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两万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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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跑去接应船长。但被恐怖慑住,不能挪动。
我两眼发直地注视着。我看见战斗的形势改变了……船长被压在他身上的巨大躯体所翻倒,摔在水底地下。一会儿,只见鲨鱼的牙齿大得伯人,像工厂中的大钳一般,尼摩船长的性命眼看就要不保了,忽然,尼德。兰手拿鱼叉,转念之间,迅速向鲨鱼冲去,他投出可怕的利叉,打中了鲨鱼。
海水中散出一大团鲜血。海水受那疯狂得不可形容的鲨鱼的激打挣扎,汹涌地激荡起来。尼德,兰达到了他的目的。
这是鲨鱼的最后喘息了。被叉刺中了心脏,这东西在怕人的抽搐中作最后的挣扎,反冲上来,掀倒了康塞尔。
可是,尼德·兰立即把尼摩船长拉起来。船长没有受伤,站起来,走到那个印度人身边,急急把他和石头绪起来的绳索割断,抱起他,两脚使劲一蹬,浮出海面来。
我们三人跟他上来。意外得救的人,转瞬间,都到了采珠人的小艇上。
尼摩船长首先关心的事是要救活这个不幸的采珠人。
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以成功。我希望他可以成功,因为这个可怜人浸在水中时间并不很久。但鲨鱼尾巴的打击可能是致命的重伤。
很运气,由于康塞尔和船长的有力按摩,我看见那不幸的人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睛,看见四个大铜脑袋弯身向着他,他应该怎么惊奇,甚至于应该怎么骇怕呢!
特别是,当尼摩船长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个珍珠囊,放在他手中时,他心中会怎样想呢。这位水中人给锡兰岛的穷苦印度人的贵重施舍物,由一只发抖的手接过去了。在他惊奇的眼睛里表示出了救他的性命和给他财产的,一定是不可思议的超人的神灵。
船长点一点头,我们又下到小纹贝的礁石岩脉间,沿着原来跑过的路走去,走了半个钟头后,我们就碰上了挽在水底地面的诺第留斯小艇的铁锚。一上了小艇,各人有艇上水手的帮助,解开了沉重的铜脑盖。尼摩船长的第一句话是对加拿大人说的,他说:
“兰师傅,谢谢您。”
“船长,那是我对您的报答,”尼德:兰回答,“我应该报答您。”
一个轻淡的微笑在船长的嘴唇间露出来,此外并没有——句别的话了。
“回诺第留斯号船上去。”他说。
小艇在水波上飞走。几分钟后,我们碰到浮在海上的那条鲨鱼的尸体。看到那鳍梢现出的黑颜色,我认出这条鲨鱼就是印度海中厉害怕人的黑鲨鱼,真正所谓鲨鱼的一种。它身长二十五英尺,它的大嘴占它全长的三分之一。
这是一条成年的鲨鱼,从它嘴里,在上颚上,有摆成等边三角形的六排牙齿,就可以看出来。
当我注视这个尸体时,十多条饥饿贪食的鲛鱼忽然在小艇周围出现,但这些东西并不理睬我们,全扑到死鲨鱼身上去,一块一块抢着吃。
八点半,我们回到了诺第留斯号船上。
在船上,我把我们在马纳尔一带礁石岩脉间旅行所遭遇到的事故细细回想一下。其中有值得注意的两点一定要握出来。一点是关于尼摩船长的无比勇敢,另一点是关于他对人类、对于逃到海底下去的这一种族的一个代表的牺牲精神。不管他怎么说,这个古怪的人还没有能完全斩断他爱人的心情。
当我把这一点向他提出来的时候,他口气稍微有些激动地回答我:
“教授,这个印度人是一个被压迫国家的人民,我的心还在这个国家,并且,直到我最后一口气,我的心也是在这个国家!”
第四章 红海
1月29日,锡兰岛远在天边看不见了,诺第留斯号的速度是每小时二十海里,驶人把马尔代夫群岛和拉克代夫群岛分开的弯弯曲曲的水道中。它又沿吉檀岛行驶,这岛原是珊瑚岛,1499年被法斯科·德·嘉马①发现,为拉克代夫群岛的十九座主要岛屿之一,位于北纬10度和14度30分之间,东经69度和50度72分之间。
我们从日本海出发以来,到现在,我们已经走了一万六千二百二十海里,即七千五百里了。
第二天,1月30日,当诺第留斯号浮出洋面来的时候,看不见陆地了。船对着西北偏北方向,向阿曼海驶去,这海位于阿拉伯和印度岛之间,是波斯湾的出口。
很明白,波斯湾是不可能有出路的,是不能通行的海湾。那么尼摩船长带我们到哪里去呢?我说不上。这点)
加拿大人很不满意,因为他那一天问我,我们要到哪里去。
“尼德·兰师傅,随船长的意思,他愿意带我们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
“随船长的意思,”加拿大人回答,“那他可不能带我们走得很远哩。波斯湾是没有出路的,我们进去,我们不久就要从原路回来。”
“好吧!兰师傅,我们回来就是了,走过波斯湾,诺第留斯号要走红海,巴布厄尔曼特海峡总在那里,可以给它一条通路驶过去。”
“先生,”尼德·兰回答,“我用不着告诉您,红海跟波斯湾一样是没有通路的,因为苏伊土地峡还没有凿通,即使凿通,我们这只怪船,恐怕也不方便在这些有堤堰和闸口的水道间冒险吧。所以,红海并不是带我们回到欧洲的路。”
“所以,我只是说,我们可能要回欧洲去。”
“那您是怎么设想的呢?”
“我设想,走过阿拉伯和埃及一带的新奇海水后,诺第留斯号重回到印度洋:或者经莫三鼻给海峡,或者走马斯加’林群岛海面,驶到好望角。”
“到了好望角怎样呢?”加拿大人特别坚持地问。
“那么我们就要走入我们还不认得的大西洋了。朋友!
您对这种海底旅行感到疲倦了吗?您看见海底新奇的、时常变换的景象,难道无动于衷吗?对我来说,这种旅行将来差不多是没有人能做的了,要是这这样完结了,我真觉得十分遗憾。”
“不过,”加拿大人回答,“阿龙纳斯先生,您知道我们被禁在这只诺第留斯号船上快要到三个月了吗?”
“不,尼德,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计日,我也不计“结论呢?”
“结论将有一夭到来。并且我们一点不能作主,我们现在讨论,完全无用。老实的尼德,如果您来跟我说:‘逃走的机会有了。’那我就来和您讨论。可是情形并不是这样,并且但白地对您说,我想尼摩船长可能永远不会冒险到欧洲海中去。”
在四天内,直至2月3日,诺第留斯号在不同速度和不同深度下走过了阿曼海。船好像是随意地行驶,因为它沿着走的航线很不一定,不过它从不越过北回归线。
离开阿曼海的时候,我们有一个短时间去认识马斯喀特城,它是阿曼地方最重要的城市。我很赞美它的奇异外表。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的感觉,诺第留斯号不久就潜人这海面的深水中。
随后,它在距岸六海里的海面,沿马拉和哈达拉毛一带的阿拉伯海岸行驶,这一带海岸线上有起伏不平的山岭,间有一些古代遗迹。2月5月,我们进人亚丁湾,这湾是巴布厄尔曼特长颈形海峡的真正漏斗,把印度洋的水倒流入红海中。
2月6日,诺第留斯号浮出水面,远远看见亚丁港,港筑在海呷上,一条很窄的地峡把它跟大陆连接起来。
我认为尼摩船长到了这个地方,一定要退回来,可是我错了,我很惊异,他并不这样做。
第二天,2月7日,我们走进巴布厄尔曼特海峡,这个’名字照阿拉伯语是“泪门”的意思。海峡二十海里宽,只有五十二公里长,对诺底留斯号来说。开足马力走过去,不过是1小时的事,但是我看不见什么,就是丕林岛也没有看到这岛是英国政府拿来使亚丁港的防卫更加巩固的。过多的英国船和法国船,从苏伊士到孟买、到加尔各答、到墨尔本到波旁、到毛利斯,都经过这狭窄的海峡,使诺第留斯号不慈浮出来。所以它很小心地只在水底下行驶。
到了中午,我们就走在红海里面了。
红海是《圣经》传说中的名湖,下雨也不凉爽,又没有一条大河流入,过度的蒸发使水量不断消失,平均每年有一米半厚的水面损失呢!真是奇怪的海湾,四面封闭,要是照一般湖沼的情况来说,应当早就完全干涸了。
我甚至于不想了解尼摩船长的意思,他为什么决定把我们带到这海湾中来。我完全赞同诺第留斯号进入红海。
它以中常速度行驶,有时浮出水面,有时潜入水底,躲避往来的船只,这样,我可以从水里面和水面上来观察这浪新奇的海。
2月8日,这一天的早晨,摩卡港出现在我们面前。
随后,诺第留斯号走近非洲海岸,这一带的海就深得多了。这里,在水晶一般清澈的海水中间,从打开的嵌板,我可以细细看那色彩鲜明的珊瑚的奇妙丛林,那披上海带和黑角莱的华美青绿毛皮的一片片宽大岩石。与利比亚海岸相接的这些火山的暗礁和小岛,铺排成地毯一般,景色变化无穷,真是无法形容,无法描写!但是,海底这些丛生的枝状动物表现得最美丽的地方;还是在诺第留斯号就要驶到的东部的海岸附近。那是在铁哈马海岸一带,因为在这一带海岸,不单海面下有一层一层的花一般的植虫动物,而且这些植虫动物在二十米水深左右满是组成五色斑烂的图象花纹,但水底下的比接近水面的一层变化更多,颜色较为黯淡,因为近水面的一层受海水的湿润,保持着鲜艳的颜色。
我这样在客厅的玻璃窗户边,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惬意进人的时间!我在我们的电光探照灯下,不知道欣赏了多少海底下的新品种动植物!有伞形菌;有石板色的多须峭;特别是晶形峭;有管珊瑚,像笛子一般,等着潘神①来吹,有这一带海中特产的贝壳,附生在造礁珊瑚的空洞中,下部有,很短的螺丝纹环绕,最后有成千成万的那种水媳类,那些就是我还没有看到过的普通海绵。
海绵纲是水熄类的第一纲,这一纲就是由这种非常有用处的新奇产物组成的。海绵并不是植物,像现在还有些……生物学家承认的那样。它是动物,不过是最低一目的动物,是比珊瑚更低的水熄丛。它的动物性是无可怀疑的,我们不能接受古代人的意见,认为它是动植物间的中介物。不过我要说,关于海绵的机体组织,生物学家还没有共同一致的意见。有些生物学家说海绵是水熄丛:另外一些,像爱德华先生,却认为它是独立的、单一的个体。
海绵纲大约共有三百种,大多数的海中都有,并且也生在某部分淡水流里面,被称为”河水海绵”。不过海绵特别“繁殖的地方是地中海、希腊半岛、叙利亚海岸和红海一带。
在这一带海中,那些柔软细嫩的海绵繁殖得很快,每块价值达一百五十法郎,比如叙利亚的金色海绵,巴巴利亚的坚韧“海绵等。既然我们被苏伊土地峡分开,走不过去,我不可能·在近东各港湾里来研究这些植虫动物,我只得在红海中来观察它们了。所以,当诺第留斯号在平均八至九米的水层,慢慢溜过这些东部海岸的美丽岩石的时候,我叫康塞尔到我身边来。
在这一带海水里面,生长着各种形状的海绵,脚形海绵、卅状海绵、球形海绵、指形海绵。看见这些形状的海绵,诗人意味比学者意味重的渔人们给它们取的名字很美妙,例如花篮、花枣、羚羊角、狮子蹄、孔雀尾、海王手套等等……··,都是非常恰当的。从它们附有半液体胶质的纤维组织中,不断流出线一样的水,这线水把生命带进了每一个细胞中,成后就被收缩的运动排除出来。这种半液体胶质在水熄死后便不再分泌,它同时腐烂了,发出阿摩尼亚气体来。这时候就只剩下那日用海绵所有的角质纤维或胶质纤维了。刀用海绵是茶褐色,根据它的弹力、渗透力或抵抗浸渍力的程度大小,可以安排它作各种不同的用途。
这些水螅丛附在岩石上,软体动物的介壳上,并且附在蛇婆茎上8它们把最轻微的凹凸都铺平了,有的是摆开来)
有的是竖起或垂下,像珊瑚形成的瘤一样。我告诉了康塞尔,海绵可用两种方法来采取,或用打捞机,或用手。后一种方法要使用潜水的采绵人,这种方法比较好,因为不损伤水螅丛的纤维,可以给它保留了很高的使用价值。
在海绵类旁边繁殖着的其他植虫动物,主要是形状很美观的一种水母。软体类有各种各样的枪乌贼,据奥比尼①说,这些枪乌贼是红海的特产。爬虫类有属于龟鳖属的条纹甲鱼,这种甲鱼可以供应我们餐桌上一盘又卫生又好吃砌食品。”
至于鱼类;这里有很多,并且很值得注意。下面是诺络留斯号的鱼网时常拉到船上来的鱼:鳃鱼类,里面有椭圆形、砖石色,身上有不等的蓝黑斑点的稣鱼,从它们身上带有双重的齿形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