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王座-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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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只有一个。”初代导师抬起手掌,凝视桌上散乱的水珠,“所有的位元,这一万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是别人替我们编造出来的,以为拥有自由的我原来费尽力气还是没有跳出游戏规则的樊篱。这些世界都在同一平面上,打开一道门,关上一道门,就算走过再多的房间,也只是在迷宫中玩着自欺欺人的游戏罢了……真正的外面的世界,不在这里。”他忽然“呼”地站了起来,伸出手臂指向天空:“在那里!”
约纳没有说话,浑身冷汗地盯着初代占星术导师的身影。
“我要到那里去。”吉尔伯托·吉尔伯奈翁望天喃喃道,“去问一问那些制造出星星的人们,为何要将我们的命运塑造成这个模样?我的试验开始受阻,时空星阵遇到了一层坚硬无比的障壁,那是钢铁般的规则之壁,第一次试验就引发了星阵的巨大爆炸,几乎夺去了我的生命,安莉西亚——那个陪伴着我看遍一万个世界的女人——将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说绝对不会阻拦我,让我振作起来继续努力,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恋,只要安莉西亚永远在我身边,我开始疯狂研究时空星阵的奥秘,最终发觉了第七件神器‘乌芒黑芒’的真正力量,它是原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所以与上面那个世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沿着这条线,就能找到规则墙壁的一丝缝隙,有一丝缝隙,我就能撬开这铁幕到更高的地方去!”
“你成功了。”约纳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是的,我成功了。”初代导师的表情忽然变得平静了,“24个小时。那道缝隙在24小时之后合拢,我到达上面的世界只有短短24个小时。规则的铁幕切断了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我和安莉西亚被卷入时空乱流,迷失在不存在的以太。”
“在那里,你看到了什么?”少年浑身都在颤抖,情不自禁攥紧拳头。这刹那他想通了一切。世界之上的世界,从天而降的降临者,那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奇异灵魂。这世界是虚假的,所有人都是背后牵着线的提线木偶,在高高云端有人躲在墙壁后面偷偷注视着玩偶们,操纵这些木偶,体验着截然不同的生活。约纳咬着嘴唇,内心的洪流波涛澎湃,他并不憎恨‘制造星星的人’和体内的降临者,只是对命运感到无尽的屈辱,“你看到他们了吗,导师大人 ?'…'”他声音颤抖地问。就算是木偶也有着自己的尊严!若有一天木偶爬过那堵墙用玻璃眼球注视着躲在幕布后的人,不知道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
“我看到了一个世界,有点奇怪、但属于人类的世界。”吉尔伯奈翁出神道,“这并不奇怪,他们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我们。我进入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体,他是属于某个组织的研究者,有着丰富的学识和优雅的风度。最初的几个小时,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可是慢慢的我能从男人的眼睛看到风景,从他的耳朵听到声音,随着他行走、饮食、工作。那是个很迷人的世界,人人都干净整洁,有着各种各样便利的工具,酒非常美味,菜肴的口感令我永生难忘。男人有一栋漂亮的房子,一个聪明的儿子,一条忠诚的狗。随着时间流逝,我能感觉到缝隙在逐渐关闭,同时感到某种东西正在生长,我逐渐掌握到某种要领,可以控制男人的身体作出一些动作。”
“第22个小时的时候,我借他的嘴说出了第一句话。我说的是‘我来了,外面的人。’他显然受到了惊吓,抓起镜子久久地凝望自己的嘴巴。这场景很有趣,我又说了更多的话,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在他的歇斯底里和我的指责谩骂中度过,第23个小时的时候,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我也把能想到的所有坏话都骂了一遍,再也没力气责备谁了。于是,我们在他的书房中展开了一场对话,我仍称他为‘外面的人’,他则称我为‘幽灵’,因为我确实像一个幽灵。”
“我们聊了很久,不断更新着对于彼此的认识,理解着两个世界的运转和生命的意义。距离墙壁合拢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我在那个世界的力量到达了顶峰,‘就让你瞧瞧我们能做点什么吧。’我这样说,对窗外发动了一次攻击,攻击威力比我想象中要大,时空漩涡吞噬了几颗樱桃树,和那只无辜的狗。”
“——‘我们创造了你们,而你们创造了未来。’”
“那个名叫布兰登·巴塞洛缪的男人这样说道。”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吧。’”
第31章 那位老人(上)
“我不明白,初代导师大人。”约纳低声道,“你用尽所有力量到达了上面的世界,所做的只有这些?像朋友一样与降临者聊天?”
“可以这样说吧。”吉尔伯托·吉尔伯奈翁悠然道:“一旦到达了那个世界,忽然觉得不那么愤怒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只是命运的玩物而已,即使超越了极限,依然没法逃离冷酷的规则。如果时间足够你爱的话,与心上人长久厮守就好了,——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吧……”
“你说的是,安莉西亚……”
“哦,安莉西亚。”
初代导师的表情甜蜜而悲怆,“24个小时结束之后,时空乱流将一切卷走,无论是占星术塔‘安莉西亚’,还是我的情人安莉西亚,所有的事物在世界的缝隙里被压缩成一团,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但触摸不到她的手指,看不到她的笑容,听不见她的歌唱,——安莉西亚的声音比夜莺还要悠扬动听,即使用一万个世界也换不回那样美妙的歌喉啊。我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意识仍然存在,或许是时空星阵引发了奇异的连锁反应,让我这心灰意冷的失败者能永远生存在时空的夹缝里,为自己错误的决定而长久悲伤。”
“那么,幽灵又是从何而来呢?”约纳为导师言语里深深的自责而感到心碎,他忍不住转换话题道。
“我第一次被唤醒已经是大陆历45年之后的事情,一位占星术士乘坐噬沙虫商船横渡无尽沙海,在光明之井盘桓数日,找到了开启时空星阵的方法。若不是他的说明,我根本不知道已经过去那么久,在我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那只是安莉西亚消失后的下一个瞬间而已。他说他不仅是作为占星术士前来朝觐,更以幽灵的身份向启蒙者送上敬意,‘幽灵?什么幽灵?’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之前从未听说这样的头衔。‘我们是想要改变世界的幽灵,不甘于被操纵的人。’他这样说道,‘现在我们还很弱小,但只要自由的灵魂存在,幽灵组织就会越来越强大。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就算上面的世界也有了我们的同伴。’”吉尔伯奈翁回忆道,“我当时说:‘那么你也去过我曾到达的世界了吗?见到了制造星星的人吗?’他回答道:‘不,我们的能力不足,到达过那个世界只有您一人而已。但那个人告诉了我们外面世界的样子,那就足够了,只要想象,我们眼前就会出现宁静富饶的伊甸园。’”
约纳皱眉道:“也就是说,在你第一次到达上面世界后幽灵组织才出现,幽灵的目标就是打破墙壁到上面去,仅此而已?”
吉尔伯奈翁说:“是的,幽灵成员认为外面的世界是无比美好的,而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一个垃圾场,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到那个世界去看看。我猜是名为布兰登·巴塞洛缪的家伙编造了一个谎言以激发幽灵成员的积极性,可出发点毕竟是好的,当时我也就没有说破。”
“这位巴塞洛缪先生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如果我们离开世界到上面去,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说见面时他已经是个中年人,那么四十五年后他该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了。”约纳说。
“并非如此。”初代导师摇了摇头:“你且听我说下去。第二次觐见距离时空乱流已经过去八十多年,这次的觐见者非常兴奋地对我说他们终于找到了指引者,一位知晓世上一切秘密、能够预言这片大陆上每一个微小事件发生的人,名为‘聆听者’的先知。巴塞洛缪告诉他们要绝对遵从聆听者的指示,因为聆听者会带领幽灵们完成反攻第一世界的大业。哦,对了,他们管我们生活的世界叫做‘世界’,管上面的世界叫‘第一世界’,这样容易理解一些吧。”
他回忆了一下,“第三次觐见在三十年后,幽灵的使者说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第一世界的降临者开始到来,尽管数量很少,可确实对世界的运行发生了冲击。这些降临者会占据我们的身体,以我们的面貌行走世间,他们拥有我们的记忆、情感和能力,可以进行完美的伪装。”
“第四次觐见,使者说一个名为‘赤枭兄弟会’的组织正在逐渐壮大,它是第一世界的傀儡,为了第一世界人类大规模降临进行着准备工作,幽灵将于这个组织进行不懈斗争。”
“第五次觐见,使者说战争已经开始,幽灵与兄弟会围绕着候选者展开夜幕中的暗战,这些候选者是聆听者选出的,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某一名候选者将领导幽灵组织反攻第一世界,所以保护候选者成为幽灵的首要职责。”
“第六次觐见,使者说一件大事将要发生,上百万名降临者即将到来!这是来自第一世界的大规模侵略,而即使是聆听者也无力阻止灾难发生。然而聆听者指出,这同时也是幽灵苦苦等待的时刻,因为百万降临者中的某一个人会成为真正的救世主,为这世界带来永恒光明。”
“六次觐见,每一位到达光明之井的幽灵成员都向我汇报着组织的成长,五百年过去了,在二三十代人的不懈努力下,幽灵从一个小小的地下组织变为遍布全大陆的庞大集团。第七次觐见就在几个月前,使者带来了布兰登·巴塞洛缪的问候:‘齿轮终于开始运转,你我都等待太久了,就坐下来看一切发生吧,老朋友。’我当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直到见到你,见到你手中的法杖‘席拉霏娜’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五百年前的历史将在此时重演,你会秉承我的遗志,走遍大陆寻找六件神器的下落,然后召唤出第七件神器‘乌芒黑芒’,用沟通两个世界的力量开启那扇大门。”
吉尔伯托·吉尔伯奈翁望着后世的学徒,约纳用颤抖的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就是我的命运吗,导师大人 ?'…'可这并非我的选择,我只是被各种各样的力量强迫着、推搡着前进,在命运的海洋中随波浮沉到达这里,我不是勇敢的探险者,甚至不是一名合格的占星术士,与您的力量与学识相比我根本一无是处,我始终搞不懂,命运为什么选择了我……”
初代导师说:“如果能够说明的话,命运就不成为命运了。我一直没有说出真相,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害怕世界的真面目会让你背上重担。我错了,听到‘第一世界’消息的时候你显得那么镇定,你并不觉得害怕,只感到愤怒与羞耻,对不对?”
约纳低头道:“是的,我体内有一名降临者,来自第一世界的降临者。可是我有点迷茫,导师大人,我并不恨他,这名降临者并未抹杀我的存在,而是与我和平相处,充满好奇地探索者这个世界,他是个乐观、博学、可靠的男人,我想如果能好好相处的话,我们会成为朋友……”
“自己去做判断吧,不要被幽灵、兄弟会或者我这样的老家伙左右。”吉尔伯奈翁慈爱地拍了拍学徒的肩膀,“你与我不同,我的内心是孤独的,而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约纳安静了好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来:“我知道了,导师大人。我在想,那位布兰登·巴塞洛缪先生是否就是背叛者赛格莱斯?”
“赛格莱斯?”初代导师显得有点迷惑,“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巴塞洛缪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博士’,那大概是上面世界的某种头衔吧,即使用假名,我猜他也会在后面加一个‘博士’的。”
少年意外道:“我以为背叛者赛格莱斯与幽灵有着密切关系呢!命运就从他无名书中的一条预言开始转动,是他指引着我走遍大陆,寻找神器,我觉得他是比聆听者更加厉害的预言者呢……巴塞洛缪博士听起来就像一位先知,毕竟他活了五百多岁……”
吉尔伯奈翁笑了起来:“不不,他只是个凡人而已,初次见面的时候巴塞洛缪刚好四十岁,而五百年时间流逝,他的年龄也不过六十岁。两个世界的时间尺度是不同的,我们度过漫长的一年,第一世界可能只经过一分钟而已。不过在几个月前降临者大规模到来的时刻,两个世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