么音响惊动旅客,老爷子请多包涵。”

“人在外行走,哪能万事如意没病没痛的?我不会介意。”他进房挑亮了灯,坐在凳上假寐,留心邻房的动静,等候舒云返回。

他听到左邻房中有声息。

老江湖的警觉性甚高,身在险境决不会松懈,静下来就会本能地留意四周的动静,邻房的声息自然逃不过他的听觉。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浪潮般向他袭击。

他不动声色,吹熄了灯火,暗中作了一番安排,一切皆在静悄悄地进行。

客店广阔,这一进又是宿费昂贵的上房,旅客更显得稀少,今晚来了六七十位旅客,这一进仅住进两房人。

他从店伙口中,知道舒云的邻房住进两个女人,可惜忽略了自己的房邻,但不知住进的人是何人物?

不管怎样,他提高了警觉。

至于舒云的房邻,他却懒得过问,一个患病的女人,一个形同白痴的仆妇,谁会去注意?

这一进共有三处小院子,院子里栽了花木。他这四间上房,分别座落在一座小院内,相当幽静。

院子有三丈长四丈宽,房廊有栏杆,廊柱上仅挂了一盏灯笼,三更以后灯笼便自行熄灭,半夜外出的人极为不便。

其实旅客很少半夜出房,每间上房都没有内间,不像普通客房或大统铺的旅客,晚上得到公用的厕所方便。

这是说,三更过后,这附近是黑沉沉的地方。

终于,他听到足音。

“齐叔,开门。”舒云的声音从门缝传入。

“请进。”他拉开门说。

“咦!怎么不点灯?”舒云入室讶然问。

“想早些歇息。贤侄,有所发现吗?”

“是的!”

“噤声。”他附耳向舒去低声说:“左邻房有金铁声隐约可闻,有带了刀剑的朋友。你的右邻,是两个女人。”

“带刀剑的人多得很。齐叔,不要疑神疑鬼。”舒云也低声说。

“我疑心是冲我们来的人,小心撑得万年船。哦!你发现什么征兆了?”

舒云将与乔绿绿见面的经过说了,最后说:“咱们该好好睡一夜了。要不是碰上了乔姑娘,咱们今晚上福裕老店侦察,真会碰大钉子头破血流,我不想与王府的人打交道。”

“老天爷!看来情势是越来越复杂了,王府的事沾不得,泊了会弄得一身臭。算了,好好睡一夜并非坏事。看来,咱们的消息仍然不灵通,连游魂那家伙都靠不住,至少他不知道江西宁府派有人来。回房去吧!早些安睡。”

“好的,晚安,齐叔。”舒云出房去了。

乾坤手是很小心的,尤其是在发现警兆之后。

室中一片漆黑,防险的准备已—一完成。他睡得很警觉,不久,一阵倦意袭来,朦胧中,一阵怪异的声息惊醒了他。

可是,他已经起不来了。

紧闭的窗户,窗框下方不知何时,被人钻了一只小洞孔,插入一支精巧的小筒管,外端用某一种可以燃烧后,所发出的气味可令人神智恍惚,浑身失去活动能力的药未,渗入艾绒中加以点燃,艾绒缓慢地像香一样燃烧,气味由对流的小管泄出。

这种气味有点像室中的旧家具霉气,而且淡薄得令人难觉,嗅到了也不在意,房中本来就有这种气味,平常得很。

他想拍打家具发声求救,但已无能为力,似乎手已经不是他的了。

人对突发的事件,很不容易忘怀,尤其是有关自己爱好的事,常会不断地沉思、回味。

舒云虽然是个生意人,是个练武的人,但他随乃父行走天下,平时用不着他操心,无所事事便用乐器消遣。

他对丝竹尤有偏好,而且造诣甚深、精通音律,熟谙乐坛掌故。所以,他一眼便看出吴市吹萧客的身份,因为那支萧的萧饰他不算陌生。

他想到那位弹琵琶的神秘女人。

真没想到,火凤密谍中竟然有那么多的人才。

那位美丽的红衣小姑娘,轻功与剑术委实令他激赏,这位琵琶奏得几乎可以追及他的女人,竟然是当代琵琶名家的弟子……

这些身怀绝技,一个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何要走上做盗匪杀人放火的邪路?

是谁的责任?

他真有点感慨万端,心中难受。

他挑亮了灯,坐在灯分胡思乱想。

夜已阑,庭院寂寂,他的思路飞驰。想得很深、很远。

每一间上房,几乎都要根据院子的格局,作半独立性的排列。

邻房虽然名义上称邻,事实上至少有三分之二不是连在一起的,只有普通的客房,才作鸽笼似的毗邻排列。

他这座上房的外间右壁,有一座小窗斜对着右邻房的内间外廊,可以看到廊后泄出的灯光,猜想那一面一定有一座小窗,所以不但看得到斜映的灯火,也可以听到内部所传出的声息,那座小窗并未关闭。

这里是山下,没有山上凉爽。

晚上旅客不关窗,是最平常的事。

他隐约听到微弱的呻吟声,一种并非全然痛苦,而出于本能所发的虚弱、绝望、无助的呻吟。

右邻是两个女人,这是乾坤手告诉他的。

半夜三更,显然这两个女人有了困难,他首先应该通知店伏前来处理。

可是,想想却又觉得不妥,店伙可以处理急病,但对方如果是久年患下的老病老痛,把店伙叫来,岂不三方面都尴尬。

有外来的意外事故分心,警觉性便会自然地减弱。

不久,间歇性的微弱呻吟逐渐消失。

他心中一宽,没有意外需要担心了。把灯蕊挑散、调低,室中一暗。

刚赶走帐内的蚊虫,刚放下帐,刚脱掉靴想就寝。

一阵奇异而悦耳的低吟声,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是先前那种虚弱、绝望的呻吟,的确是一个女人在低吟某一段诗或词,字音却难以分辨清楚,但声调确是曲牌,像是浪淘沙,更像声声慢。

低吟的音调很美,音色明晰,高低曲折控制得恰到好处,节拍虽然并不分明,但相当圆熟有致。

可是,隐隐出现另一种奇怪的旋律,忧郁、低徊、伤感、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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