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红-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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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寒冰脸色一变,旋即大笑说道:“阁下说我一身所学犹高于南宫大侠,我不敢承认;但阁下认为我是阁下逐鹿武林的好对手,我至感荣幸,就此奉答一句话:”
冷面玉龙‘宫寒冰随时候教。“果然不愧”四豪“之首,盖世奇英大丈夫。
群豪无不暗暗为之心折,目光尽射钦敬之意。
宇文伯空冷冷一笑:“那是最好不过……”
森冷目光电扫群豪,眉宇间绿光一闪,冰冷接道:“除南宫逸跟我同去之外,我不许再有第三人进入‘龙凤小筑’百丈之内,否则,别怪我立改初衷,下手无情。”
话落,他刚要转身,无为真人突然跨前一稽首:“无量寿佛,施主请慢走一步……”
南宫逸及时截口道:“真人请代转知贵掌教,就算南宫逸故居待客,请贵掌教破例一次。”他以为无为真人要提那“落雁峰”下是禁地之语。
他更怕“华山”因此触怒了这位煞星。
岂料,无为真人老脸一阵抽搐,摇了头:“贫道是说‘落雁峰’下尚有小徒‘一尘’在。”
南宫逸明白了,笑道:“真人放心,我自会告诉他退出百丈以外。”
无为真人目射感激,连忙稽首:“多谢南宫大侠照顾之情,贫道感同身受。”
南宫逸欠身答礼,一声轻笑:“宇文伯空,走。”
腾身而起,划破夜空,向“落雁峰”电射而去。
字文伯空冷冷一笑,身形倏化黑光,一闪不见。
群蒙面面相觑,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进了“三清院”……
…………………………………
第二十八章
“落雁峰‘下,”龙凤小筑“遗址,那一堆废墟之旁,对立着两人,是南宫逸与宇文伯空。
首先发话的,是南宫逸,他淡然一笑,道:“好了,阁下有话如今可以说了。”
宇文伯空冷冷地向谷回投过一瞥,然后,收回目光,又望了身边那堆废墟一眼,抬手一指道:“南宫逸,这是什么?”
南宫逸一愣,笑道:“阁下这话问得……”
宇文伯空冷冷说道:“答我问话。”
南宫逸挑了挑眉,道:“南宫逸夫妇的‘龙凤小筑’……”
“那是当年。”宇文伯空道:“我问的是如今。”
南宫选忍了忍,道:“如今是一堆废墟/字文伯空道:”当年朱栏碧瓦,画栋雕梁,艳葛双修,神仙不羡,为何如今夫妇失散,居处变成了一堆入目凄凉的废墟?
“他怎么都是问些不该问的话?
南宫逸挑了挑眉,道:“多年前被人暗中纵火,烧掉了。”
“好话。”宇文伯空冷笑说道:“当时你可在这‘龙凤小筑’之中?”
南宫选答得简单。“不在。”
宇文伯空道:“哪里去了?”
南宫选道:“找寻失踪的爱妻去了。”
宇文伯空道:“找寻的结果如何?”
南宫逸道:“你知道——”
宇文伯空冷然截口说道:“我问你。”
南宫选有点忍不住了,挑眉说道:“阁下,你这是……”
宇文伯空道:“我还有后话,这么问,自有我的道理。”
南宫逸沉默了一下,道:“无双已被人杀害,尸骨无寻,遗物难觅。”
宇文伯空道:“是谁下的毒手?”
南宫逸道:“不知道。”
“好话。”字文伯空冷笑说道:“从无双被害至今,有多久了?”
南宫逸道:“算算该有八九个年头了。”
宇文伯空一袭黑衣忽地无风自动,目中陡然暴射森冷寒芒,厉声责问,义正词严:“你这就是做人丈夫的?你这就是爱无双比我深?你就配称宇内第一奇才。顶天立地大丈夫……”
南宫逸刚一愣,他接着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干什么?不但未能缉凶雪报杀妻之仇,而且连是谁下的毒手都不知道?我别的不问,只问倘若无双真死了,你对得起她地下冤魂么?”
南宫逸不由笑了,道:“阁下所责甚是,但你错怪我了……”
宇文伯空冷哼说道:“我愿意听听你那辩解。”
南宫逸道:“目无双被害之消息传出后,我便怀着痛不欲生的心情,离开了‘龙凤小筑’,发誓不惜踏遍宇内、穷搜天下,也要找出那杀妻残凶,报雪血仇……”
宇文伯空道:“这个不必说,做人丈夫的,原该如是。”
南宫逸没加理会,接着说道:“当我离开了‘龙凤小筑’之后,‘龙风小筑’突然在夜间起了火,付之一炬,我立即省悟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便将计就计,自传死讯,然后,暗中查缉那杀害无双的凶手。多年以来,未获半点儿蛛丝马迹,一直到我再现武林之后,才找到了点眉目……”
宇文伯空冷冷问道:“什么眉目?”
南宫逸道:“你可知‘古家堡’事?”
字文伯空道:“‘古家堡’事如何?”
南宫逸遂将“古家堡”事说了一遍,单不提宫寒冰便是那“幽冥教主”事,也不说古啸天是何人所杀,最后扬眉反问:“以你看,这件事如何?”
宇文伯空静聆之际,脸色连变,这时说道:“那古啸天必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凶手手中,要不然,他英雄一世,断不会甘心被人胁迫、挟持。”
南宫逸点头笑道:“英雄之见略同,这一点你记住了。”
宇文伯空惑然深注,道:“怎么,莫非这与无双被害有关?”
南宫逸谈笑说道:“先别问,且听我的下文……”接着,又将柳无双突然芳踪再现宇内,并在“终南”死谷计诱那杀害她的真凶一事,概述了一遍,话落,笑问:“你知道,无双她布饵张网,等着的是谁?”
宇文伯空震声反问:“是谁?”
南宫逸谈谈笑道:“古啸天那大弟子,四豪之首‘冷面玉龙’宫寒冰。”
宇文伯空勃然色变,目中闪射骇人寒芒。“你没看错?”
南宫逸道:“阁下该知道,我这眼力并不差,何况在场的不只找一个。”
宇文伯空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南宫逸道:“两个多月前。”
宇文伯空目中寒芒透视南宫逸,冷笑说道:“宫寒冰他如今仍是好好地屹立于武林之中。”
南宫逸苦笑道:“你知道,此人极富心智;捉贼要拿赃,我苦无证据,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声望,不下于诸大门派掌教,我怎好轻易动他?”
宇文伯空冷笑说道:“事实如铁,还要得什么证据?若事事须求证,不显得你这位当世第一奇才太昏庸笨拙?”
南宫逸玉面一红,摇头说道:“你错怪我了,当时我有很多顾忌……”
宇文伯空截口说道:“什么顾忌?”
南宫逸迟疑了一下,说道:“古啸天跟我多年知交,无证无据,我不好动他的衣钵传人大弟子,也怕愧对他泉下英灵,还有……”
摇了摇头,住口不言。
宇文伯空紧逼一句:“还有什么?”
有些话,他不便出口,而事实上,却已不容他不说。
他迟疑良久,陡挑双眉:“古啸天有个女儿,是他的未婚妻室。”
宇文伯空目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宫逸脸一红,苦笑说道:“这还要我深说么?对武林,我不能以身份威信压人;对他,我不愿落个嫉才、夺爱之名,对我,又不忍……”
宇文伯空目中厉芒暴射,忽地纵声狂笑:“南宫逸,你这叫爱无双么?为了保持自己一点虚名,为了不忍红粉知己心碎肠断,便弃那爱妻血仇于不顾么?看来当今宇内奇男子,也只是人间贱丈夫……”
南宫逸玉面一红,旋即一整脸色,目射凛然威棱,高高挑起双眉,震声截口,说道:
“宇文伯空,你错了!南宫逸不是人间贱丈夫,他爱妻情深,顶天立地,不会珍视那一点虚名;他也不是朝秦春楚、三心二意、薄情寡义之人。他能不惜一切,誓报爱妻血仇……”
宇文伯空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没说话。
谁也不知那丝冰冷笑意表示什么,只有他自己。
南宫逸默然半晌,忽地威态一敛,轻叹出声:“宇文伯空,你我相识多年,你该了解我,也该信得过我……”顿了顿,接道:“还好我没那么做,不然恐怕要被他反咬一口,指我恶意中伤、血口喷人,那就更……”
宇文伯空一愣说道:“南宫逸,这话怎么说?”
南宫逸一指身边废墟,道:“有人在这墙角下,拾获了一枝犀角簪,犀角簪功能祛巨毒,武林仅此一根,你知道那是何人所有?”
字文伯空道:“是何人所有?”
南宫逸唇边闪过一丝抽搐,施尽力气,憋出了三个字:“古啸天!”
宇文伯空身形一震,目中暴射寒芒,神色忽转凄厉,擦掌如电,一把攫上南宫逸肩头:
“南宫逸,你说是谁?”
南宫逸神色木然,低低又说了一句:“古啸天。”
宇文伯空五指一紧道:“南宫逸,据我推测,那杀害无双,与纵火焚毁你‘龙风小筑’的,是同一个人。”敢请他也早知道了。
南宫逸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
宇文伯空陡地仰天厉啸,裂石穿云,使风云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含悲;身形剧颤,咬牙切齿地,神色怕人。“南宫逸,他纵火焚你‘龙凤小筑’,我不管,但他心狠手辣,杀害无双,我却不能不问,恨只恨这老匹夫……”
倏地脸色一变,忽然改口:“南宫逸,不对!”
南宫逸一愣说道:“什么不对?”
宇文伯空挑眉说道:“古啸天此人义薄云天、英雄一世,我知之甚深,也是你多年知交,更受你莫大恩惠,他怎可能是那下手害无双之人?”
别看宇文伯空桀骛凶残,心胸狭窄,性情偏激,他倒能明辨是非,确判黑白,分别正邪善恶。
南宫逸悚然动容,微微点头,道:“不但是你、我,便是我那大哥、二哥也不信。”
宇文伯空道:“他两个怎么说的?”
南宫选道:“我二哥说,有可能是嫁祸……”
宇文伯空纵声大笑:“想不到司徒奇也有这等好眼力,不错,这才是英雄所见,正是那宫寒冰匹夫一手之……”
“别那么武断。”南宫逸淡然说道:“你且仔细想想看,是不是只有古啸天,才能跟咕家堡‘的事连贯得起来,才合理?”
宇文伯空一愣道:“南宫逸,你是说……”
南宫逸淡然截口,道:“只有他做了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而又为人所知,才会甘心被人胁迫,永远得听人摆布。”
宇文伯空冷笑说道:“话虽这么说,但倘若宫寒冰下手害无双,而让古啸天以为无双是死在自己之手,然后再窃取他那犀角簪,潜来‘华山’放上一把火,这是否有可能?”
敢情他的想法跟司徒奇一样。
南宫逸默然不语,但旋即轻击一掌,挑眉说道:“只可惜我不知那凶手行凶的动机何在,否则……”
宇文伯空冷笑说道:“我不像你那么没果断,我不需要知道什么动机,事实如铁,我只认为宫寒冰便是那杀害无双的真凶……”
南宫逸眉锋一皱,刚要张口。
宇文伯空神色忽转凄厉,冷然挥手:“你无须多说,我自有主张。假如我像你,那无双的血仇恐怕永远难以雪报!我话已出口,今夜算是便宜了他。错过今夜,先是他,后是你,你两个都等着吧!”
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阴笑,身形腾起,鬼健般飘向谷口,既轻又快,身法之高,骇人听闻。
南宫逸眉锋皱得更深,刚一摇头,忽地挑眉沉喝:“一尘,不得妄动!”
随即,夜色中响起了宇文伯空那明狠话声:“小杂毛,算你命大,南宫逸他出声喝止得快,不然……”
一声冷哼,随即寂然。
紧接着,一条人影射落南宫逸面前,是“华山三秀”中的那位老大一尘,他背插长剑,煞气逼人,一稽首,挑眉说道:“南宫大侠,此人……
南宫逸摇头一笑说道:“一尘,我明白。只是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怨,用不着你插手,你也管不了,去吧!”
一尘还想再说,但一触及南宫逸那凝重神色,忙将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恭谨稽首,飘身而退。
一尘不见,南宫逸那失神目光,又投向谷口那茫茫夜色中,脸上倏地浮现一片复杂神色;这神色,包含得太多,令人无从意会,良久,突然一声轻叹,飞闪不见……
回到了“三清院”,群豪个个满面忧虑,心清沉重,紧锁着眉,提心吊胆的灯下相候,还没去睡。
商和与司徒奇,是义共生死、情同手足的结义兄弟,揪着心,那自不必说,是必然的道理。
而,“铁腕墨龙”二侠辛天风,一双凤目布上了血丝,却是血性感人,至为难得,不愧值得交的好朋友。
直到南宫逸安然返来,进了屋,群豪才砰地一声,放下了心头那块大石,同时忧虑尽扫展了眉。
再看,二侠辛天风,他没说一句话,但只看他须发抖动,身形剧颤,一袭黑衣不住起伏,这就够了。
这,令南宫逸至为感动,他没说别的,只握了握辛天风那汉铁掌,向群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