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克斯战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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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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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深，今晚的天空不见任何星光，连月亮也被云层掩盖，座落在广大庭园以及森林中的马克威尔家显得格外孤寂。即使入夜，这附近还是有很多人在活动。负责晚班的侍卫队仍持续在巡逻着馆邸的各个地方，负责灯火的仆役们也定时去检查着设置各处的灯架。宅第内绝大多数的仆人都已经回去休息，只留下几个人还在静静地做着整理环境的工作。
尽管夜已深，不过亚利仍然睡不着觉。回房间换回原来那件宽松而活动灵活的打扮之後，亚利便走出门在馆邸内四处走动。由於亚利是迪罗．马克威尔的客人，所以马克威尔家的仆人与卫兵都不敢管束他的行动，而任由他任意参观各地。
「亚利克斯大人！」
每个人一见到亚利，都会这样向他行礼。亚利也只是点个头示意一下，再道声晚安来回应。
其实亚利并不太计较礼数。即便他是贵族出身，然而家里也只有汉斯、妹妹、以及他三人而已。会叫他少爷的只有汉斯，不过汉斯如此称呼他时，亲切的成份远比敬意的成份要来的高。
亚利第一次对别人对他的敬称感到不自在，那是发生在骑士团见习时期的事。以往在士官学校就读时，亚利还感觉不到这种问题，因为同学都有贵族身份，可是当他前往东方边境担任见习骑士之後，周遭的一些平民出身的下级士兵都因亚利的贵族身份、以及他父亲的事蹟而对他百般礼遇。亚利自觉自己并没有什麽值得让人尊敬的地方，所以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不过时间一久，对於这样的现象亚利也习惯成自然了，或许也是因为多少对自己开始有点自信的关系。
相较於其他贵族，亚利算是蛮平易近人的了。有些贵族甚至会针对平民对他们没有用敬称，或许头抬稍微高了点之类的小事就会大发雷霆。在担任见习骑士的时候，有些与亚利同为见习骑士身份的贵族同学，甚至会将下级士兵当成奴隶看待，随意驱遣，还认为别人对自己的尊敬与服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和这些人相比，整天在烦恼自己是不是值得人家这样尊敬的亚利实在好得多了。
「这间房子真是大啊……」
和赛巴斯达家相比，马克威尔家实在是太过豪华。
亚利以参观美术馆的心情到处浏览名贵的美术品，像是来自亚汗的青瓷、马尔可的宝石饰品、东方大陆的辉晶石、铁达尔格的铠甲、优希亚的宗教绘画、珍奇异兽的标本、以及更多亚利认不出来的宝物，这些都成列在馆邸各处供人观赏。难怪马克威尔家需要雇用这麽多侍卫来守卫。如此等级的宝窟，宵小哪可能会放过。
不知不觉，亚利走到一间大听。
亚利不知道这间大厅是做何使用，事实上也没兴趣想知道。这个地方之所以亚利会让伫足的原因，是因为一幅肖像画的关系。
肖像画有三个人那麽高，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画框旁边还有窗帘般的红色丝绒装饰。任谁都看的出来，这幅肖像画有受到特别保护。
在这个时候，正好有四名仆役在打扫大厅，而且刚好在更换肖像画的幕帘。原本半开的幕帘被拉开之後，亚利才得以看清楚肖像画的内容。那是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妇女。画中人物的火红头发与白晰秀丽的面貌让亚利看了之後大吃一惊，因为那个人的容貌实在太像迪罗．马克威尔的独生女。
「请问画中的人物是？」
亚利向旁边的一个女仆询问。
「这是已经去逝的法莉耶夫人的画像。夫人怀抱的婴儿就是我们家的米莉亚小姐。这个房间就是为了放置这幅画而存在的」
「你是说，这麽大的大厅就只用来摆放一幅画？」
「没什麽好吃惊的，亚利克斯大人。我们老爷非常爱法莉耶夫人，夫人生前所有的物品都还收藏得好好的。要是我们一个不小心弄脏的话，那可不是被骂就能够了事的。像是这幅夫人的肖像画，老爷可是极为珍惜。要是被他发现到这间房间里头的打扫工作没做好的话，我们可就有一顿苦头吃了」
亚利抬头注视着壁上的肖像画，越看就越觉得心里暖暖的。或许，这是因为亚利本身也是早年丧母的关系。
在两岁时，亚利的母亲就因病过世了，而父亲雷欧耐特也在数年前一趟屠龙之旅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都过了这麽多年，雷欧耐特的下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母亲给人的感觉都是这样吗？」
看着画中同样是早年丧母的米莉亚，亚利突然有一股亲切的感觉。
「好美……」
「那是当然的，呵呵！我们夫人可是帝国名门布雷德哈鲁特家的千金！也就是说，米莉亚小姐也有贵族血统，当然是美人呀！」
「嗯……也许吧……」
这名女仆似乎很憧憬贵族，好像只要与贵族有关就一定是好的。以亚利的经验来说，这种想法当然是错的。在贵族里头，也是存在着许多龌龊而不值得敬重的恶徒，不过亚利也无意纠正对方的想法。
07 徘徊的夜晚
此时，也有一个人和亚利一样，在这麽晚的夜里仍在馆邸内徘徊不停。这个人就是迪罗．马克威尔的独生女米莉亚。不同的是，米莉亚并不像亚利一样只是无聊到处逛，而是在某条走廊上徘徊不去，时而停步伫立，有时则是来回徘徊。
她的目的地，其实就是要打开走廊上的某个房间，然後走进去，再向房里的人倾诉一直埋藏在心里，却未能说出的话。
这个计划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然而米莉亚所缺乏的，就只是将这个
计画付诸实行的一点勇气。
（我……今天我一定要……）
米莉亚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但是，她终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今晚的情形其实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结局也都一样──在最後关头，米莉亚总是无法下定决心，最後只能失望地无功而返。只是打开一个门把的简单动作，对米莉亚而言却可能要用尽一生的勇气。就只为了要转开父亲书房的门把，然後进去找父亲的一个动作。
就如汉斯所想的一样，这对父女的感情不仅不好。其实他们之间平常也很少见面。交谈都没有了，更遑论家族之间的交流。
父女之间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这其中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某个理由。值得注意的是，米莉亚一直将一本书抱在胸口。会让她鼓起勇气去找父亲的动机，或许跟那本书有关系也说不定。
（我还是回房好了……毕竟，爸爸不见得会理睬我的想法……）
这一次，米莉亚还是放弃了。
对於自己的犹豫不决，哀伤的色彩覆盖了米莉亚的脸。对自己感到失望的米莉亚就跟前几次一样，准备回到自己的寝室，可是就在走廊转角之处，米莉亚不小心和正巧逛到此地的亚利撞个正着。两人都狼狈地跌倒在地。
「米、米莉亚小姐！」
亚利一下子就认出对方的身份。自责感让他不敢再继续呆坐在地板上。他很快起身，跑到米莉亚身边将她扶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我实在太粗心大意了！请你原谅我！米莉亚小姐！」
「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也没看路……该道歉的人是我，亚利克斯大人……」
双方都在向对方道歉，反而僵持起来，结果就这样两人一直无言看着彼此。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於是亚利打算主动先问米莉亚为何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过米莉亚却先开口：
「对不起，我要离开了……刚才的事，我会在下次见面时再好好向您道歉的……亚利克斯大人，晚安……」
「晚、晚安」
回道晚安的亚利也只能静静地目送对方离去。
米莉亚离开後，亚利回想刚才的情形，他感觉到米莉亚对他的态度似乎有点冷漠──当然，自己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男人，连朋友也称不上。尽管如此，亚利仍隐约感觉得到，其实米莉亚并不是一个待人如此冷淡的人。会让她有这种举动，似乎是因为米莉亚好像有个很大的烦恼悬在心头，所以才无暇理会周遭的人事物。一向乐心助人的亚利当然会关心这件事，不过──
「算了，汉斯一定会反对的。到了明天，我对她，甚至对马克威尔家而言，就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罢了……」
亚利与汉斯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实在是比真正的亲人还要了解彼此的一切。亚利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准备回房睡觉，做好明天要离开马克威尔家的准备。然後在这时候──
──铿锵！
脚边传来金属特有的清脆音色。
亚利不知踢到什麽东西。那个东西被踢到墙角，并发出金属碰撞到硬物的声音。亚利将视线转向响声之源。在灯火的照映下，墙角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仔细一看，那是一条银质的坠饰。
亚利弯腰将这条项链捡了起来。
「这不是米莉亚小姐随身携带的那条项链吗？难道说，是因为刚才我们相撞时才弄丢了」
再仔细瞧，这条项链已经很旧了，银质的材质表面也出现混浊不清的情形。链子断掉应该是因为撞击才不小心扯断的。
「我看，我还是拿去还给米莉亚小姐吧。对米莉亚小姐而言，这条项链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趁这个机会，不就又有机会跟米莉亚说话吗？亚利顿时也露出高兴的表情，不过亚利很快就打断这个无谓又失礼的妄想。只不过亚利虽然想去找米莉亚，可是这时候他才临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米莉亚的房间所在。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女仆正往他这边走过来。
女仆一见面就向亚利行了礼。
「亚利克斯大人，晚安」
「耶耶耶……这、这个嘛……」
即使结结巴巴，亚利仍无法将『请问米莉亚小姐的房间在哪里？』的问题讲出口。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是白天，这种话也不能随便向人问。再怎麽说人家毕竟是清白的千金小姐。像这样冒冒失失地当头就询问米莉亚的闺房位置，难免会遭人误会，甚至还被误解是否想对人家有什麽不轨的意图。
「请问还有什麽事吗？亚利克斯大人」
就在亚利进退两难之际，宁静的宅子突然有了惊变。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是惨叫声。
由声音大小和方向来推断，事件的发生地点离此地很近，而且刚好在这个时候，在书房里处理事情的迪罗．马克威尔也闻声跑了出来，并与亚利碰个正着。
「发生什麽事了……咦，亚利君，你怎麽会在这里？」
「马克威尔大人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察看情况！」
在一阵混乱之中，亚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一时间还搞不清处状况的迪罗．马克威尔在恢复冷静之後，便命令书房里的部下以及刚好在廊上的女仆赶紧去通知侍卫队前来。
事实上，刚才的声音早已经被屋外的侍卫队所发觉。
此时屋外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与叫嚣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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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来到事件的发生点，并注意到走廊旁边的窗户有被人破坏的迹象。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就连摆设在走廊与房间各处的艺术品也散落一地，然而奇怪的是，亚利判断是小偷或盗贼闯入此地，可是他们却任由值钱的东西散落一地，连一件宝物也没取走。
「入侵者难道不是求财的盗贼吗？」
带着疑问，亚利继续深入。
在通过一个转角时，赫然发现地上躺着一男一女的屍体。两名都是馆邸雇用的仆役。
「可恶，竟然还伤害无辜人命！」
眼前血腥的景象让亚利愤怒不已。对於任意伤害无辜人命的匪徒，亚利向来痛恨至极。入侵者是手段凶残的盗匪，尽管自己目前手无寸铁，亚利也毫无退意。
此时，走廊的另一端又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可恶！居然被发现了──都怪你啦！粗手粗脚地撞倒了东西！」
「对不起，依格鲁大哥……耶？大哥你看！那里也有人！」
「什麽！咦？他、他是？」
依格鲁个子虽矮，但是夜视能力极佳。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就是下午在普罗斯山道坏了他们好事的亚利。
「啊！又是你们！」
亚利也认出了那个爱玩刀弄剑的矮子的身份。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个使用斧头，实力坚强的战士霍克手中所抓住的人，竟然是刚才与自己告别的米莉亚。米莉亚根本无法反抗霍克的力量，被摀住的嘴也喊不出求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