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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剑师传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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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显示他仍未曾从我那一剑完全回复过来,饶是这样,我也给他杀得险象横生,若非他对我的
魔女刃忌讳甚深,早要了我的命。

「叮」!我使出了一下精妙绝伦的手法,终于点上了他的重剑。重剑荡了开去。沙暴愈吹愈急,
刮得沙粒漫天飞扬,身边的沙子像激滑般旋转着,人便像在惊涛骇浪的中心点。大元首暴喝一
声,再次扑过来,两目凶光毕露。我不敢张口叫嚷,因为一张口,沙子便会往里灌,默默从沙上
弹起,闪身避过大元首横扫过来的一剑,「叮」一声,刃尖再次挑在大元首的重剑上。

大元首对魔女刃确是深存顾忌,收剑猛退,隐入了漫天风沙里,只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时四
周全隐没在茫茫的沙海里。我竭力站稳身子,顶着不断袭来的狂风。以万亿计的沙粒不停在飞旋
狂舞,钻入我的衣服里,刺痛着露在战甲外的每一寸肌肤,侵进鼻耳里,更迷住了我的眼睛。忽
然间我发觉大元首不见了。

一阵风沙打过来,我不由闭上了眼睛。「叮」!魔女刃发出警号。剑手的直觉使我回剑后劈。

「锵!」虎口剧痛。大元首往后急退,手中只剩下半截剑。我将魔女刃交往左手,冒着风沙往前
迫去,「铿铿锵锵」,大元首连挡我十多剑,直至只剩下一个剑柄。我待要再补他一剑,一道沙
柱应大元首脚踢而起,冲面迫来,无奈下我俯身避过,大元首已退入茫茫风沙里。

他想逃走。蹄声响起,通灵的飞雪奔至身后。我连忙翻身上马,心想任你大元首如何快,也快不
过飞雪,就在这时微弱的吠声从左侧传来。心中一震,这不是大黑的叫声。扭头往声音传来处
去,风沙中一团黑影向我冲来。大黑出现在马下,头顶有一道伤痕,正流着鲜血,向着我狂吠。

我忘了大元首,一把搂起大黑,抱在怀里,策着飞雪往绿州奔回去。保护采柔比杀死大元首更重
要。风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飞雪踏上绿州时,空气中虽仍充塞着沙屑,但景物已清晰可
见,亦让我见到目呲欲裂的悲惨场面。绿州已被鲜血染红。所有和我同甘共苦的净土兄弟全倒在
血泊里,千里驼却一只也不见。

我搂着大黑跳下马来,逐个尸体去翻看,心中的怒火悲愤冲天地狂烧着。最后我找到了年加,他
身上最少有十个伤口,一条手臂被活生生斩断了,但奇迹地有轻微的呼吸。我狂叫道:「年
加!」年加无力地睁开眼来,见到我精神一振,喘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

我悲叫道:「谁干的!」年加道:「是沙盗,他们掳了采柔离去,你快追!」

我断然道:「让我先救你……」年加摇头道:「我不行了,他们抢走了珍乌石,求你给我取回
来,送去给拉撒大公爵……」猛烈咳嗽起来,眼耳口鼻全渗出血。

年加口唇颤震,我连忙凑下去,听到他微弱的声音道:「我很……快乐,我是为采柔而战死
的……」声音中断。我悲痛地将年加搂入怀里,但却搂不住他失去了的生命。他的血染红了我的
征袍。

沙盗!我兰特若让你有一人再活在世上,我便不再称为大剑师。这仇恨只能以血来冲洗。

飞雪永不疲累地驮着我和大黑在大漠上飞驰。我追了足有三个小时,茫茫黄沙仍是渺无人迹,但
我却知离敌人愈来愈近,我不敢想会有甚么可怕的事发生在采柔身上,只是强迫自己脑内保持空
白,除了一个愿望,就是追上沙盗,尽杀至一个不留。

太阳像铅球般沉往平地之下,天气明显地转凉。我向着横亘前面,从沙里冒起的一列沙岩形成的
长丘奔过去,炊烟正从丘后袅袅升散。血在沸腾着。采柔!假设你仍在生,我会救你出来,假设
你已死了,我将为你报仇雪耻,以他们的鲜血洗刷你所受的侮辱,再将你的尸骨带回去,葬在采
柔丘上。两枝大笨矛到了我左右手里,往丘顶冲上去,再下去时,便是浴血决战的时刻。

第十三章 净土之冬

大黑紧抓着我,伏在怀内,使我体会它目睹采柔被掳的愤激。我们终于来到丘顶。年加的整队千
里驼壮观地横烈在丘圾下的沙原上,只是没了他们的真正主人。在十多个帐幕旁,有大约百多名
沙盗和同等数目的战马,分作三堆,围着篝火,取暖进食,喧哗喝骂,分外使人感到他们刚杀完
人那种冷血和好胜。却见不到采柔。难道采柔正在其中一个帐幕里,给他们……

「嗨」!一声厉喝,骑着飞雪像一卷风般往下扫去。众沙盗先是一呆,但不愧经验丰富的战士,
立时提起永伴身侧的武器,向我迎来。大笨矛全力出击,挑.刺、扫,戮。当先而来的四名沙
盗,两个咽喉中矛,两人被刺中心窝,往后抛跌,跟着而来的十多人亦无一幸免。 我冲破了封
锁,来到了中间的帐幕,持矛一挑,深藏入沙的帐幕整个挑了起来。

里面除了毡被杂物外,空无一人。矛轻摇,帐幕迎头向冲来沙盗盖去,登时将五名沙盗罩在其
中。我跃马而起,避过了后面潮水般涌过来的攻击,落到帐幕罩下处,大笨矛连闪,将帐下的五
人逐一了结。换了平时,我定会手下留情,但为了采柔,我的愤怒仇恨已不容许我如此做。

左矛一挑,另一个帐幕应矛而起。依然是空帐。矛影满天。六个人打着转飞跌开去,我保证没有
一个人可以再有气息的站起来。我杀红了眼。逢人便杀,见帐便挑。当我挑起最后一个帐幕时,
身后所有沙盗都倒在血沙上,以他们的生命偿还无可恕宥的深重血腥的罪孽。

采柔躺在帐内。右手紧握着贞节卫匕首,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明显地有扭伤瘀痕,衣衫仍算完
整,但胸前仍渗着可怕的鲜血。我手足冰冷。呆坐在飞雪之上,直至大黑从怀里跳下马去时,我
才如梦初醒,跃落地上。我明白了,采柔在重要关头以贞节卫保持了清白,代价是她的生命。

我走到她身旁,跪了下来。她的胸口仍微动着,她还末死!我狂喜叫道:「采柔!采柔!醒过
来,你不能死去,我是兰特!大剑师兰特!」采柔的眼球在眼帘内颤动着,却没法睁开眼来。

我知道死神正徘徊在她左右,心中一动,抽出魔女刃,将她轻移少许,把宝刃放在她背下,让她
的脊骨压着。这宝刃既能使我疲劳尽复,或者也可以把采柔从鬼门关处扯回来。我想从她手里将
贞节卫拿走,但是她的手像把锁般,休想可将贞节卫挪动半分,可见她自杀时的决心。

我在她耳透轻唤道:「采柔!采柔!我是兰特,我是兰特!」采柔右手松开,贞节卫滚落毡上。
我用贞节卫将她胸前湿透了的血衣挑开,只见左乳间有一道伤口,幸好稍偏离了心脏的位置,否
则早已气绝。.她的脸色因大量失血,白得怕人,我从飞雪背上的革囊中取来刀伤药,为她治理
伤口。

当我为她扎布带时,采柔低呼一声,微微张开眼来。我大喜若狂,叫道:「采柔是我,我是兰
特!」采柔软弱地道:「大剑师!」跟着像是记忆起甚么似的,一震道:「年加先生他们……」
泪水涌出。

我伸手为她抹去热泪。采柔道:「大黑!」大黑忙将头凑上来,伸出大舌舐在采柔的脸上。采柔
惊喜地道:「大黑!」

我见她精神逐渐转好,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怎样?」采柔皱眉道:「很痛!我背上是甚么东
西,原本我很冷,忽然问背脊热了起来,很舒服,一点也不冷了。」

魔女刃果有奇效,使我心中稍为笃定,可是我仍不想受了重伤的她太费神,吻了她脸蛋后,在她
耳边道:「小宝宝,睡一觉吧!睡醒后,一切都会不同了。」采柔便像是这世界上最乖最听话的
婴儿,合上长而弯挺的睫毛,不一会熟睡过去。

我环目四顾,一片漆黑里,沙盗剩下的三堆篝火,亦如点起它们的人般,踏进最后的存在归途,
红光渐弱终至一个不留。

听着:采柔!明天一切都会不同了,热爱和平的年加和他的净土伙伴都人死不能复生,大黑头上
多了一道疤痕,可能永远再长不出毛来,我的肩上亦添加了责任,要为年加将珍乌石送带他的大
公爵,但你将会活过来,享受到我加倍输给你的真爱!大元首现在知道了我紧蹑在他背后,以后
要找他便更困难了。

我也增多了新的仇敌,就是「沙漠之王」杜变和他的沙盗,我不知这次袭击是蓄意的计划,退是
沙盗惯性的残暴,若是前者的话,夜狼人便难脱关系了!一股从深心处涌出的恐惧,又再填满我
的神经,我记起了玛祖大祭司七百年前写在预言上的预言:

「人将活在悲伤和屈辱里,直至持着圣剑的伟大骑士,在千里驼的引领下,越过连云峰,踏入净
土,以他伟大的心胸,高超的智慧、不世的剑术,无尽的哀伤,使果实重新在泥土中茁长出来,
河流回复清澈,生命回复快乐,他会订立大地的新制度,确立和平幸福。」莫非宿命终要将我卷
进了净土的严冬去,我是否真是那会把春天重新带到这乐土的人?

我在采柔身边跪了下来。假设真有一股超越人类的力量存在着,我愿意臣服在它的意旨下,遵照
它的安排行事,只要它不将采柔从我的手上夺走,只要采柔以后再也受不到伤害。采柔呼吸平
匀,酣睡过去。我不敢睡,因为沙盗随时会来,这处的死者武技平庸,没有像杜变那种人物,所
以杜变仍未死,随时会来。

我将撑帐幕的粗棍收集起来,用绳索扎了一个能在沙上滑行的担架床,在上面铺了厚厚的羊皮
毡,再将采柔小心地移放其上,让她压着魔女刃,在她上面再盖上毛毯。她一天不好,魔女刃便
不会离开她的背脊片刻。就是「沙漠之王」杜变亲自来到也一样。

当晚午夜,我们继续行程。本来我还想在绿州耽上几天,待采柔伤势进一步好转,可是想到沙盗
随时会来,实是不宜久留。夜行晓宿,三十天后,采柔已可和我共坐千里驼之背,大黑反成为了
滑架床的拥有者,威风八面地让飞雪当它的御骑。

没有一个地方比沙漠更孤寂荒凉,在晚上幸而还有星辰作伴,当然还有怀内蜷缩在厚毡内的玉
人,搂着她便像拥有了整个原野,整条长河,在这里,连思忆绿野河湖也是一种负担和痛苦。

这夜天气寒冷,东北风狠狠地刮着,冰寒彻骨,大黑在毡内瑟缩一团,灵敏的鼻藏在大尾的厚毛
里,我也不时打着哆嗦,只有飞雪和千里驼们木无表情地默默前行。若非天上星辰,我们将会完
全丧失了方向,甚至乎时空的概念。

近天光时,我们越过了沙丘和烁石平原的交界处,景色开始又有变化。东一块西一块的奇岩怪
石,由地上冒起,点缀着这干旷的平原。第二天晚上,才走了四、五里路,我们发现自己到了一
片由百头和卵石构成,混杂着红、缘、白,甚至紫色的平原,一道干涸了的河壮遗痕,仍清晰可
辨,地势开始高低起伏。

采柔高兴地在我怀襄道:「净土快到了,这不是年加先生说的『彩石平原』吗,看!那尖山定是
年加先生称为『奔月山』的山了。」她的身体仍然虚弱,不过康复神速,每日都见好转之象,说
起话来也不须喘气,我心中感谢着魔女遗给我的宝刃。

愈接近净土,我便愈想念华茜和公主,隔着了这可怕的大沙漠,便像和她们切断了任何联系,像
是活在两个完全隔离没有通路的世界那样。四天后,我们穿过一道峡谷,更确定了净土在望。大
黑不甘寂寞,跳下滑架,和飞雪昂然并进。支持我的体力已到了透支的限度,近四十天来我不但
要照顾大黑和采柔,还要学年加般打理由数十只千里驼组成的庞大队伍,所以我休息了两天后,
才继续行程。

地上的彩石消失了,代之是黑色和灰色的板岩,空气里少了尘屑,使人正午时分我们进入净土边
缘的疏林区,人畜这时实在走不动了,唯有压下快速攀过「捕火」山脉的渴望,停下来休息。我
和采柔大黑挨坐一起,呆望着耸立前方的净土名山「捕火」,憧憬着后面的世界,我们进入净土
时,看到的会是秀丽的山河?还是被战火蹂躏了的焦土?

飞雪骄傲地离群吃草。雪白的驹体,一点大漠的尘屑遗痕也没留下来。采柔看上去除了脸色苍白
了些和比前消瘦外,亦再没有曾受重伤的痕迹。鸟儿在树枝间鸣叫追逐,一片生机。采柔心情大
佳,哼着闪灵小调,大黑则好梦正酣,不时四足微颤,喉咙呜呜作响、似说着狗儿们独有的梦
话,也似在给采柔作着伴奏。

年加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道:「净上的确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地方。」

「九山十河恩宠的土地。」

「到今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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