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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半阙亭楼半阕歌-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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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临绫绮殿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今日,是我此生荣耀的顶峰,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磅礴的楼阁,正如是书中之描绘,是比电视剧更为壮丽的诗篇。这是我十年魂牵梦萦之地:大明宫。
  含元、宣政、紫宸,太液……太多熟悉的名字从我眼前掠过,我在车窗里贪婪凝视着,不禁热血沸腾。宫瓦砖墙、亭台楼阁,如入梦一般,难以置信。
  由于我的身份暂且不明,所以不能随玄宗从丹凤门。虽是由延政门后绕行,但我依然要说:大明宫,我,苏小阙,真的来了!
  玄宗下旨,命我入住绫绮殿。我整个人都凌乱了!硕大的一间宫殿,以后便是我的了?虽说比起其他宫苑是偏小了,但是在现代,这么一块地皮足够盖一片小区啊!太奢侈了,太浪费……太荡漾了!
  因为我伤势未愈,所以是被抬着进宫的。到了日暮时分,我才被安置好,躺在有一间屋子大的床榻上,一名御医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宁香上前禀报:“姑娘,禹御医来了。”
  “哦,喊他进来吧。”我很困,并非是疲惫,而是四个宫女围着帮我梳头,真是太舒服了,于是就开始打盹。
  一名中年男子提着木箱进来,在我面前屈膝跪下:“御医禹庶,叩见公主。”
  “啊?”一听这称谓,我瞬间清醒了,忙摇手,“我不是公主,不是哈。”
  “我家姑娘不习惯,禹御医还是随我们喊姑娘吧。”宁香见我尴尬,马上出来解围,顺便小声提醒我,“姑娘,御医还跪着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直招呼:“哦!禹御医请起,坐吧。”
  “还是让微臣先给姑娘瞧病吧。”禹庶貌似还不领情。
  宁香见他如此,在我耳边说道:“禹御医就是这样的,但他是大明宫里最好的御医。皇上若是去洛阳,也必然是要带着他的。”
  果然,禹庶是个极为严肃的人,不苟言笑,从头到尾就一个面无表情。只是随意检查一下,便马上开方,递给宁香:“姑娘的伤已好了大半,但还须调养一阵。药方你留着,药我会配好遣人送来。切记,敷药之后再服汤药。”
  “宁香记下了。”宁香小心收下药方,退到一边。
  “微臣备了一些药膏,若是伤口发痒,可……”禹庶转身要把药膏递给我,当他瞥见我手腕上的玉镯,神色渐异,“微臣斗胆一问,姑娘这玉镯从何得来?”
  “是惠妃娘娘送的。”
  禹庶不再说什么,只是把那药膏收了回去。在药箱里翻了一阵,取出一枚小瓶,想了想,对宁香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姑娘说。“
  宁香会意,领众宫女离开:“姑娘,奴婢先告退了。”
  她们一走,禹庶马上把那药瓶塞到我枕头下边,低声说:“后宫险恶非(提供下载…)常,此药为保命之用,提炼不易,若非万不得已,切勿使用。”见我一脸茫然,又是说道,“想来姑娘已得罪一些人了,以后更应小心才是。”
  “你怎么知道的?”这禹庶也实在太神了!也许是在宫里待久了。
  “微臣告退。”禹庶不加解释,拎了药箱就走。
  此时奠空,已是明月高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大明宫的月色,是冷清,也令人胆寒。我依然看不到未来,也不知容珞怎么样了。
  就这样过了许久,宁香一直没有进来,于是唤道:“宁香,宁香……”绫绮殿死寂一片,久久没有回音。
  忽而一阵狂风吹开宫门,后又重重关上,两道人影迅速奔袭到我榻前,一人抓起一只手,就想拖我走。
  在被拖下床榻的时候,伤口磕到边上,我一声,那两人的动作便停下。其中一人推开同伴的手,扯下蒙面就蹲下把我扶起来:“小阙儿,没伤……小阙儿,你受伤了!怎么到处都是伤!”说着就踹同伴一脚,“跟你说了要小心,你看看,动作这么粗鲁,小阙儿都伤着了!”
  “你……”没想到能在大明宫见到这张欠揍的脸,“一米七?”
  “是我!”陆川生显得很激动,紧紧握住我的手,“小阙儿,我来救你了!”
  我强笑着,扒开他的手:“别握这么紧,你的月儿见了会误会的。”
  陆川生语结:“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见他安然无恙,“那天你被雪放追杀,没事吗?”
  陆川生拍拍:“当然没事!我可没某人那么脆!”眼睛斜了旁人一眼,又说道,“其实那天,雪放是故意放你走的。她很快就追上我,把我逼到悬崖边,却什么也没做。看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原来,雪放从一开始,就想让我去容珞身边。她的戏是要演给谁看?我不得而知。我又指向另一个黑衣人,“袭阳,是你吗?”
  黑衣人摘下面巾,果真是天生的面瘫:“是。你的伤……”
  “是之前的伤,与你们无关。”
  “之前?在宣城之时,你还是好好的……”陆川生刚准备开始废话,马上就被袭阳生生打断。
  “当务之急是带她走。”袭阳俯身下来,就要背起我,见梁上一黑影下落,立即抽出长剑迎上。
  黑影在烛火下显形,两指衔住袭阳的剑锋:“何必动刀动枪?”
  陆川生把袭阳挡到一边,拍着叶宁的肩膀:“叶宁!你还没死啊!”
  “容……”我差点脱口而出,只有我知道他是谁,可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不能说出真相,于是与他同演一出戏,“叶宁,你不是在村子里养伤吗?”
  “伤得再重,也有好的一天。”叶宁笑着望着我,眼神已与之前不同。
  他如此看着我,我又知道是他,而我又无法再用对待叶宁惮度来面对。硬是把话锋一转:“袭阳,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妨。”袭阳果断话少,惜字如金。经桐山一役,他对叶宁似乎已无怀疑,“你为何出现在此?”
  “目的与你们稍有不同。”他的演技一如往常,扮演叶宁的角色依是洒脱不羁,只是看我眼神保持着容珞的部分。
  相信陆川生也看出这一点:“你不救小阙,还要救谁?”
  “自然是掌门。”叶宁重复道,“我桐山派的掌门。”
  “云笙!”三人异口同声。
  我更是一时忘了什么,直接对叶宁吼道:“你既然知道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早点说!”这句之后,我发觉袭阳的眼神有些奇(提供下载…)怪。
  叶宁倒是淡定,摊手:“我说大小姐,我倒是想说啊,但你上哪儿去了?要不是从禁军朋友那里收到消息,我也不会知道你进宫了。”
  “慢着!你们又是怎么得知我在这儿?”他知道是正常,那其余两位又是怎样呢?
  “小阙儿,你还不知道吗?”陆川生的反应不太正常,“你的杨花曲已传遍长安了。谁不知道玄宗要收那个会唱歌跳舞的姑娘当义女啊!”
  看着叶宁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几乎可以肯定是他把这事抖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袭阳和陆川生进宫。想到这里,叶宁竟然对我点头。我心里隐隐不安,他进宫是为了解方,为何引他们来?莫非另有目的?如此想来,我竟是又被骗了!
  “云笙在哪里?”袭阳只关心重点。
  叶宁示意两人附耳过去,就是不想让我听见。三人叽咕一阵,散开,而且都是完全不想让我参与的模样:“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只有陆川生站出来对我说:“小阙儿,你就留在宫里,这里安全。等我们把云笙救出来,就马上来接你。”
  叶宁到底说了什么,竟让他们一下子就打消带我离开的念头。我死命盯着叶宁,只听他说:“我们先走了,保重!”
  “保重。”袭阳也是简短二字。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三人就已一道夺门而去:“你们给我站住!说点什么能死吗!”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我连鞋也顾不上穿,直接追出门去。
  往南边追去,还没几步,我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听闻左边有些风吹草动,直觉以为是他们,提起裙摆,继续光脚追逐。
  道路一片漆黑,沿途宫灯起不了多大作用,我也不知自己跑到何处,只知是陌生之境。远远看去,似乎有人影,于是一阵猛跑,突然撞到一人怀里。
  闻那香气,貌似是女人。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追人,即使已是无望。匆匆一语:“对不起,借过。”可是,不论我如何推攘,前边那几人就像杠上我似的,列成人墙,死也不让,我也不好发脾气,“对不起,请让一下,我有急事。”说着抬头,竟发现几双凶恶的眼睛正盯着我,各种资深嬷嬷的模样!
  “哪来的丫头那么不守规矩!”一旁的女声尖利,“见到梅妃娘娘也不下跪!”




☆、忽闻人不安

  梅妃?她便是“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的梅妃!
  借着宫灯朝她看去,淡装雅服、姿态明秀,发间以梅花相缀,如此美人,确是梅妃无疑。我匆忙下跪行礼:“小阙拜见梅妃娘娘,方才鲁莽失礼,还望恕罪。”
  一旁的宫女很是嚣张:“恕罪?我看梅妃娘娘怎么治你的罪!没大没小的,也不知是那个宫里的!改日就把你发配到尚衣局染缎子去!”
  我吓得蒙了,那可是个苦力的地方。梅妃的声音在耳旁忽然响起,极好听又干净的音色,“红夕,算了。你若是真把她送到那儿去,只怕皇上饶不了你。”她亲手将我扶起,一双剔透的眼睛望着我,“你就是苏小阙?”
  “我……我是。”目下无尘,果真是与武惠妃完全不同的女人,更是胜过她不止三分。难怪在武惠妃死后,梅妃宠极一时,但这辉煌,也止于玉环入宫。
  梅妃仔细打量着我,点头:“真是个楚楚动人的姑娘,又能歌善舞,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提供下载)欢你。”
  要知道,梅妃的歌舞可是盛唐一绝,我如何能及:“梅妃娘娘说笑了。说起歌舞,小阙只是粗通一二,又有谁能及得上娘娘呢?”
  “还挺会说话的。”梅妃放开我,重新把手交给从旁的红夕,“天色晚了,姑娘还是回自己的殿阁去,宫中不必外面,出了什么差池,没有人能救你。”说完就转身离开。
  好在我所知的江采萍是个不屑争斗之人,否则我已连她也得罪了。
  一人回到绫绮殿,宁香与其他宫女已在焦急等候。见我一瘸一拐回来,马上为我裹上袍子,扶回榻上。
  本是无眠的夜,因药物关系,我竟是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更是难安。
  方才醒来,我就唤来宁香,要她去打听宫内宫外是否有事发生。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宁香匆匆归来。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大对。
  她先是打发多余的人退下,又命两人守在门外,这才进屋来。她走到我身边说:“姑娘,我向北衙的熟人打听过了,昨夜确实有事发生。”
  我心里一紧,暗暗祈祷着,佯作镇定梳理头发:“你说,是什么事?”
  宁香神色复杂,轻声说道:“昨夜有人潜入大理寺,想要劫走秘密关押的钦犯。好在里边的人收到风声,埋下重兵……”
  手一软,梳子掉在地上,是我顿时慌了神,当我想弯腰拾起,身体竟不听使唤,僵在那里。后来,宁香帮我捡起来,递还给我。我害怕地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然后呢,他们……那些人怎么样了?”
  “听说逃了一个,剩下的两人被抓了,就地收押。但因为事关重大,大理寺卿已先入朝向圣上禀报,似乎不让刑部接手。”宁香打听得很清楚,还补上一句,“原来关押的那个钦犯也被劫走了。”
  “逃了一个,还剩两个……是他们了。”我在自言自语,眼神飘忽不定。
  宁香见我灵魂出窍的样子,忙推我:“姑娘,你说什么?没事吧?”
  “没事……”我缓缓摇头,闭上双目,梳子在掌心重重划过,我必须冷静!
  虽然不知带走云笙的人是谁,但被关起来两人会是谁?是容珞吗?我恨自己一时把其余的人看轻。一厢情愿地希望逃脱的人是容珞,又想起他目前的情况根本比不上袭阳,轻功也及不上一米七。他才是最不可能逃脱的人!
  “被抓的人是谁?”我的迫切令宁香不解,“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姑娘,你问这些干嘛?”宁香是个聪明人,见我这样,一定想到什么,“这些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若是他……我怎么好好过日子……”我喃喃自语,鼻子一酸,竟是又要哭出来。
  宁香试探着:“是在华清宫的那个公子?”见我不答,扭过我的身子,面对面对我说,不再用以往卑微的声线,“姑娘,不能哭,要是被人知道就完了!奴婢不知姑娘和公子与这事有何关联。但是,姑娘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在意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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