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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海底两万里-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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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果我可以不呼吸,让先生可以多有些空气!”

我听到他说这话,不觉眼中满是泪水。

对我们全体来说,我们在船上都觉得难受,所以轮到自己挖冰的时候,人人都很迅速地、很高兴地穿上潜水衣,立即出去工作!铁锨在冰层上通通作响。胳膊累了,手弄破了,但这些疲倦算什么,这些伤口有什么要紧!总算有新鲜空气到肺中了!人们总可以呼吸了!人们总可以呼吸了!

可是,没有谁超出指定的时间,延长自己在水下的工作。备人工作完了,各人就将有氧气放出来的气箱交给自己的同伴。尼摩船长自己先做个榜样,他第一个遵守这种严格的纪律。时间到了,他把他的气箱给另一个人,回到船上有害的大气中,他老是那么镇定,一点不示弱,不发一句怨言。

这一天,一定的工作经常是更有力地完成了。在整个面积上,只剩下两米的冰要挖去。把我们跟自由海水分开的,只有两米的冰了。可是储藏库差不多空了。剩下的一些空气只能保留给工作人员使用。一点也不能绘诺第留斯号!

当我回到船上的时候,我是半窒息了。多么难过的夜!我简直不能加以描写。这样的一类痛苦是木可能写出来的。第二天,我的呼吸阻塞不通。头脑疼痛又加上昏沉发晕,使我成为一个醉人。我的同伴们也感到同样的难受。有些船员已经呼吸急促,正在发喘了。

这一天,我们的监牢剩下第六层的最后一米冰,尼摩船长觉得铁锨挖得大慢,决定用高压力来冲开那个把我们和底下水面分开的冰层。这个人仍然保持他原有的冷静和精力。他拿他的精神力量抑制他的肉体痛苦。他思想,他计划,他执行。按照他的指示,船减轻了分量,就是说,由于重力的变化,它从冰冻的一层浮起来。当它浮起来的时候,人们就想法把它拖到照它的浮标线所画出的宽大的坑上。然后,让它的储水池装满了水,它降下,装在坑里。

这时候,所有的船员都回到船上来,跟外间交通的两重门都紧闭起。诺第留斯号这时是躺在冰层上,这冰层只有一米厚,并且有千百处被探测器钻通。

储水池的龙头于是完全打开来,一百立方米的水都流进去,把诺第留斯号的重量增加了十万公厅。

我们等着,我们听着,忘记了我们的痛苦,仍然抱着希望。我们好像赌博,得救与否,完全看这最后一着了。不管我脑子中嗡嗡作响,昏舌、不清,但不久我听到诺第留斯号船身下颤抖了。下陷的作用发生了。冰层破裂,发出新奇的声响,像撕纸的声音一样,诺第留斯号渐渐沉下去。

“我们穿过去了!”康塞尔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不能回答他。我抓着他的手。我完全不由自主地抽搐,紧紧握住他的手。

突然间,诺第留斯号被它的过分重量所带走,像一颗炮弹沉入水中,就是说,它掉下去,像它在真空中尽可能快地掉下去那样!

于是把所有的电力都送到抽水机上,抽水机立即把储水池中的水排出。几分钟后,我们的下降停止。并且不久,压力表就指出船是在上升。推进器全速开行,船身钢板发生震动,一直在螺丝钉上都感到,它带我们向北方驶去。但是,现在从冰山下到自由海的航行,要延长多少时候呢,还要一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仍不免要死在前头了!我半身躺在图书室的长沙发椅上,我不能出气了。我的脸孔发紫,我的双唇变蓝,我身体器官失灵。我看不见,我听不到。时间的概念在我心中消减了。我的肌肉不能伸缩了。这样度过的时间,我不可能估量。但我意识到我临死的痛苦开始了。我明白我是快要死了……

忽然我苏醒过来。几口空气吹入我的肺中。我们是回升到了水面吗?我们是越过冰山了吗?

不是!那是尼德·兰和康塞尔,我的两个忠实朋友,他们牺牲自己来救我。还有些空气留在一个气箱里面;他们不呼吸它,他们给我保存起来,当他们窒总的时候,他们把一点一滴的生命送给我!我要把气箱推开;他们扯住我的手,于是我很快意地呼吸了一会儿空气。

我的眼光向大钟看去,正是早上十一点。这天应当是8月28日。诺第留斯号以每小时四十海里的惊人速度行驶。它简直是在水中作痛苦的挣扎了。

尼摩船长在哪里?他丧失了生命吗?他的同伴们跟他同时牺牲了吗?这时候,压力表指出,我们距水面只有二十英尺。单单有一座冰场把我们跟大气分开。我们不可以冲开它吗?总之,诺第留斯号去做这种工作了。是的,我感到它采取倾斜的方位,把后部下降,将前面的冲角挺起来。水装进去,就足以使它不平衡。然后,由于它的强力推进器的推动,它从冰场下面,像一架强大的攻城机冲上去。“它先把冰场渐渐撞开,然后退下来,再用全速力向裂开的冰场冲去,最后,它被极大的冲击力带走,它跳上了受它的体重所憧碎的冰面。

嵌板是打开了,可以说是拔开了,纯洁空气像潮水一般涌人诺第留斯号船上所有各部分来了。

       

第十七章 从合恩角到亚马逊河

我怎样到平台上来,我不能说。或者是加拿大人把我抱上来的。但我呼吸、我细细尝到那大海的兴奋刺激的空气了。我的两个同伴在我旁边也尽情狂吸这新鲜的空气。不幸受苦的人们长久没有吃东西,是不能马上尽情乱吃人们第一次给他们的食物的;我们却正相反,我们用不着节制,我们可以尽各人的肺量吸取这海上的空气。而给我们送来这种快意迷醉的,正是那海风,正是那海风!

“啊!”康塞尔说,“氧,真好!先生不用怕呼吸了!现在并不缺少,人人都可以有了。”至于尼德·兰,他不说话,但他张开大嘴,简直要让鲨鱼看见都害怕。多么大力的呼吸!加拿大人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炉,在那里“抽气”呢。

我们的气力很快就恢复过来,我看一下我们周围,在平台上的只有我们三人:没有一个船上的人员。尼摩船长也不见。诺第留斯号的奇怪的水手们仅仅呼吸那流通到船内的空气就满足了。没有一人出来享受那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我的两个同伴表示感激和多谢的话。尼德·兰和康塞尔在长期痛苦的最后数小时中延续了我的生命,把我所有的感谢拿出来偿付这种牺牲精神并不算过多。

“好!教授,”尼德·兰回答我,“这事值得说出来吗!我们对这事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吗?一点都没有。这只是一个算术问题。您的生命比我们的有价值。所以必须保存。”

“不,尼德,”我回答,“我的生命不是更有价值。谁也不能比善良仁爱的人们更优秀,而您正是这种人!”

“算了!算了!”加拿大人很有些为难地一再说。

“你呢,我的忠实的康塞尔,你一定也受了大苦了。”

“老实对先生说,并不怎么难过。我就是短了儿口空气,但我想我可以过得去。并且,我眼见先生晕过去,我就一点不想呼吸了,像人说的,这是断了我的呼……”废塞尔觉得他太罗嗦了,心中不好意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我的朋友们,”我情绪很激动地回答,“我们彼此是永远团结在一起,同时你们有权利处置我……”

“我要使用这权利。”加拿大人立即回答。

“怎么?”康塞尔说。

“是的,”尼德·兰又说,“使用这权利来拉您跟我一同走,当我要离开这地狱的诺第留斯号的时候。”

“谈正经事吧,”康塞尔说,“我们现在是向着好的方向走吗?”

“是的,”我回答说,“因为我们是向着有太阳的方向走,现在有太阳的就是北方。”

“不错,”尼德·兰又说,“不过还要知道,我们是向太平洋或向大西洋?是向往来人多的或荒凉无人的海航行呢?”

这点我不能答复,我怕尼摩船长要把我们带到同时浸润亚洲和美洲海岸的广阔的太平洋中去。他这样就完成了他的海底坏球旅行了,他又回到诺第留斯号可以获得最完全的自由的海中了。但是,如果我们回到太平洋中来,离开所有人居住的地方,那尼德·兰的计划将怎样呢?

我们对于这一点不久就明确了。诺第留斯号走得很快。不久就走过了南极圈,船头指着合恩角。我们是在3月31日晚上七点横过南美洲这个尖呷的。

那时我们忘记了所有过去的痛苦。那次被困在冰群中的记忆都不留在我们心中了。我们只是想到将来。尼摩船长并不露面,在客厅中,在平台上都看不见他。他的副手每天往地图上记录方位,让我知道诺第留斯号走的确实方向。就在这天晚上,我很满意,方向很明确,我们是从大西洋的水路到北方去。我把我观察所得的结果告诉了加拿大人和康塞尔。

“好消息呀!”加拿大人说,“不过诺第留斯号到哪里去呢广

“那我可不能说,尼德。”

“它的船长是不是到过了南极,又要到北极去冒险,从西北方的著名水道回来呢?”

“也不能不相信他会这样做。”康塞尔回答说。

“那么,”加拿大人说“我们就不能客气,恕不奉培了”

“总之,”康塞尔补充“:,“这个尼摩船长是一个杰出人物,我们认识了他,绝不至后悔。“特别是在离开了他的时候!”尼德,兰立即回答说。

第二天,4月1日,诺第留斯号浮上水面来。中午前几分钟,我们在西面望见了海岸。那是火地岛,初期的航海家用为望见岛上土人的茅屋升起了无数的烟火,就给了它这个名称。火地岛形成广大的群岛集体,在南纬53度至56度之间,西经67度50分至77度15分之间,占据长三十里,宽八十里的面积。看来海岸很低下,但远方矗立着群山的高峰。我好像是望见了萨眠图山,这山高出海面两千零七十米,是金字塔形的片岩形成的山,峰顶很尖。尼德。兰告诉我说,根据这山是被云雾所遮,或是山形面目显露,就可以预见天气的好坏。这时候,山峰看来是在天空中清楚显露出来。那是好天气的预告,事实也正是这样。

诺第留斯号回到水底下,接近海岸,沿岸走了几海里……从容厅中的玻璃窗,我看见很长的海藤,以及巨大的黑角莱,就是那种带球海藻,只有南极的自由海中还有一些品种,它们有粘性和光滑的纤维带,长度达三百米,简直是真正的铁索,比大拇指还粗,很坚韧,时常可以当作船缆来使用。另外一种海草,名为维培菜,叶长四英尺,胶在珊瑚的分泌物中,像地毯一样铺在海底下面。它可以作为无数甲壳动物和软体动物、螃蟹、乌贼等的窝巢和食物。

在这物产丰富的海底上,诺第留斯号极端迅速地驶过。到了晚上,它走近马露因群岛,第二天我就可以看见那群岛上的峭削山峰。

在这一带海中,我们的鱼网打到很美丽的昆布和各种品种的海带,特别打到了一种黑角菜,根上带有最美味的淡菜。平台上又打到了十来只海鹅和海鸭,不久它们便放到厨房中去。在鱼类方面,我特别看到虾虎鱼属的骨鱼,尤其多滚鱼,长二分米,身上处处有灰白和黄色的斑点。

我也欣赏了无数的水母,是最美丽的水母属,马露因海中特有的茧形水母。有时,它们显出半球形,像很光滑的一把伞,上面有红褐色的条纹,下面垂着十二朵挺有规则的花彩。有时又是一个翻过来的花篮,很美观地从篮中散出红色大片的叶和红色的细枝。它们游行的时候,摇动它们的四只叶状胳膊,让自己的丰富触须漂摇四散,随便挂住。我很想保留起这种精美植虫动物的一些品种,但它们不过是烟云、光影、空架,一离开原来的海水,就消敝得无影无踪

当马露因群岛的最后高地在水平线上隐没不见的时候,诺第留斯号潜到二十至二十五米深的水层,沿着美洲海岸行驶。尼摩船长一直没有露面。

一直到4月3日,我们都没有离开巴塔戈尼亚海岸,船有时在海底下,有时在洋面上。诺第留斯号驶过拉普拉塔河。4月2日,它横过了乌拉圭,但是在距五十海里的海面上。它的方向总是往北,它沿着南美洲弯曲延长的海岸行驶。我们自从日本海上出发以来,到现在已经走了一万六千里了。早晨十一点左右,南回归线在西经37度上切过。我们走过了佛利奥呷海面。尼摩船长不喜欢让他的船离有人居住的已西海岸太近,用了惊人的速度驶过,使得尼德·兰大为不快。

这种迅速的行驶维持了好几天,4月9日晚上,我门望见了南美洲最偏东、形成圣罗喀角的尖呷。但诺第留斯号到达里又躲开,它潜入最深的海底,去找寻那在这尖呻和非洲(海岸塞拉·勒窝内之间的海底山谷。这座海底山谷是在安的列斯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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