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 不惊人 王 不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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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奈李辰汐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仿似对身体上的所有感知都已麻木,而仅仅能够清明心间的苦涩。
小七,在这最最疼痛苦难的时刻,她的心里念着的,竟是小七……然而,她此刻腹中所怀着的,却不是自己最爱之人的骨肉——这是何其荒唐、何其诡谲、何其悲惨的场景!
第一次的,李辰汐哭的惊天震地,泪湿满襟;第一次的,她尝到了心痛的滋味,伤疼无限;第一次的,她感觉自己这般的该死,无颜以对;第一次的,她彷徨无助到恐惧,缭乱万分……
真想要就这么死在角落里,不被任何人知道,就这么过去吧!
她已经哭的声嘶力竭,灵魂都似在摇摇欲坠,不知所终……
该恨谁?也已经不知道了……
是苍天吧!也许是自己曾经以来的毫不在乎终究酿成了罪恶,受到了它如此严酷的惩罚……
北辰云腾也被她这种样子惊吓到了。他似乎从没看过有女人哭得如此伤心如此脆弱,更遑论初时便给了他一副坚强表象的她!
恍惚被她吸引除了那样的坚强还源自于一种莫名的力量,隐匿于心海深处的无法说清的萌动,否则,作为一个敢在他面前提及敌手名字的女人,她早应该死在他的剑下!
而她就像一朵倔强的剑兰,突然被无情的风雨摧残的垂下了高贵的腰肢,甚至莫名其妙歇斯底里的想要毁灭自己。
但是,很奇怪不是吗?她只是怀孕了,怀了承璟王的孩子,应该高兴才对啊?任何一个女人,怀了自己夫君的孩子,不是应该高兴吗?但似乎她表现出的却是惊恐与伤痛——又或者,难道,她不爱他?
想到此,他再次眯起了双眼,深含复杂又慨然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她已哭昏过去的脸庞,神色间或飘渺与诡谲起来。
从那一刻起,他对她感了兴趣,深深的;他记住了她,牢牢的……
Chaper 64 不要告诉他!
李辰汐的这一觉可算是睡得饱足,直等到第二日的午时才醒过来。醒来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了眼四周景物,发现有些陌生,很简陋的房间,空无几物,却好似是她不曾见过的,只可惜,她实在不想浪费心里去深思这究竟是在哪里。仿佛一启动大脑,就会有痛苦的病毒入侵似的,以至于她就甘愿这么昏昏沉沉的,下床、洗漱、/炫/书/网/整理,而后外出。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也是屋外的阳光吸引了她,暖暖的照在脸上,很是惬意。屋外的风飘来一丝杂草的气息,却也甘甜如斯。头脑渐渐的被冷风吹的清明起来,她也意识到了这四围景观的异样——地点已悄然转换,绝不是曾经被囚的居所,这是哪里?!
站在走廊上四望,四围封闭的破败殿阁,激起她一阵不安的心跳,提起裙摆慌慌张张的就奔上了破败的回廊,为着远处那一角渐趋渐近的说话声而激动起来,远远看到有人影晃动,心脏微微跳脱,却终于寻到了正有人把守着的门庭,是在离她所住的卧房不远处,于是眼珠子骨碌一转,把身子灵巧一缩便躲进了一旁角落的镂空之处,然后她轻轻的靠过去,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的倾听。
“——东陵煜璟已经如我们所料般得知了消息,主公,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说这句话的是伤口已经包扎好并撤除蒙面的俞伯涯,此刻他们几人大概在商谈公事,而他奏报之后,却见北辰云腾微微捋须,双目沉沉却似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谏言:
“属下认为这实乃天赐良机,那女人且怀孕了,我们正可利用此计向他要挟,一尸两命,不怕他会无动于衷!”
俞伯涯对李辰汐可是有些恨之入骨,因为他被她整的在主公面前颜面尽失,除此之外,竟然到最后才发现那一场疯癫大戏原来只是她声东击西的筹码——那个叫做阿秀的臭丫头趁着混乱顺利的逃了出去,并且连夜将消息告知给了东陵煜璟,以至于现在整个关东郡都对他们下了封杀令,迫使他同主公不得不彻夜兼程的逃避追兵、转换容身之所——这该死的女人!
他当晚愤愤不平的要求严惩她,然而主公对此的态度却是:
“逃了就逃了吧,总须有人去告知他消息,如今,倒还免了我们的麻烦了!”
而说这话时,他眼光深浓,完全不似受创,且内里暴射出的神采,甚至奕奕逼人到兴奋至极——实在让他搞不懂了。
“——不要告诉他!”
几人正在谈话,倏然之间一道迫切凄厉的声音插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抹银白色的影子——李辰汐已经疯狂的从角落冲了进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北辰云腾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把跪倒在地,大喊道:
“不要告诉他!不要!求你……”
听到俞伯涯说出的第一句话李辰汐就发狂了,而第二句甚至可以立即让她去死——她揪扯住北辰云腾的衣服抬眼望住他,双手颤抖着,泪眼朦胧,无依无措,偶尔摇头,对着他默默的喊:
“不要告诉他,求你,不要……”
“别……别……”
她实在无法想象小七得知她的腹中怀有孩子之后的震惊与恐惧,她不敢想,不敢想……假如能够留存他对她的爱,她愿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尊严与生命——所以她毅然决然的跪在了北辰云腾的面前,用自己所有的诚心来恳求他的救赎。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屋内众人皆震惊一片,惟有俞伯涯快速的反应过来,朝李辰汐怒吼道:
“你在做什么?!休得对主公无礼!”
说着,便要去拉她起来,可却被北辰云腾伸手制止。
看到她眸子满含的泪光,一身白衣却略显憔悴透明的容颜,长发飘逸,凌乱的垂散在肩际,阳光将背影打下颀长的身形,同他的交融在一起……那一刻她正凝视着自己的双眸,微微启唇,语声凄凄切切,动作却坚定肃重……而那样真诚的恳求,霎时就触动了北辰云腾的一颗心弦,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去为她拂去泪水,触摸那片透明的容颜,捋顺那头悠扬的发丝……
也许北辰云腾是天生多情的,但是作为天潢贵胄,自出生之时便铭刻进骨髓的那种理智与超脱却依然不少,可是无比难解的,他恍惚就会对眼前的女孩儿产生一种自然而然的疼惜与宠溺,以至于在那一刻,他又改变了自己,许下了生平第一个罕见的承诺:
“好。”
“——主公!”
这一个字看似轻如鸿毛,但实则重如泰山。俞伯涯以为主公疯掉了,不满的出声喝止。那女人说的怎么能轻易答应呢?她的意思是不去要挟东陵煜璟?!我们的计划作废?!
北辰云腾瞪了他一眼,却转眸将地上的李辰汐拉了起来,并且一手环过她的肩膀用眼神温柔抚慰,而这当然引起了俞伯涯强烈的不满:
“主公!这是何意?难不成……当真答应了她?!”
“主公不会不晓得,这其中的利害!”
倘若有了这个把柄,按理说其实是更容易达到己方的目的啊!原本的初衷不就是要搞垮东陵煜璟吗?现在自己手中有他老婆孩子两条人命,以此相要挟,哪怕是再冷血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啊!更何况,这个孩子对于东陵煜璟来说还是非同一般的意义重大——东陵煜璟身为东风国最有名望的继承人,其第一个子嗣自然倍受重视,这甚至关乎整个东风国的国运,主公不会不清楚,甚至简直脑子秀逗了才会想不开这一条。
“——俞伯涯注意你的身份!”
一声大喝响彻云霄,也有效的镇住了俞伯涯的不满,逼得他浑身一凛,便乖乖的退后几步。
这世间,也许某些事实就是令人十分的不解与震骇,就如同此刻的北辰云腾,对于他方才的提醒竟然完全不在乎,甚至还双目一寒训斥他们道:
“哼!堂堂将相王侯,七尺男儿,竟要卑劣到去拿女人和小孩来要挟,算何英雄?!”
一句话把他给噎的够呛,怔忡着瞪大了眼睛,微顿了几秒钟后才清明,然而心内却在不平的嘟囔:
“这样算是令人不齿的卑劣行径,那么,当初,是谁让我们找出东陵煜璟的弱点并威胁他的啊?我们会这招还不都是你教的?哼哼哼……”
不过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讲太大声的,甚至在北辰云腾威势十足的眼神中,自动的垂下了脑袋,再再退居到一旁。
其实李辰汐也有些不解,眼前这位看似凶神恶煞威风凛凛的终极boss,为何会对她如此的照顾?可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自己便没有再去怀疑的理由了,而对于他的理解和开恩,李辰汐内心真的真的很是感激。虽然并不十分明白,他究竟为何会帮住自己隐瞒这实情……
想到此,便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却在绽放笑容的同时,泪水再次开闸,清泠泠的流落下来,仓皇而忧伤……
是心灵真的受创了,伤疼的无限凄楚,悲惨至极——没想到那一夜的错误,就让自己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当真是曾经太张扬了吧!老天爷要惩罚她……忍不住伸手抚向自己的腹部,这真是奇异的心境,那一刻有份心情如此的迫切——有多么希望这就是东陵煜璟的孩子,那样她便不会如此无力和惆怅,而惶惶的总感觉今后会同他相见再无期……
小七,小七,我好想,好想要,我们的孩子……
Chaper 65 始乱
而在东城璟王府,此刻却是阴云一片。
东陵煜璟的头脑懵胀万分,就如同被四面八方的擂鼓给轮番的轰炸着,嗡嗡嗡的不得安宁。
其实,不仅是因为汐儿被劫失踪。倘若仅仅是这样,那么他不会如此不安,他会迅捷无比的调兵遣将,封锁各方要道,绝不会让半个劫匪活着窜出他所铺就的法网,雷厉风行的将她救出,安全的回到他的怀抱!然而可惜的是,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却并不只有这份慌张。
连儿与阿秀两个丫头,此刻仍旧颤颤巍巍的跪在居雍殿外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摇摇欲坠却又倒地不得,面上的表情麻木而无焦,几乎被折磨的了无生气。因为她们被罚这样跪着,恐怕有一整天了,自从李辰汐失踪——
是王爷的命令,当晚他第一次的露出了那般愤怒的面容,咆哮着痛骂她们绝对应该受到惩罚,严惩!甚至杀之后快也不为过!
那一刻的东陵煜璟表情狰狞,双拳紧握,鼻息粗重,眼睛里罕见的射出了狠毒的光线。那是她们从不熟悉的,甚至无法接受的,更是无力反驳的……
怒气的最终原因的确是李辰汐,还有,她们口中那无法诉说完整的理由。
他大怒道:“你为何不早上报?!你为何不拦住她?!你们隐瞒了我什么?!说!统统给我说出口!”
连儿声泪俱下骇的哆哆嗦嗦的无话可说,因为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完了,而不该说的,她也不知道。
可是阿秀,则拼了命的一口咬定完全不了解其中因由,因为她知道,在没有一万分的把握的情况下,不说自己还有可能不死,而说了,就必死无疑。
他怒火滔天的质问她的是:
“——李环儿到底威胁的她什么?!她们之间究竟有何事瞒着我?啊?!”
……
直至现在,回忆起那一刻王爷的可怕,都忍不住的叫人心有余悸。
……
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的,是一张诡异的字条。说诡异,是一种感觉,那让他震骇的惊恐的甚至是颤抖的感觉,揪心裂肺——那其实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字条而已,上书聊聊几个字:
“——明日午时三刻,在五原郊外鹊桥下见,倘若见不到人,王爷的手上便将会拿到另一封信——李环儿亲笔。”
这是从丫头连儿的手中拿到的,他不愚蠢,个中始末一想皆知,可是其中所隐含的东西,却是让人无法释怀的揪心——从字里行间的口气中完全能够感知到什么,而这些东西便是令他惶恐不安的症结,甚至莫名的心脏有些发凉,连带着,连再打开它来细细品读的勇气都不具备了……
是什么能够让李环儿威胁到汐儿?又是什么,会让汐儿那般铤而走险的隐瞒着他?!
这个令人惶恐的问题不住的盘旋在他的头顶,搅扰的他得不到瞬息的安宁……
李辰汐消失的当夜他便发令给了各地城守,并且训斥连儿为何不早告知?!小丫头哀哀戚戚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他却有所觉,是汐儿,不便让她告知……
那个李环儿的丫头阿秀则是昨夜黎明时分才被守城的官兵发现而带回来的,可惜她此刻的意义,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