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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妖器事件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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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果然!老子就知道老子没选错人!”

他□着上身,站在炽热的炉火边,笑得发抖,空中到处都是四溅的炉火屑,还透着火星子,他却一点儿没感觉,只将那吓人的目光慢吞吞的落到亏身上,吓得亏连连后退,却被人把住了肩膀。

回头,见是记。

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往一边儿一拉,脸上的神色却仿佛又悲又喜,让她疑惑。

记一身白麻,袖子卷到手肘之上,下摆只到膝盖,□着双足站在一片飞舞的火星子里微微矮身道:“恭喜九黎大人……”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便举了剑瞪住亏:“你,可愿意接下祭剑司一职?”

亏无措的去看记,记却低着头不看她,只得拢了手在身前,强打了殿下的威严仰头道:“什么祭剑司?”

男人阴阴的一笑,挥了挥手中的剑道:“祭剑司嘛,就是掌管天下刀兵器物之职,以九黎为姓。”

“不要!”

亏仰起脖子看他,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不要!我姓姜,叫姜亏!”

男人一怔,忽而呼哧呼哧的大笑起来:“小娃娃你可真有意思,你可知道这九黎一姓代表的是什么?世有神器,名为九黎,乃上古异宝之一,能造万物毁万物,纳天下于内,你居然不要?”

亏眨了明澈的眼眸偏头看他:“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要给我?我姓姜的,这个姜是指大周姜太公的后人,不用随你姓九黎。”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气闷的将那短剑往亏怀里一扔,砸得亏退了几步才稳住。

男人嘟嘟囔囔的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真是的,难道笨蛋其实都非常的敏感?”眼神还异样的瞄了瞄亏,喝道:“那是你的第一把剑,随你命名了。”

命名?

亏看了怀里那把连柄都没有的剑,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模样,反正是丑得很,差点叫她想扔了。

“叫小白。嗯,小白!”亏迷迷糊糊的脱口而出,没有看到脑袋顶上的男人那一脸诧异的表情:竟然……还没有忘记么?

只是,她话刚说完,那剑身上便闪过耀眼的光彩,从剑尖一路而下再折回剑尖,不消片刻,那黑乎乎的剑已经光华闪耀,剑身透亮,两个秀美的小篆清晰的印在剑身下方:小白

那剑铮的一声尖锐的吟喝从亏怀里跳起来,浮在半空中,剑尖直直的指着亏一个劲儿的哆嗦,一个模糊的十多岁的胖娃娃从剑上浮出来,虽然唇红齿白的可爱,却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黑溜溜的眼睛鼓鼓的瞪着她:“你个混蛋!居然给大爷我这么霸道的剑取这么白痴的名字!我要杀了你——”

那娃娃张牙舞爪的朝亏扑过来,剑尖刚要碰到亏的脖子便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还挺尸一样跳了两跳。

记偏头看过来,点着唇笑盈盈:“小白,你忘记了,我们是不能伤害命名者的,尤其……”他对着亏跪下去,眼眸抬起来:“尤其,她还是继任的祭剑司。”

祭剑司05

亏连连摆手,慌乱之中还不轻的踩了一脚小白剑:“不不不要!我不要姓九黎!不要做祭剑司!我要……我要……我要去找……”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却始终说不出那个名字来,记含着笑看她,待她沮丧的低了头,才轻声道:“亏殿下,你的过去早已被斩断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等你成为祭剑司以后,你自然可以出去走走看看,若是要找什么就慢慢找好了,你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的,不用急。”

他拾起那把小白剑,不顾小白的铮铮挣扎将他别在亏的腰间,虽是短剑也有些不称,便轻轻的拍了拍,为亏理好衣服、袖子、下摆,这才回过头去看了那个以九黎为姓的男人。

男人沉着脸看了亏一眼,哼哼道:“不姓九黎就不姓吧,九黎……不过是个证明而已,基本没用。只是,做不做祭剑司却是由不得你!谁让老子不愿意做了?你要是实在不要,以后便随随便便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位子传下去好了,反正到时老子也管不着了,哈哈!”

记听他无赖,只得一笑,在旁摇头,男人便转头瞪他,恶狠狠道:“喂,记,我当初造你出来,没想到也这么久了,你以后……唉,算了,反正你不过是把剑。”

记眼皮一跳,垂头不语,男人只能无趣的看他一眼,忽的咬破了中指趁亏不注意在她眉间一点,一滴鲜艳到比火焰还红甚至泛出暗色的血珠子便瞬间浸进了亏的额间,那男人呵呵一笑,后退几步,空手划了几个符,便回身跳进了那个巨大的火炉子里。

亏一声尖叫,眼看着那火焰猛然腾起来,轰的一声吞噬了男人的身影,只能紧张的搅着手指回头看记。

记朝她点头一笑,只是,那笑容却多了几分凄苦的味道。

他拉住亏的手,慢慢走到那火炉子边,一身白麻短袍被火光映得通红,那双手却一如既往的冰凉。

亏茫然的看看火焰,再看看记,不由得摇了摇记的手:“他……为什么要……”

记轻轻拥抱了一下亏,垂了头:“殿下以后总会明白的,并不是强大就能够一直活着,有些时候正是因为强大,才不得不……”

那火焰一抖,忽然爆出一颗火星子,嗖的打了个旋儿朝亏扑来,亏抬手一挡,那火星子却忽的一跳,窜向亏的额头。

亏只觉额头仿佛被烫了一下,有些微的发疼,不由使劲的揉了揉,记却拉下亏的手,细细的端详了半刻,忽的朝她单膝跪下:“拜见祭剑司大人……”

亏还在揉,周围却猛然嗡嗡嗡的一阵骚动,那满屋子挂着的兵器,刀、钺、剑、戟、弓、镟、斧、杖、矛、锤、镞、铠,便是落在角落里的一枚玉佩都统统的飞了起来,嗡嗡颤动着一拥而上,然后整齐的停在了亏的面前,自上而下朝亏拜了三拜。

那些器物,长的短的,有大如斗笠的铜锤,也有小如婴孩儿掌心的玉环;有寒光闪闪刀身铮亮的,也有沟壑刃间还沾满血色的。这么零零总总一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算得上是遮天蔽日了。三拜之下,不少器物还相互撞在了一起,撞得叮叮咚咚的一阵响,甚至,有些小个儿的还被撞得转了个圈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亏顿时吓得呆住,只得僵硬的站着。记却已经站了起来,只退了一步,也投入了火炉之中。

“记生由九黎大人所赋,死自要相随,还请祭剑司大人谅解。”

那火舌舔上来,转瞬便将记身上的白麻烧了个干干净净,只是,这次,亏却至始至终没有脸红也没有移开眼睛,眼睁睁的瞧着记在火焰中浅浅笑着,化作一柄素雅不带一点宝石的青褐色铜剑:剑长近三尺,剑身狭窄而有凹槽,剑刃薄而纤细,剑柄处有连续的螺旋纹饰。

“记?”亏前了一步,抱着膝盖蹲在那火炉子边。火光映得她的脸一片通红,她竟一点儿没觉得热。

“记?”她又出了一声,那剑却在火炉子里渐渐的连边沿儿都融掉了,柄上的螺旋纹饰也渐渐模糊,看不清了。

亏试着伸了伸手,那火焰就在她掌边儿舔着扑腾,她觉得热,甚至能清晰的知道这样的温度加多少铜多少锡能够打造怎样的剑,但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于是,便一把捞出那已渐渐融化的细长铜剑摆到脚边。

腰上的剑铮的一声冒了出来,胖乎乎的娃娃半透明的身形趴在剑身上,在空中晃了晃,使劲儿的觑了她的表情,然后不耐的骂到:“喂,不就是一把剑嘛,死都死了,你还伤心个啥啊?不是还有本大爷在嘛!”

“死了啊?”亏伸指头在半融的剑身上拨弄了下,眼见着那融化的铜汁在指尖上滚了滚,语气也就越发的低落了起来。

小白的声音梗了一下:“是啦是啦,别以为剑就不会死啊!你以为是菜刀吗?”胖娃娃挥着手,做了个切菜的动作,又驱着剑往低处飞了飞,斜着眼睛偷偷瞧了瞧亏的脸色。

“好了好了,别摆这么难看的脸。”胖娃娃小白挠了挠头嚷嚷到:“哎呀,大不了你自己再把他铸出来嘛!你现在是祭剑司啊,铸把剑那还不容易?”

“真的?”亏转过头来,眼底隐隐有点泛红,忽啊忽的闪着水光瞧胖娃娃小白。

小白猛然被煞到,脸一红,飞快的将头扭向一边,抄了手,撅着嘴道:“那是当然!本大爷从来不说谎!”

亏嘻嘻一笑,抱了半融的剑往火炉子边跑:“小白小白,来帮忙啊!”

短剑一个踉跄,在空中打了个颠三倒四的圈儿:“混蛋!谁让你叫本大爷那么难听的名字的?”

胖娃娃哼哼的甩着头,那边儿亏已经催了起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飞过去,伸手去拉那风箱,然后哀叫起来:“本大爷现在还只是个灵,连实体都没有,怎么帮你啊?”

“诶?”亏搅了搅手指,斜眼觑向那把跳来跳去的短剑,于是,片刻之后,胖娃娃便气鼓鼓的坐在短剑上,而短剑则横插在风箱的把手上,使劲的推、拉、推、拉……

“小白诶,要怎么敲啊?”

“我怎么知道!”

“小白诶,要浸几次水啊?”

“混蛋!你是祭剑司还是我是祭剑司啊!”

“小白……”

“你再叫那个白痴的名字试试看!”

祭剑司06

“小白……你说记会不会让我又弄死了啊?”亏有些畏缩的踮起脚,看了看那泡在水缸子里的黑乎乎的长剑。

胖娃娃也伸了脖子不确定的觑了一眼,吞了吞口水道:“大概……不会吧……哎呀,反正那家伙都已经死了,没关系了……”

“对哦,反正你刚开始看起来也这么黑乎乎的难看……”亏搅着手指眼睛一亮。

短剑在空中一个倒栽,胖娃娃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龇牙,尖尖的小乳牙抵在一起磨来磨去:“姜亏!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亏缩了缩脖子,磨了磨脚跟,终于蹭了过去,握起那把怎么看怎么不像样子的剑怯怯问到:“喂,记,你活了没?”

黑乎乎的剑死气沉沉的没有反应。

亏回头看胖娃娃。

胖娃娃挠挠头飞过来绕着长剑转了两圈儿:“没道理啊!祭剑司亲自铸的剑就算差一点儿也不至于废啊!像我,就这么的英明神武……”

他怪异的上下打量了那个举着剑都没有半分气势的亏,圆嘟嘟的手指头一指:“难道是你笨得太厉害?”

亏作为殿下的骄傲顿时抗议了起来,胖娃娃咳咳两声恍然道:“诶诶,试试看,给他滴血试试看!你现在可是真正的继承了九黎之姓的祭剑司,就算真是一快废材,有了你的血,至少也能生出器灵来!”

亏狠狠一咬手指,疼得眼睛眯了眯,小心翼翼的在剑身上抹了抹,末了,又生怕不够,连连挤了好几滴,然后抬头瞪着那飞来飞去的胖娃娃郑重道:“小白,我不姓九黎,我姓姜的,我还要去找……去找……”

她疑惑的敲了敲脑袋,终于放弃的使劲点点头:“反正我不姓九黎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麻烦。”短剑无奈的垂了剑尖,算是妥协。

“你就是铸造我的人?祭剑司吗?竟然只有这点能耐。”背后突然响起的冷冷男声让两个叽叽喳喳的人一瞬间僵硬,然后缓缓回头。

只见那剑依旧是黑乎乎的模样,只是,吸收了祭剑司之血的黑却是通体玄黑,乍看之下,仿佛一道影子飘忽不定时隐时现,若不是那阴寒之气,一眼之下绝难发现。

那剑晃了晃,再看时,已化作一个男子站在了原地。

那男子乍看起来,眉目样貌与记几乎无二,只是换了身黑衣,脸上的轮廓顿时便显得深了些。

然而,仅是这么点点的改变,已和温和的记截然不同:记是精致的配饰,高贵尊荣,这……却是一把染血的杀人之器!

“记?”亏愣了愣,不顾小白的连连摇头靠近了半步,仰起头看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男人略低了头,瞄她半眼:“他死了。”

“你……你不是记吗?”

男人冷冷一笑:“死了便是死了,便是铸造之人也不能铸出一柄一模一样的出来。”他嘲讽的看了一眼漂浮的小白,小白立刻仿佛被谁卡了脖子一样涨得满脸通红,剑身一抖,铮的一声插回亏腰上的剑鞘之中,然后躲在里面哆嗦得剑鞘嗦嗦的响。

亏安抚的在腰间拍了拍,神色黯然了几许:“哦……”

那黑衣男子却挑挑眉,抬指抚了亏的脸颊,亏寒毛一立,蹭蹭蹭的连退了好几步,啪叽一下贴在了风箱壁上。

“我的铸造者,你还没有给我命名。”他淡淡的看了退开的亏道:“我不会叫那个人的名字,我不是他。”

亏离得远远的看他,然后不自觉的垂了头,来来回回的搅动着手指:“那个……我不会啊,我叫小白小白以后,小白不高兴了很久。”

对面的黑衣男人眉梢一跳,阴沉沉的道:“你敢叫我小白试试。”

亏连连摆手:“不不不,小白已经有了,我不会叫你小白啦!”

她挠了挠脑袋,偷偷的去看即使端坐也透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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