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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絳雪玄霜-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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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爬上东方天际,万缕霞光,逐走了夜晚茫茫白雾,由那深壑中升起来,逐渐向山谷中漫延。

大愚禅师手中之禅杖呈化出千万杖影,挟着风啸之声,和那黑衣人,正在展开抢制先机的炔攻。

黑衣人手中挥舞一把宝剑,以轻灵,诡异的招术,周旋于重重杖影之下,神态从容,不论大愚禅师攻势如何凌厉,均能巧妙的化解开去。

那青衣人却是面对绝壑,背手而立,似是想从绝地中找出一条出路,对身后激烈绝伦的搏斗,浑如不闻不觉。

骤见之下,大愚禅师杖影若山,纵击横扫,似是略占优势,但如仔细瞧上一阵,情势截然不同。

那黑衣人虽似被圈入一片杖影之中,但却毫无败象,而且随手挥剑,若无其事,显然对方并未用出全力。

大证禅师低声对大道禅师道:“师弟请给小兄一臂之力。”

他大喝一声,抡动方便铲,冲了上去。

那黑衣人头脸之上,也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见大证禅师挥铲加攻,左手一探,又摸出那把长不及尺的匕首。

一招“乘龙引凤”,引开大愚律师的禅杖,反手一剑,斜斜攻向大证禅师,寒芒一闪,刺向左肩“风俯”穴。

大证禅师迅疾倒退两步,避开剑势,挥铲反击,一连三铲,铲端月牙,划出一片精光。

原来他手中兵刃过长,如被黑衣人欺近身来,反而无法施展。

眼看大愚掸师就吃了近身相搏之亏。

果然黑衣人被大证铁锤击岩般的三铲猛攻,迫的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这一后退,大愚禅师手中铁禅杖,也立时发挥出了威力,一招“郡临大地”,直劈而下势道威猛,有如山崩海啸一般。

大证掸师挥铲助战,迫的那黑衣人退后三步,就这一瞬之间,大愚已缓过手脚,铁掸杖反客为主,弃短复长。

那黑衣人被大愚一招“君临大地”的威势震慑,不敢用兵刃封挡,又向后面跃退。

大愚手横禅杖,缓步向前逼去,满脸庄肃之容。

方兆南一直留心着那黑衣人出手的招术,似是在那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它不起。

因那黑衣人身后三四丈处,都是百丈深壑,强敌缓步后退,显然正在运气调息,身陷绝境,决不甘心束手就缚,那反击之势,定然凌厉绝伦。

那背对三人,面向深谷的青衣人,突然回过身来,蒙面青纱中两道炯炯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大愚等三人,缓步迎了上来。

那黑衣人退到青衣人的身侧,停了下来,两人联袂而立,采取并肩拒敌之势。

大证,大道,急快的奔行两步,分站在大愚左右两侧。

双方相距大约有六七尺远,三僧脸色凝重,蓄势待敌,那黑衣人和青衣人,虽然面覆垂纱,无法窥得神色。

但从两人那一瞬一瞬的目光,已隐约可见也是全神贯注,双方都知遇上了强敌,谁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

大愚禅师沉声说道:“两位武功不弱,自非无名之辈,何以不敢以庐山真面目示人?”

那青衣人,黑衣人对大愚禅师喝问之言恍如未闻,眼睛也未转动一下。

大道禅师怒道:“两位耳朵聋了吗?”

那青衣人,黑衣人,对讥笑叱骂,仍然置之不理,四道目光却一直盯在三僧身上。

忽然间,那黑衣人一扬右手宝剑,欺攻而上,寒芒闪动,幻起了朵朵剑花,分向三僧袭去。

迫的三僧齐齐挥动手中兵刃招架。

杖影、铲光,混入大道禅师手中两把银光闪闪的戒刀,连结成一片丈余宽窄的光幕,把峡谷去路完全封闭。

少林僧侣艺出一门,心意相通,这一招不但拒敌剑势,而且兼有了阻敌突围之效。

这一招拼搏,三位少林高僧都使出了八成功力。

黑衣人剑花散飞,一阵锵锵金铁相击之声中,倏然倒跃而退,落脚原地仍和那青衣人并肩而立,姿态依然,距离分毫不差。

大愚禅师心神大震,暗自惊道:“强敌武功,生平仅见,两位禅关师长,不知是否已受其害,护法守关的大悲师弟,在强敌冲出茅屋时,竟然不见动静,看来凶多吉少……。”

心念及此,但觉一股悲忿之气,直冲上来。

他强烈的复仇怒火,和一种维护师门声誉责任感,使他迅快的决定了,全力一战的决心,探手入怀摸出那白发老僧,赐予的绢图金钥,交到大道禅师手中。

他说道:“师弟请把这绢图,金钥,送给大悲师弟。”

大道一时间难明师兄心意,伸手接了过来,问道:“现在就要去。”

大愚道:“现在就去,如若见不着大悲师弟,就把绢图、金钥,交给监院首座大安师弟。”

大道似是突然间想到了大愚用心,不禁心中一酸,黯然说道:“师兄何苦……”

大愚禅师慈眉一耸,厉声说道:“不许多说,快些去吧!”

少林寺中,规戒森严,大道目睹师兄满脸怒意,那里还敢多说,合掌答道:“小弟敬领师兄法谕。”

突然转身,急奔而去。

大愚回目一瞥大道急奔而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紧张的神清突然消失。

似乎这一瞬间,他已把一个人一生的心愿完全的实现,世上已没有他留恋的事,生离死别的人生大苦,也无法使他再流现一点忧虑。

他轻轻一挥手中禅杖,低声对大证说道:“师弟退开,我要试试咱们少林武学,是否能当得武林中泰山北斗之称……”

他敞声大笑了一阵,接道:“咱们大字一辈中,以大智师兄的武功,成就最高,但他却在追杀那蒙面妖妇时,身受重伤而亡。

大方师弟略逊大智师兄一筹,失落冥岳生死不明,老衲尚不如师兄成就,下逊师弟一筹,但我要看看数十年来勤习少林武学,究竟有多少成就,师弟但请替我掠阵,不许出手相助。”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十分平和,但词意坚决,字字句句,都有如斩钉截铁一般。

他修养有素,虽然下定了拼命之心,仍然不肯口出伤人之言。

大证低声应道:“小弟敬领师兄慈命。”

大愚高声吟道:“灵药只医不死病,佛门不度无缘人。”

手横禅杖,大步走了过去。

这老和尚视死如归的豪情,充满着博大救世的仁慈,浩浩荡荡的胸怀,磊磊落落的风度,那黑衣人似是被老和尚的气度震慑,目光闪闪,盯在大愚禅师的身上。

右手宝剑平胸送出,左手锋利的匕首搭在宝剑之上,缓步向前迎来,每一举步之间,身躯就微微的颤动一下。

双方相距七尺左右,一齐停了下来,各举兵刃,相对而立。

方兆南眼看两人都在运集全身的功力,动手一搏之间,立时将分出生死存亡,这是武林中罕得一见的打法,心中大力惊骇。

他暗暗忖道:“大愚禅师乃少林寺中一代高僧,我必需阻止这孤注一掷的拼搏……”立时大喝一声,纵身而起。

一招“风雷交击”,电射而下,直向那黑衣人攻去。

那黑衣人手中平伸的宝剑,忽然一扬,寒芒疾闪,登时撒出万点寒星,一阵金铁交响声中,方兆南手中兵刃立时被那暴张的剑光困住,连人也被罩在剑影之下。

一招交接,险象环生,大愚禅师竟然来不及出手抢救。

眼看方兆南就要伤在那流动的剑光环绕之下,突听那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疾退数尺。

方兆南手横戒刀,肃容而立,冷笑一声说道:“别说你改着男装,纵然身化飞灰,也别想骗过我!”

他突然由险象环生中,迫退强敌,手法奇奥,连大愚禅师那等高手,也没有看得出他用的什么武功。

第三十回受妖法自残师门

方兆南陷身重重剑气环绕之下,只觉压力奇大,手中的兵刃,竟然施展不开。

他心中一急,突然想到那招“佛法无边”的招术,左掌疾推而出。

那黑衣人眼看掌势击来,就是闪避不开,被方兆南一掌击在前胸之上,但觉心神震荡,身不由己的向后退去。

方兆南急欲求生,情急发掌,只用出了四成真力。

那黑衣人调息一阵,觉着并未受伤,突然拉开覆面黑纱,露一张娟秀美丽的面孔,笑道:“你记性满不错呀!”

她玉手挥动,撕去全身黑衣,露出一身天蓝色劲装,打开包头黑巾,(奇qIsuu。cOm書)垂下一头长长的秀发。

就是那黑衣人撕去黑衣的同时,那青衣人也迅决的扯去满身青衣,片刻之间形态大变,两个包头蒙面人,立时变成了两个美丽无伦的少女。

方兆南冷笑一声,道:“两位的胆子不小啊?”

他回头对大愚禅师等说道:“这两位就是冥岳岳主门下两位弟子……”

大愚禅师双目闪动,打量了两人一眼,道:“原来是两位女施主。”合掌一礼。

左侧那红装女子,娇声笑道:“老和尚不用假慈悲,还是打天窗说亮话吧,有话快些说吧!”

大愚禅师道:“老衲出家人,素来不善诳语,本门两位禅关期中长老,怎么样了?”

右面那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你可是问的两个白发,白须。秃顶黑髯的老头儿吗?”

大愚听她一开口就说出两位师长形态,不禁心头一震,以他那等修养有素的人,也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脸色神色一变。

他沉声应道:“不错,两位老人家怎么样了?”

蓝衣少女格格娇笑道:“两个老头儿,每人被我刺了三剑,至于是死是活,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几句话,字字如刀如剑,刺入了大愚禅师的心中,脸色忽然一沉,黯然说道:“这么说来,老袖两位师长,已然断送在女施主的剑下了。”

那蓝衣少女笑道:“如若他们不死,我也没有法子啊!”

大证更是早已控制不住满腔悲忿之情,脸色铁青,炫然欲泣。

那红衣少女突然一扬王腕,对方兆南招招手,笑道:“薄情郎,你倒是满快乐啊?”

方兆南也被那两位禅关老僧死伤的凶讯,心神震动,他生具至性,心中悲苦尤过三僧,早已热泪滚滚而下,听得那红衣少女相询之言,心头又是一惊。

他心中暗道:“莫非我那玄霜师妹被他们生擒不成?”

他极力掩饰着悲愉之情,冷冷答道:“我有什么不对?”

红衣少女格格大笑道:“我那绛雪师妹,多情铸恨,私放强敌,被家师逼的跳入火山口中,在那烈焰飞腾的大火之中,早已化作飞灰而死……”

这消息有如巨锤击胸,方兆南心弦大震,急急接道:“此话当真吗?”

红衣少女星目流动,打量了方兆南一阵,笑道:“字字句句,都可指日为誓。”

方兆南只觉一股悲忿之气,直冲上来,突然一挥手中戒刀,大声说道:“此讯如真,两位今天,也别想生离此谷就是!”

红衣少女突然格格大笑道:,‘你不怕山风吹闪舌头吗?凭你那点微未武功,也敢说这等放肆之言。”

大愚禅师一顿手中之禅杖,沉声接道:“两位想生离此地不难,但必须先把老衲等劈在剑下。”

一跃而起,举杖向那蓝衣少女劈了下去。

他自幼剃度出家,生长方外,青灯黄卷,消磨去了他数十年的岁月,有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的悲痛之事。

二僧凶讯,可算是他今生之中,最大的伤痛之事,满腔悲忿中劈出一杖,用足了十成劲力,当真是有如风雷突发,泰山压顶一般。

那蓝衣少女目睹这等威势,不禁油生寒意,那敢硬接其势,柳腰一扭,倏然后退五步,避开一杖。

强烈的怒火,深沉的悲痛,激起大愚禅师的杀机,只听他大喝一声,不容那蓝衣少女还手,铁禅杖一招“狂风怒啸”,横里扫出。

蓝衣少女双肩晃动,又退出八尺,人已退到绝壑边缘。

大愚禅师双目中神光闪动,双足微一点地,僧袍飘飘,如影随形,铁禅杖一招“八方风雨”,幻出一片杖影,当头罩下。

如若那蓝衣少女不肯硬接此招,势必被逼下绝壑,跌个粉身碎骨不可。

大愚禅师激忿之下,杖势迅猛无比,蓝衣少女室剑已和禅杖相触,立觉难以抗拒这碎石裂碑的威势。

此刻生死交关,心神反而集中起来,当下运起全身功力,随着击来禅杖,横向旁侧一拨,撤手丢剑。

大愚禅师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把手中兵刃丢去,被那丢剑的巧力一引,一杖击空。

但那蓝衣少女全力运剑,左手匕首去势,随着一缓。

这等打法,乃高手比武时,甚为少见的事,刹那之间,两人都经历了生死一劫。

蓝衣少女引开杖势,立时反客为主,挥臂反击,匕首一转,疾向大愚右臂上削去,寒光一闪,锋刀已及大愚宽大的袍袖。

这迅厉的一击,快如电闪,让避和封架全来不及,迫的大愚禅师松开了双手紧握的禅杖,左手一转,五指猛向蓝衣少女紧握匕首的左腕抓去。

如果她不肯立时收住横削的匕首,大愚禅师的右小臂,虽可能被她利刀斩断,但她左腕的脉门要穴,亦将被大愚的左手工指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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