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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巫颂(校)-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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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歆双手揣在袖子里,披头散发的她瞥了太弈一眼,幽幽的说道:“夏颉是我黎巫殿的人,让你拐走了怎么办?”

一道白影突然飘过,满脸油污的水元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他嘻嘻笑道:“我也是黎巫殿的人哩,我要是被你拐走了怎么办?”他朝太弈挤眉弄眼的笑了几声,双手一伸,就要把手上的油污抹到太弈的衣服上去。

今天太弈却显得非常的爱干净,他身体一闪,朝水元子露出了一个怪笑:“嘿嘿,先天水灵?好了不起么?唔,你对付海洋祭司们不错,对付那些水性巫力的巫也有奇效,除此之外,唔,也就只能在黎巫殿打打苦功哩。”

太弈手掌一翻,随手朝水元子遥遥的拍了一掌。水元子身体一僵,他身体四周丈许方圆的一块立方体空间“啪”的一声碎开,随即一阵急速的旋转,带着水元子掠回了他的房间。夏颉看得心头一阵乱跳,这等神通实在是太过于惊人。旒歆则是歪着脑袋打了个呵欠。

将水元子送回了房间禁锢住了,太弈好似一只大鸟般掠起,掠过了围墙,掠过了一栋栋宽敞的宫殿,笔直的飞向了城外湖边的一座码头。夏颉、旒歆紧跟在后面,却看到那小小的码头上已经有一只木舟在等候。

太弈飘然落在船头,船舱内一名黑袍老者恭恭敬敬的朝他跪拜道:“老主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太弈轻轻的点点头,长叹了一声,低声说道:“弈神,以后,夏颉就是你的主人。他是我挑中的人,他的领地却正好被封在了这里,以后,你听他的吩咐吧。”那老者抬起头来,朝夏颉狠狠的盯了一眼,随后毕恭毕敬的又弯下了腰去。

夏颉诧异的登上船,问太弈道:“这要是去哪里?怎么还要用船?”

太弈指了一下湖心的小岛,淡淡的说道:“我当年定下的规矩,‘神女湖’内,不许大巫们使用巫咒,否则我亲自出手,也要诛杀他满门。以后你替我照顾这‘神女湖’,就一定要记得,谁敢在这附近惹事,给我杀他全家。”

好凶狠的话,夏颉、旒歆互望了一眼,没吭声。夏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弈神,这老头儿看起来比太弈还显得苍老一些,只是一身巫力也是浩然深邃,修为反正比夏颉高了许多,他也看不透这老头儿到底有多强。旒歆则是在旁边嘀咕道:“一名九鼎上品的巫替他看守这湖泊,还说他已经把这湖交回了王庭么?”

听到了旒歆的话,太弈站在船头叹道:“这湖我是交了回去,只是这么多年来,王庭一直不敢将它封赏出去而已。弈神,还有我的其他几个老仆人,带着一批当年我行宫的仆役,就在这里替我打理这神女湖的一应事务。这一次履癸把夏颉封到了这里,却也合乎我的心意。”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反射出青蒙蒙的光辉照耀了整个大地的末日堡垒,悠然叹道:“人,总是要死的。若是我不能堪破那最后的一步,我的性命也就在百年之内了。这神女湖,是不能没有人照顾的。夏颉,你记住,谁敢动这里的一根草,你就给我杀他满门,这就没错了。”

身为大夏星宗宗主的霸道和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太弈身上翻滚出让旒歆都觉得一阵窒息忍不住连连倒退的可怕巫力波动,他双手按在夏颉的肩膀上,专横、不讲理、极其独断的用力说道:“本尊看重的人,是绝对不会错的!我死后,你就是隐巫传人!有隐巫殿全部隐巫为你属下,更有那些炼气士帮你,虽然你不是我大夏王族之人,这神女湖,你也可以保她无恙,是不是?”

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啊,夏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他只能勉强的点头道:“是!”

废话,这么大的好处压在了头上,还能说不是么?“隐巫之主”啊,掌握着如此庞大的力量,夏颉又不是什么“让梨”的圣人,他怎会不答允?无非是帮太弈照顾这片湖泊,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不是王族的人,也可以接掌太弈的位置么?

木舟缓缓的朝前行进,渐渐的到了那一层巫力禁制外。太弈大袖一挥,那禁制凭空消散,小舟慢慢的靠到了那小岛的码头上。

太弈、夏颉、旒歆,加上弈神带领的几名黑衣仆役,一行人静静的沿着那小岛美轮美奂的小道朝岛内行去。旒歆的眼珠都在放光,因为他们脚下踏着的小道都是用极品的美玉铺成的,道边的树林里,更是生长了无数奇花异草,其中有许多,就是在黎巫殿都算得上稀少的草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几只白鹿摇晃着头上淡青色的长角,慢条斯理的从路边树林内行了出来,“唷唷”的朝他们叫了几声。

这座小岛在远处观看时,已经是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等到了岛上,却才发现这岛子简直就是仙境。这岛上的奢侈啊,已经奢侈到那草地上的沙石,都是用磨碎的极品原玉铺成的。有了这么充沛的灵气滋润,岛上大片的草地上,每一根寻常的草叶都比所谓的灵药还来得有效力。

而各种珍奇的飞禽走兽,更是在这岛上随处可见,不过,夏颉也都注意到了,这岛上的珍禽异兽,都是那些性子格外温和,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那种。比如说,白貔貅这种凶残的凶兽,就绝对不会出现在岛上。

蹲在太弈的肩膀上,白的一对眼珠子差点都滴出血来。这岛上的禽兽,受这岛子灵气的滋养,一个个肥嘟嘟的,正是白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当两头肥胖胖的呆头呆脑的角马慢吞吞的从太弈身前走过时,白差点就蹦起来朝它们屁股拍上一爪。

可惜的就是,白还来不及跳起,太弈已经在他身上轻轻的一点,白的身体顿时僵硬,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一行人行走了一阵,也不知道见了多少让夏颉和旒歆惊心的美景和奢侈的浪费,他们终于到了岛心处两口小小的湖泊边。旒歆看到这两口湖泊,不由得捂住嘴惊讶的叫嚷道:“化灵轻水、建木青液……这么多么?”旒歆的眼珠子转啊转的,这个湖泊不大,也就是亩许方圆的模样,也不深,大概两尺左右,但是这湖泊里的水,却是太让她垂涎了。

化灵轻水,有三百七十七种救命的灵丹需要它做配料。建木青液,更是直接可以饮用,增长人的生机本源,若是配成丹药依法服食,灵效非凡,有着无穷的妙用。旒歆的小手在袖子里一阵的乱颤,她的心里面,可就是痒痒的了。她开始庆幸自己向夏颉讨取了这一片湖泊,这些东西,不就都是她的了么?要知道,就算是黎巫殿里,化灵轻水和建木青液这些灵药的储备量,也不到眼前的千分之一呀!

旒歆正在这里动着歪主意,那边太弈却已经拎起了弈神递给他的一个大竹篮,走到了两座小湖正中夹着的一片白色的草地上。这一片白色草地细草不过三寸长,没有经过任何修理,却天生整齐划一,好似一块上品的毡子般整齐。这些小草无风自动,每一根细草都在向外喷出一缕极细的白气,那白气萦绕盘旋,在那数十丈方圆的一块平地里汇聚成了一片氤氲。

这白气很香,是一种冰冷的直入人五脏六腑的寒香。这白气很冷,冷得夏颉都有点哆嗦的冷。他身不由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有点哆嗦的跟着太弈踏上了这片白色的草地。一旁的旒歆、弈神,乃至那几个黑衣仆役,却都若无其事,显然这让夏颉有点消受不住的寒气,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夏颉心里不由得嘀咕了起来:“好嘛,这弈神也不说了,他有多强也无所谓,他手下的几个仆役,看起来修为比我都强了十倍不止。”一时间,夏颉不由得有点气馁。

太弈拎着那大竹篮,缓步走到了那白气最浓密的地方。一阵清风自太弈身上朝四周扫出,那白气被推出了老远,露出了一座用纯白的极品美玉堆砌的坟墓。夏颉、旒歆看着那坟墓前的墓碑,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那墓碑高有两丈,是一整块淡紫色的绝世美玉,那玉石内的灵气是如此充沛,这玉石的质地是如此的好,那紫色的灵气不断的朝外扩散,化为一蓬蓬紫色的云霞慢慢蒸腾,半透明的玉石上,赫然雕刻着几个大字:爱妻篁之墓。

爱妻……

爱妻……

爱妻……

夏颉、旒歆相互看了看,无比惊愕的看着太弈那突然间变得无比萧瑟的背影,正在微微颤抖着的背影。

弈神以及那几个仆役却已经跪倒在地,朝那墓碑大力的叩拜。

太弈慢吞吞的抚摸了一阵那墓碑,从那大竹篮内掏出了一份份华贵的祭品,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墓碑前。

目光在那些祭品上一扫,旒歆猛的抓起夏颉的右手,狠狠的将他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随后一口咬了下去。她咬得如此用力,疼得夏颉猛的张开嘴,差点就尖叫起来。若非夏颉自控能力很强,他的惨嚎声铁定会惊动那已经陷入了某种思绪氛围的太弈,那时候,发狂的太弈会如何折腾他,就是未可知的事情。

旒歆只顾着拼命的咬夏颉的手指,勉强让自己没有惊疑出声。这些祭品,这些祭品啊,按照大夏祭祀的礼仪,这是用来祭祀王族先辈时才能用上的祭品。尤其,里面有几种很特殊的祭器,那只能专门用来祭祀有着王后身份的人。

但是,旒歆自幼在巫殿长大,她可从没听说过太弈有过妻子。而且……虽然太弈是那一任夏王的第一人选,但是他却是毅然投身隐巫殿,成为了隐巫,而不是继位成为夏王啊?他又怎能用祭祀王后的礼仪来祭祀一个女子?

太弈的脸上,却已经滚下两行热泪。大夏最强的巫尊,此时却浑身哆嗦着,跪在了那坟墓的面前。

一首极其凄凉的祭曲从太弈嘴里吟唱出来,弈神和那几个仆役放声大哭,夏颉和旒歆却也是眼泪忍不住的滴答了下来。

夏颉在心里一阵的怒骂:“我不想哭啊,我不想哭!可是你这老不死的,你的哭声里面夹杂这么强的巫力,我不能不哭啊!”

太弈一哭,天地同悲,天空乌云飘来,“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黄豆大小的雨点。整个岛上那些无知的珍禽异兽突然间同时放声嚎哭。

渐渐的,这股子悲戚的情绪扩散到了整个盆地,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二十几座城池内变得一时间灯火通明,无数的百姓莫明其妙的哭泣起来。夏颉、旒歆一边滴答着眼泪,一边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太弈啊,太弈,他的精神力是如此的庞大,影响力是如此的可怕。难不成他每次祭祀一下这个女子,都要让几百万人陪着他哭不成?

那里,太弈哭了一阵子,渐渐的收起了哭泣。他罗里罗嗦的好似刚刚陷入热恋的小娃娃一样叽咕着,将一番往事絮絮叨叨的讲述了出来。他是在和那坟墓中的女子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却听得一旁的夏颉和旒歆,甚至是浑身僵硬的倒在太弈身边的白,都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说来,却也简单,无非是一个平民的女儿和一名高高在上的王子之间注定悲剧的故事。

说来,却也无奈,无非是那王子放弃了王位投身隐巫殿力求堪破天神大道成为巫神,力求让那女子复生的故事。

一名心里压抑,心灵近乎扭曲的王子、大巫,在那漫长的追寻天道的过程中,自暴自弃最终迁怒他人,故意生事的故事……

一个一直不敢也不愿回当年的行宫,在外漂泊了数百年巫尊,突然因为某些因缘回到了当年定情之处,却突然失控的故事。

夏颉想到了白天里太弈在他怀中哭泣了足足一刻钟,哭得浑身无力的事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剽窃了一句前世的话语,夏颉在那里轻轻的叹喂。

旒歆呆了呆,脸上挂着泪水的她愣愣的看了夏颉一眼,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夏颉那血淋淋的手指……

夏颉身体一哆嗦,眼前无数丛茉莉花缓缓飘过,一个女子的面容和眼前这女子的面孔,悄悄的合而为一。

夏颉身上黄光闪烁,旒歆身上绿气盎然,土之浑厚和木之生气相辅相成,渐渐的在夏颉的手指上融而为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星宗

那一夜的事情,成为了埋藏在夏颉和旒歆心中最深处的隐秘。

没人会相信,太弈这样的人,会那般软弱的哭泣。那一夜过后,太弈依然是那个太弈,打扮得破破烂烂,装成一个贱民模样在大夏的诸多城池里逛悠,让那些倒霉透顶的巫家子弟、贵民豪强对他大打出手的太弈。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的太弈因为混进了护送队伍的关系,身上稍微揉搓干净了一点。不过,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带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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