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妻盈门-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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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氏见老夫人气得不轻,习惯性的帮腔道,“二弟,祖母是多慈善的人呀,怎会无端为难晚辈?就算有什么,也定是想‘教导’弟妹一番呢。”
没错,长辈磋磨晚辈最完美的借口便是‘教导’。
陆离却一脸惊悚的表情,故意看了眼陆元,又看了看老夫人:“教导?祖母想亲自教导谢氏?还是不用了吧——”
就您那水平,好好的陆家嫡长孙被你教成了个没担当的废物,书香门第的许氏也成了未婚生子的贱人。
我家娘子可是正经人,决不能让您老给教坏了!
“……”老夫人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的砸了几下,剧烈的钝痛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偏陆离还一副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而坐在东西两侧的大老爷一家、三老爷一家都露出了好奇,显是对陆离的话颇有兴趣的模样。
家丑不可外扬,事关宝贝金孙的名声和仕途,老夫人决不能让陆离‘胡说八道’。
“……我的身子确实不是很好,暂时没有精力教导二奶奶,不过家里还有夫人,二奶奶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去请教你们母亲。”
老夫人僵硬的把话头拧了过来,然后从腕子上褪下一支通体水润的上好羊脂白玉镯子,“这是祖母的心意!”
从头至尾,谢向晚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此时,她才‘羞怯’的抬起头,扭头看了看陆离,见陆离轻轻点头,她才‘乖乖’的接了那镯子。口称:“多谢祖母!”
收了那镯子,谢向晚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什。是她做的一副抹额。
老夫人心里腻烦得紧,但还是耐着性子赞了几句。
接下来便是认亲了。
陆离领着谢向晚先来到陆延宏一家面前。介绍道:“这是大伯父,大伯母。”
谢向晚跟着行礼:“大伯父安,大伯母安!”
有了方才那一遭,在座的人都明白了陆离对谢氏的看重、回护,也知道了陆二这小子已经没了底线,真若闹起来,他能舍得下脸皮的放开了闹腾。
还是那句话,陆离不要脸。他们还要脸呢。
再说了,他们与陆离、谢氏又没有深仇大恨,又不是自家的外孙女儿被抢去了丈夫,何苦为难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所以,陆延宏和屈氏爽快的受了礼,并和气的赏了红包。
陆延宏一家识时务,三老爷陆延修也不是蠢人,照着大哥的模样,也笑呵呵的接受新妇的拜见,并回赠一个大大的红包。
谢向晚也都一一奉上了一件绣品。却不是她绣的,而是府里的针线丫鬟的作品。
拜见完了长辈,接下来便是平辈了。
陆离这一辈。一共有八个男丁,分别是大老爷所出的陆先、陆同,国公爷所出的陆元、陆离、陆平,以及三老爷膝下的陆文、陆宗和陆继。
其中陆元、陆先、陆同都已经成亲,陆先娶妻钱氏,陆同娶妻柳氏。
除了二房的陆元、大房的陆先,其他的都是陆离的弟弟。
谢向晚依次见礼,将自己给陆家女眷准备的礼物奉上。
她送给梅氏的是一双自己亲手绣的大红绣金嵌珍珠的绣鞋,绣工好不好且放在一边。但是绣鞋上的金线和墨色珍珠便十分抢眼,金线金灿明亮。而那珍珠亦是小拇指指腹般大小的浑圆珠子,一颗便值几十两银子。
梅氏瞥了眼那绣鞋。微微颔首,赞了句:“倒是个手巧的。”心思也灵透,早早便将自己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
小齐氏被刚才陆离的表现又经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见谢向晚过来送礼物,忙从头上拔下一支垂银丝流苏翡翠七金簪子:“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弟妹或戴着玩儿,或拿去赏人都好!”
谢向晚道了谢,她给小齐氏准备的则是一个自己绣的葫芦型荷包,荷包里放着一堆赤金嵌猫儿石的坠子,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贵在心意。
小齐氏也赞了句‘好精致的绣活儿’,便乐呵呵的命身边的丫鬟将东西收了起来。
谢向晚又给钱氏、柳氏送了样绣品。
钱氏依然对谢向晚各种看不起,但亲眼瞧了刚刚那一幕,她很聪明的选择沉默。
柳氏倒是个和善人,当然这跟她的出身或许也有些关系,她不比钱氏,并不是伯父的千金,家里只是个新晋的官宦之家。
曾祖之前都还是土里刨食的田舍翁,到了她的祖父,祖坟上冒了青烟,竟一举考中了进士,更幸运的娶到了座师的掌珠。靠着座师兼岳父的提拔,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
柳氏的伯父和父亲也很争气,脑子聪明,会读书,又有父亲和外家的扶持,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一个则官至户部侍郎。
出身这样的新贵世家,柳氏虽有些读书人的脾气,却并不迂腐,更不像长嫂那般‘清高’,对待谢氏这样的巨商人家,倒也没有先天性的厌恶。
今天初次见到谢向晚,柳氏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收了谢向晚送的荷包后,也笑着回以见面礼。
几个妯娌的见面还算顺利,谢向晚端着标准的微笑,心里暗暗点头:陆离这厮还算靠得住,刚刚的一番表演,着实震慑了不少人呀,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但这个世上有知趣的,也有那没有眼力见儿的,丝毫不顾及陆离的态度,自讨没趣的上来找谢向晚的麻烦。
“二嫂,我是阿穆,咱们终于是一家人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陆穆不等陆离介绍,自己跳出来跟谢向晚打招呼。
看到陆穆欢乐的模样,谢向晚也很高兴,总算在陆家见到个顺眼又顺心的人了,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极精致的荷包,笑着说:“多了好几个妹妹,我也高兴呢。喏,我做的,拿去玩儿吧。”
“多谢二嫂!”陆穆开心的接过荷包,发现这荷包的花样儿很新奇,绣工也好,柔声道了谢,便低头把玩起来。
谢向晚不以为意,跟着陆离继续‘认亲’。
陆家这一辈儿的姑娘不少,三个房头加起来一共有九位:分别是大房的陆蔷、陆薇、陆兰、陆芷,二房的陆昭、陆穆,三房的陆婉、陆媛、陆婧。
其中,陆蔷、陆薇、陆兰、陆婉、陆媛皆已出嫁。
未出阁的四位小姐中,陆昭年纪最大,也因着生母的原因最受宠,当然脾气也最坏。
“这是大妹妹,你应该见过的,小字阿昭。”陆离对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妹妹全无好感,介绍起来也淡淡的。
谢向晚微微一笑,道:“二爷好记性,三月的时候,妾身曾经见过大妹妹一次,不愧是祖母亲自教养长大的,相貌果然不俗!”
说着,谢向晚也拿出一个荷包送给陆昭。
陆昭没有听出谢向晚话里的嘲讽,她只发现一个问题:谢氏送给陆穆的荷包比送给自己的精致多了,而且瞧花样儿也比自己的新鲜。
怎的,谢氏竟瞧不起她这个庶女?
自卑加坏脾气发作,陆昭暂时忘了陆离的‘警告’,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荷包?真没有新意。我还以为二嫂会送我一匣子海盐呢……”(未完待续)
☆、第083章 凌厉手段
李妈妈的效率很高,没用多少时间便将远翠苑的仆妇们全都召集到院子中。
陆离扶着谢向晚上了台阶,夫妻两个立在廊庑下。
青罗和暖罗机灵,指挥几个小丫鬟抬出了两把黄花梨交椅放在廊下。
陆离让谢向晚先坐下,他则向前跨了两步,双手倒背在身后,淡淡的扫了院内的仆妇一眼,道:“过去二爷我经常不在家,院子里也没个稳妥的人料理,李妈妈能干,可终是个下人,有些事不好管得太严,远翠苑里便有些松散——”
陆离的话还没说完,李妈妈就变了脸色。
二爷这是什么意思?嫌她没本事,连个院子都打理不好?
李妈妈心里很是委屈,过去三年,二爷失踪,前任二奶奶许氏当家。
许氏仗着老夫人的宠爱,连夫人、少夫人都不放在眼中,更不用说李妈妈一个下人了。
那段日子里,整个远翠苑就是许氏的天下,得重用的也是许氏的心腹和极力讨好许氏的人。
似李妈妈这些身上打着‘陆离’标签的人,许氏直接扫到了角落里,慢说得什么好差事了,就是个轻省点的正经差事都没有。
李妈妈白白挂着个‘管事妈妈’的头衔,竟是连许氏身边的二等丫鬟都不如呢。
好容易许氏走了,李妈妈好容易将远翠苑上下松散的人心收拢起来,刚刚有了些规矩的模样,新二奶奶就过门了。
新主母来就来吧,李妈妈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功劳,可苦劳总还有几分吧,偏二爷一句话就将她之前的努力全都否定了。
李妈妈知道因着早些年的缘故。二爷不亲近自己这个乳母,可、可似今天这般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却是头一回。
李妈妈垂手站着队列最前头。悄悄的觑了端坐交椅上的二奶奶一眼,暗想:二爷这般不客气。应该是为了谢氏吧?!
李妈妈所料不差,陆离故意做出一副‘恶主子’的模样,恰是为了给谢向晚撑腰。
他要用言行告诉远翠苑的所以人,在这里,他和二奶奶才是她们的主子,她们要效忠的也只能是他们夫妻。不是老夫人,不是少夫人,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如果有人不明白这一点。或是故意捣蛋,那就不好意思了,他陆离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现在好了,二奶奶进门了,你们也有了真正的主母,”陆离还在说着:“你们过去做了什么,是个什么德行,我不管,但从今日起,你们就要按照二奶奶的规矩办事。”
故意顿了顿。陆离嘴含讥诮的看了眼前排几个三四十岁的婆子,以及几个衣饰鲜亮的伶俐丫鬟,冷声道:“没错。在远翠苑,二奶奶的话就是规矩,谁若坏了规矩,不用二奶奶出手,二爷我就办了你们!”
说着,陆离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呵呵,我知道,我离家数载。你们中的好些人还不知道我的脾性,没关系。今儿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哪个想领教一下二爷的手段。大可试着坏个规矩……”
陆离裂开嘴,露出雪白森寒的牙齿,明明是笑,却让人感觉后脊发凉。
只听他幽幽的说;“俗话说‘杀鸡儆猴’,二爷我很期待,最先跳出来的‘鸡’会是谁!”
阳光下,高挑健硕的俊美男子迎光而立,站在他对面的众仆妇,偷偷抬眼看去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感觉他那洁白的牙齿闪着寒光。
咕咚~
李妈妈等几个管事婆子禁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前的二爷竟是如此的陌生,在她们的记忆中,二爷一直是个文雅的读书人,小时候还有些淘气,纵马游乐什么的不太服管教。
但自从拜了方老先生做老师后,二爷便收敛了性子,中了探花后,更是风流儒雅的不似凡人。
可现在的二爷,不再温文儒雅,不再风流洒脱,反而、反而像个从地狱里走来的煞神,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被这样的目光一扫,饶是众人立在暖暖的阳光中,也忍不住身上泛起一层冷汗。
训完话,陆离转身来到交椅前,准备坐下来,亲眼看着谢向晚处理家务。
谢向晚却伸手拦住了他,笑道:“二爷还是去书房吧,家里的事儿有妾身呢。”
还是那句话,内宅是女人的天下,让陆离一个大老爷们插手庶务,那是谢向晚的失职,更是她‘无能’的表现。
陆离挑眉,无声的询问着:你确定不要我帮忙?
谢向晚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泛着温柔的光,轻轻颔首:确定!
她知道陆离的心思,他方才那番话是在为她张目,担心远翠苑的陆家世仆会倚老卖老,暗地里给她下绊子。
心意很好,这份情谢向晚也领了,但接下来的事是她的责任,她不希望陆离插手太多。否则,就算远翠苑的下人们‘规矩’了,她们敬畏的也不是二奶奶,而是二爷!
陆离仿佛读懂了谢向晚的意思,点头:好,我就知道我家娘子最厉害!
既然老婆不需要他现场坐镇,那么还是滚去书房办正事吧,他还要给娘子赢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尊敬呢。
不过在离开前,陆离又面朝众仆妇,郑重的重复了一句:“记住,在远翠苑,二奶奶说的话就是道理,二奶奶办的事永远都是对的!”。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庭院里回荡,如同重锤一样敲在了所有仆妇的心头。
“二爷慢走!”
谢向晚起身,恭送陆离出去——在人前,谢向晚很注意分寸,绝不会落了陆离的面子。陆离给他撑腰,投桃报李,她也要给陆离妻子该有的尊重。
陆离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谢向晚重新坐回交椅上,扫视了庭院一圈,目光落在了李妈妈身上:“李妈妈,过去远翠苑是由你打理?”
“回二奶奶的话,正是老奴!”
李妈妈站出队列,恭敬的说道,说完后,她忽的想起了什么,赶忙从身侧的小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包袱,双手捧到身前,“这是远翠苑的账册和库房的钥匙,以及所有仆妇的花名册!”
谢向晚点点头。
青罗会意,噔噔下了台阶,接过那包袱。
这时,织金、妆花两个抬了个小几出来,放在了谢向晚身侧。
青罗将那包袱放在小几上,打开包袱皮,露出几本册子并一个匣子,匣子上还放着十几把钥匙。
谢向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