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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嫡尊-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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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一天,既是我最伤心的日子,因为那是我失去母亲的日子。可那一天,同时也是我最自由的日子,因为我终于可以出来松口气。”

“那么你祖母在世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让你祖母带你来这里啊。”宋林泉说。

“可是,宋、徐两家的误会太深了,而且,这误会是因为我母亲的一条性命引起来的。我祖母对我母亲的去世一直深怀愧疚,不知道该怎样向宋家表示歉意,实际上,这样的事情。歉意是远远不够的。而最重要的。是我一出生。我的母亲就因为难产而亡故了,所以,我被大家认为是灾星、是克星、是个天生的不祥之人。自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旁人的冷眼和唾弃中,就连我的父亲也不例外。那么,我怎么敢贸然到外祖家来,将我的晦气带给宋家呢?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卑微怯懦,在家里大气儿也不敢出,人家给我安排什么样的生活,我就接受什么样的生活,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哪里还有胆量提出要来外祖家?再说了,就算是那个时候,我肯来外祖家寻求庇护,你们难道就能接纳我吗?那个时候,徐家和宋家的关系,已经是一刀两断了,我祖母也不敢再来给外祖父的伤口上撒盐,让他时时记得,他失去了一个女儿。”

宋老太爷几乎落下泪来。徐心然的这番话,让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那个活泼明艳、天真快乐的女孩子。可是,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孩子,才十九岁,就撒手人寰了。尽管他还有其他六个子女,可是,小女儿的去世,还是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以至于他卧病六个月,才慢慢从这个巨大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

宋林泉也沉默了,因为他没有办法反驳徐心然的话。七妹宋敏轩刚刚去世的那几年,他们宋家简直将徐家恨之入骨,不仅抽走了那三成股金,而且天天都盼着福盛祥关门大吉,盼着徐家大祸临头。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承认徐心然这个外孙女儿,因为宋家除了宋老太爷以外的人,都认为的确是徐心然克死了宋敏轩,而宋老太爷虽然不这么认为,可他觉得,徐心然是徐家的女儿,宋家根本就没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义务,她的死活,自然有徐茂林关心,轮不到宋家去指手画脚。

因此,听了徐心然的一番话,宋老太爷和宋林泉也不免愧疚,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他们宣布了与徐家的决裂,那么这个一出生就失去娘亲的可怜的孩子,哪里会长到二十岁了才敢登外祖家的门?

况且,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初徐老夫人并不是没有提出过,希望宋家来抚养徐心然。徐心然两岁的时候,徐老夫人提起过一次,徐心然八岁的时候,徐老夫人又提起过一次,直到徐心然十三岁的时候,徐老夫人都托了一个与徐家、与宋家关系都不错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前来宋家递话儿,说她已经卧病在床,无法照顾徐心然,因此希望宋家能看在已故的宋敏轩的面上,收留徐心然,让她过几天好日子,得到一点亲人的温暖。

可是,那三次的情形,宋老太爷和宋林泉都记得十分清楚,徐老夫人提出了三次请求,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徐老夫人三次。

宋老太爷是因为忌讳徐心然姓“徐”,忌讳她是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女婿徐茂林的女儿,所以坚决不肯答应替徐茂林抚养女儿。因为他不想养一个白眼儿狼。他担心,即便是宋家将徐心然抚养成人,可最终,她还是徐茂林的女儿,不会因为宋家养大了她就会和宋家一样痛恨徐茂林,反而,很可能会对宋家的养育之恩不屑一顾,拍拍手,就回到了徐家去孝敬她的父亲,而将宋家晾在一边儿了呢。

而徐心然的几个舅舅和舅妈担心的则是一个很现实问题,徐心然是一个八字很硬的、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的灾星啊,若是她到了宋家,那么会不会给宋家带来灾祸?更何况,他们还担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徐心然的母亲宋敏轩是宋老太爷最疼爱的孩子,若是徐心然来到宋家,那么宋老太爷必然会想起自己早亡的小女儿,而将对小女儿的思念全部倾注在徐心然的身上,那么,她岂不是会得到宋家正经的孙子孙女也得不到的疼爱?这可是他们坚决不能容忍的。于是,出于私心,他们也劝阻了宋老太爷,最终,宋老太爷打消了将外孙女徐心然接到宋家来抚养的打算。

在第三次被宋家拒绝之后,徐老夫人彻底死了心,知道宋家有宋家的顾虑,而且宋家是个大家族,除去宋敏轩三个已出嫁的姐姐不说,她的三个哥哥,三哥嫂子,肯定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哪里容得一个外甥女儿去分享宋家的富贵?因此,徐老夫人只能在病榻上祈祷佛祖,希望佛祖能保佑自己这可怜的孙女儿一切顺利,以后嫁个好人家儿,不求长相不求家世不图富贵,只要能不打骂虐待自己的孙女儿就行。

不过,徐心然并不知道这些,因为徐老夫人从没有对她说过宋家不想收留抚养她的话,因此,直到今天,她都以为,今天徐、宋两家如同仇敌的局面,都是母亲的死和自己以前在徐家毫无地位造成的。

宋老太爷老泪纵横道:“你的母亲,死得真是惨啊,听她的陪嫁丫鬟说,她拼尽力气生下你后,血流不止,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可怜我的老七呀,才十九岁……”

“是我爹不好,没有能照顾好我娘。”徐心然并不是为了迎合外祖父,而是她的确认为,若是当初父亲肯重视一些,以徐家当时的财力和人脉,不可能请不到一位高明的大夫来救治母亲。上一世,徐心然听祖母说过,说祖父徐老太爷尚在世的时候,徐家在京城的商界是很有声望的,甚至能请得到宫里的御医来给家里人看病,有时候,请御医来诊治的,居然只是一个稍有些体面的丫鬟。

宋老太爷唏嘘道:“你母亲死得不瞑目,不瞑目啊!”

徐心然说:“我母亲已经走了,还请外祖父不要再伤心难过,若是我娘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活着的人平安顺遂。”

宋林泉在一旁冷眼观瞧,发现自己这个外甥女儿果然变得和以前他了解的不一样了,话虽说得不多,可句句都说在了老爷子的心坎儿上,让老爷子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这个“外祖父”的称呼。

宋老太爷止住了悲伤:“是啊,敏轩一向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不应该一味地沉湎于她的亡故,而让她在天之灵得不到安宁。心然哪,你今天来,一定是有事吧?”

宋林泉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老爷子虽然被徐心然勾起了伤心往事,可并没有糊涂。

徐心然说:“方才大舅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宋老太爷点头道:“果然,若不是你有求于宋家,那这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我这个外祖父。”

“心然的确是希望外祖父能看在我娘的面上帮我一把。”

宋林泉说:“那是福盛祥与惠和坊的事情,与宋家无关,宋家也没有那个能耐插手别人的事情。”

宋林泉不是不想帮自己的外甥女儿一把,而是担心徐心然如今是福盛祥事实上的掌柜,父亲若是开了这个口子,那徐心然无休无止地来请求帮助该怎么办?更何况,宋林泉也不想与傅金山结怨。

第二百二十章 只是借银子?

徐心然笑道:“我并没有提到惠和坊啊。”

宋林泉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因为福盛祥被惠和坊打压,你想请老爷子出面给你主持公道吗?”

徐心然轻轻叹了口气:“惠和坊的确让福盛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可认真追究起来,人家并没有做错什么,兵部军服的生意,福盛祥可以做,为什么惠和坊就不可以做呢?”

“那么你今日前来……”宋林泉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外甥女儿。

“今日心然前来,真的是有求于外祖父和大舅,虽然难以启齿,可为了福盛祥能生存下去,我还是不得不说。”徐心然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宋老太爷和宋林泉,“外祖父和大舅,能不能借给我一笔银子?”

借银子?

宋老太爷和宋林泉简直搞不懂徐心然到底是精还是傻。京城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宋老太爷轻易不说话,可一旦说话,那就没有人不给他面子。就算傅金山厉害,可若是宋老太爷要向着自己的外孙女儿,那他也不得不把那笔军服的订单至少吐出来一半儿让给福盛祥,若是宋老太爷一瞪眼,他将那笔订单拱手想让,还嫌自己腿脚慢呢。

然而,徐心然求的,竟然不是这个,只是要借一笔银子。

借一笔银子,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吗?

宋老太爷不动声色地说:“我听说,这几年来。福盛祥的绸布生意和成衣制作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赚的是盆满钵溢,你如今在京城的绸布行当中也有些名气了,哪里用得着向我借银子?”

“福盛祥这十几年来停滞不前。那点儿家底儿早就被吃空了,虽说这几年来有了些起色,可那只是看上去还可以,内里其实虚得很,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徐心然不是假谦虚,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那么你借银子,是想做什么。”宋老太爷好奇的不是福盛祥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而是徐心然在这个时候借银子是什么目的。难不成,她打算重金贿赂韩子震,得到军服的订单?宋老太爷的一个侄儿也开着一家制衣坊。且只为兵部制作军服。可以说。这家制衣坊才是兵部在民间的长期合作伙伴。宋老太爷听侄儿说过,由于官方织造坊能力有限,所以普通士兵的军服。兵部主要还是在民间订做。而这一次,傅金山虽然拿走了大笔的订单,可只要喊大韩人那里肯吐口,给福盛祥匀出来几万套,那还是完全可以的。宋老太爷猜测,八成儿是傅金山在争取军订单的同时,也用重金收买了韩子震,让韩子震故意不给福盛祥生意做。

徐心然说:“心然如今已经失去了军服制作这块大生意,所以不得不另辟蹊径,打算开个织染坊。”

“织染坊?”宋老太爷和宋林泉这才有了一点点惊讶。因为他们想不到,徐心然的胃口,竟然这样大,开了制衣坊,还想开织染坊。

“我的银子虽然不多,可是外孙女儿开口,我还是能挤出来一些的。”宋老太爷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表明他的银子不多,借给外孙女儿一点还需要“挤”,他这么说,只是因为这二三十年来,宋家愈来愈低调的缘故,“只是,我从不随便借银子给人,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要事先知道,他借了我的银子拿去做什么,若只是拿去挥霍或者打了水漂,那我是一个铜板都不会借出去的。”

徐心然说:“请外祖父放心,我借银子,肯定不会让打了水漂。我的那间制衣坊,在京城的近郊,那是一块很大的地方,且宅子后面还有一片荒地,我的初步打算是,用那片荒地来种植桑树。”

“你想养蚕?”宋林泉忍不住插话道,“你的制衣坊那块地方我知道,原先就是用来养蚕的,可那个养蚕户越做生意越艰难,最后不得以将那块地方抵押给了债主丁朴厚丁老爷。那个地方宽阔是够宽阔,可就是太远了,又出过人命,那荒地底下更是埋了几个死人,很多人都忌讳呢,你却偏要在那里养蚕。你就不怕到时候你亏了本钱还不上债吗?还是你认为,我爹会看在你是他外孙女儿的面上将你借的银子一笔勾销?”

“舅舅误会心然了。”徐心然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既然我敢在福盛祥被惠和坊打压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开织染坊,那么我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筹划的。而且我并没有想过赖掉外祖父的银子,我徐心然不是那样的人。”

徐心然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语气比较生硬,宋林泉有些尴尬。

宋老太爷这时候才对自己这个二十年来从未谋面的外孙女儿产生了一些兴趣。他暗自思忖,小女儿敏轩留下的这个孩子,倒还真的不能叫人小看。且不说她能在福盛祥最艰难的时候挑起重担,让濒死的福盛祥又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景象,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单只是她今日敢踏进宋家的大门大大方方说出借银子开织染坊的话,就令人不可小觑。

宋老太爷百感交集,既为女儿敏轩欣慰,因为她毕竟留下了一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儿,同时他也替女儿敏轩遗憾,遗憾自己那苦命的孩子早早离世,享不到女儿的福。

沉吟半晌,宋老太爷缓缓说:“你要借银子去开织染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这样吧,我得仔细考虑一番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好了借还是不借,自然会派人去徐家或者福盛祥知会你一声。”

徐心然乖巧地答应了一声“是”,又将怀中抱着的礼物拿了出来:“心然不孝,二十年了。才来拜望外祖父,这一点茶叶,还请外祖父和大舅不要嫌弃。”

宋林泉不觉摇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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