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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颜公主-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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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想相信这种假设,可是她不敢这么轻易的相信雅容和昭辰,又或者说,她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当晚,初兰命人将包括刺客在内的所有二十八具尸体全部掩埋,又命杨惜和马艳珠除了继续寻访凌天的下落,不要再追查与此次行劫有关的任何事情,此案到此结束。
  昭辰也罢,雅容也罢,既然不能断定是哪一个,那就都有可能,一个也别想跑。
  她为此失去了女儿,甚至连凌天也可能失去,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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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下)
  京城,刘府。
  刘子安自告老后,两年来一直深居简出。虽他的势力仍牢牢地盘踞在朝,但他自己却从不露面,甚至是绝少见客。就好像这会儿,书房中,他身着一件旧得有些泛白的青布长衫,一
  150、第一百五十三章
  手执笔,正潜心作画,神情泰然,一点儿也看不出当年权臣的威严,反倒似个教书的老先生。只这份宁静却被屋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林大人留步,您知道,老爷作画的时候是不许人打扰的……”
  “大人您别让小的为难了,大人……”
  “大人……大人……”
  小厮宝儿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子安住笔拧眉,一脸的扫兴,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画笔撂下,挽了挽袖子。正这当口,书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林景皓不顾宝儿的拦阻闯了进来。
  “老爷,林大人急着要见您,小的拦不住……”宝儿连忙回道。
  刘子安面色平静,一边洗手一边不紧不慢地道:“行了,知道了,你先去吧,给林大人泡壶菊花茶来,驱驱火气。”
  宝儿才一离开,林景皓就气急败坏地冲口道:“是不是你做的!”
  刘子安瞥了林景皓一眼,擦干了手,带了些嘲讽鄙夷地叹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活似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可还有一点儿君子风度吗?我往日里的教导你可都是忘了,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林景皓全不理他的话茬,只红着眼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刘子安冷冷地望着他,微微蹙眉道:“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也敢瞪着眼质问我了?若我说是我,你可要跟我拼命怎的?”
  林景皓紧紧地握着双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子安望了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不是我。”
  林景皓面上未露如何神色,身子却是微微一颤,心中翻江倒海,豁然一松,就好似一个吊在悬崖边垂死挣扎的人又被拽了回来。只他自己知道刘子安这话于他是多么的重要,只一句话,是或不是,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心疼了?”刘子安问道。
  林景皓不答话,眸中竟有些泛光。
  刘子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少了些威吓,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只缓缓地道:“我早就提醒过你,成大事者最忌因情误事,你说你懂,我也给你时间让你懂,看来我是信错你了。你现在已然被情字蒙住了眼睛,竟是什么也看不清,看不明了。你气急败坏地跑来质问我,可是觉得我有心要她的命?”
  林景皓说不出话,他才一得知初兰遇刺的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哪儿还有半点儿的理智去细想,直接冲来这里,他是害怕,怕得要命。
  刘子安说得对,自他遇到了初兰,他就再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只要事情关系到初兰,他就很难做到彻底的冷静淡然。他的人生一直有明确的目标,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
  150、第一百五十三章
  的,甚至可以说直到现在,他依旧在自己规划好的路线上前行着,可如今他却发现,那些他曾经倾尽心力想要得到的,却似乎并不那么吸引他了。
  林景皓望着刘子安,这个曾经让自己憧憬、仰慕、崇拜了多年的男人,这会儿竟有些陌生,又或者他对他从来都是陌生的,他想要追随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自己心中的海市蜃楼罢了。
  刘子安读出了林景皓眼中的迷茫,却读不出他迷茫的根源,也只当他是为此事而困惑,便只接着自己的话茬,继续道:“我若想要对付郜兰,有的是办法机会,用得着大老远的派人搞什么行刺暗杀的肮脏手段吗?”说着稍稍一顿,凝着林景皓,意味深长地道,“再者,谋刺皇嗣可是抄家灭族之罪,老夫还没嫌命长,这世上怕也没人嫌自己命长……”
  林景皓听出了刘子安话中有话,却又一时未想明白。刘子安却也耐心,只道:“老夫只问你,郜兰死了,于谁有好处?”
  林景皓一怔,曾经以为显而易见的答案,被刘子安这么一点,却又有些糊涂了。是啊。表面上看来,若是初兰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承容和尚辰,可若细想下去,这最大的受害者可也是她二人啊!因为旁人能猜到她们,皇帝就更能想到她们身上,那岂不是弄巧反拙?
  刘子安道:“倘若真有人真心想要刺杀郜兰,今日抬回京的就该是郜兰的尸首,而不是区区几个侍卫了。谋刺皇嗣啊,本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若真定了心思,必要倾尽全力,悉心筹谋,一击即中,郜兰又怎能仅仅是掉了个孩子这么简单?”
  林景皓被刘子安这话一点点的引导着,抽丝剥茧,似要拨云见日。
  刘子安索性把话点明,只道:“那幕后之人此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郜兰的命是假,想要激怒郜兰,将她彻底拉入战局才是最终目的。”
  林景皓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立时一惊,脱口问道:“幕后之人是谁?是承容?还是……顾卿婵?”
  刘子安泰然一笑,摇头不答,只似自言自语地喃喃赞叹道:“敢施此计者,必是有胆有谋,可成大事之人。”
  林景皓从刘子安那里得不到答案,可根据眼下这形势,却是逃不脱承容和顾卿婵二人。想着心中一刺,为初兰痛心,更为她那未得降生的骨肉悲哀,只叹夺她性命的不是她的亲姨母,就是她的亲姑母。
  刘子安望着林景皓,笑道:“你看着吧,等郜兰回来,这场大戏的主角悉数登场,那可就更热闹了。”
  林景皓只觉后脊发凉,似有一股力量将所有的人卷入这场风暴之中,他除了紧紧抓着初兰的手拼命地向前,别无退路。
  刘
  150、第一百五十三章
  子安似是心情大好,悠哉地道:“来,陪老夫下盘,一会儿吃了晚饭再走。”边说边自顾自地坐下摆棋,全不理林景皓的意愿。
  林景皓没有动作,只征了一下,躬身回道:“下官不敢打扰大人休息,告辞了。”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刘子安不紧不慢地道:“你别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她生在这皇家就注定了的她该走怎样的路,你改变不了!”
  林景皓站住,只闻刘子安又道:“命运公平的很,她若有本事,自能披荆斩棘,一路过关斩将笑道最后;她若没本事就活该给别人当垫脚石。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懂,她郜兰也不会不懂,不需要你去替她操心。”
  林景皓没有转身,只淡然地道:“下官明白,多谢大人提点。”
  刘子安面色一沉,终有些动怒地冲口道:“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当自己是她的救世主还是守护神?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供她闲事消遣罢了!你与其为她殚心竭虑,倒不如好好替自己操心打算!你可是甘心一辈子当她的情夫?像青楼娼妓一般在床上骚扰弄姿阿谀献媚,求得她的一点儿恩宠,然后在与别的男人争风吃醋中度过你悲哀可笑的一生?!”
  刘子安这短短的几句话,于林景皓却如万箭齐发,一根根刺进他心里,直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原坚定的身形终是有些晃动。
  刘子安叹了一口气,只如一位慈祥的长者一般,语重心长地道:“景皓,我一直对你报以厚望,郜兰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小波澜,她不值得你为她付出,你前面还有大好的风景等着你。你现在还年轻,一时被情字所迷走错了路是在所难免,最要紧的要懂得进退,及时回归正途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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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1、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个多月后,初兰回京了,没有回郜兰公主府,而是直接被接进了皇宫,在她当年的锦华宫住下了。
  从宫中传来消息,郜兰公主病情沉重,是被人昏迷着抬进宫的。
  锦华宫。
  初兰昏迷在床,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均匀的呼吸中透着孱弱。
  皇帝坐在床边,双鬓竟似一夜之间徒生了许多白发,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亦是加深了几分,此时的她全无了皇帝的威严,只如天下所有的母亲一般,一脸的忧愁与心疼。
  德郡王坐在床头,这会儿也无了素日里的英武挺拔,眸中全无神采,透出几分衰老之态。顾卿尧则站在他身后,身形瘦削,面色憔悴,红红的眼圈儿有些微肿。
  近旁,齐刷刷跪了几名御医,一脸的诚惶诚恐。
  皇帝握着初兰冰冷的小手,对地上跪着的一众御医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病得这么重?要不要紧?”
  胡太医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禀圣上,臣等看来,公主这是小产后失了元气。”
  皇帝拧眉,有些动怒道:“只小产就能把她折腾成这样?”
  胡太医紧忙回道:“禀圣上,各人体质有所不同,三公主本就身弱体寒,小产后或又过于悲痛哀伤,不得悉心调养,加之这一路颠簸劳顿,或是如此才重伤了元气。圣上放心,公主只要卧床安心休养调息些日子便可转安。”
  皇帝没有回话,胡太医和地上跪着的一众御医心里都扑腾腾跳得厉害,只怕龙颜一怒,他们就有个三长两短。悬着心等了许久,终是得了皇帝一声浅叹,道:“嗯……那你们这段日子就给朕好生照顾着公主,若出一点儿差错,朕,定不饶!”
  众御医连忙叩首,诺诺地退下了。
  待到众人退后,皇帝才是抬眼去看顾卿尧,微微蹙眉,略带怨则地道:“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日来信的时候不是说没什么大碍的吗?怎么这会儿竟成这样了?”
  顾卿尧一直揪心地望着昏迷中的初兰,听了皇帝的责备才是回过神,还没开口回答,却是忍不住眼圈儿一红,落下泪来。
  皇帝见此,眸色一软,放柔了语气道:“朕不是怨你,只想知道她怎么就成这样了,若知道是怎么个缘故,太医们也好对症下药。”
  顾卿尧亦觉失态,连忙拭去泪水,声音却仍有些微颤地自责道:“皇上该责怪臣婿,都怨臣婿照顾不周……”
  皇帝没有开口,静静地听着顾卿尧戚戚地道:“遇劫的时候,公主受了颠簸,昏迷了一整日。醒来的时候知道孩子没了,撕心裂肺地大哭了一场,直接哭昏了过去……夜里睡着也是哭,哭醒了又是一阵心疼难受,白天夜里这眼泪就没断过……”顾卿尧顿了一下,说起前事心里到底还是止不住地心酸。
  皇上和德郡王听了转头望着床上昏迷中的女儿,心里都跟着揪得难受,皇帝深深地拧着眉头,握着初兰的手怜惜得婆娑着,德郡王则是忍不住掉了眼泪,用袖子轻轻拭去。
  顾卿尧稳了稳情绪,接着道:“情绪好容易稳定些了,又听说侍卫们死的死,伤的伤,就又是一阵激动。母皇和父王是知道她那性子的,最是心善慈悲,素日里待人好得什么似的,哪里听得了这个?况那些又都是跟了她好多年的属下了,一时间似是受了刺激,连哭都不回会了,眼神儿发直,痴痴傻傻的闹了会子,才被按下了。可醒来后,却定要见见那几个侍卫的尸首,说是都跟了她多年了,如何也得送他们最后一程才不辜负了这多年的情分……”
  德郡王这眼泪是擦不断了,边擦边轻轻地叹道:“这实心眼儿的傻孩子……”
  皇帝没有说话,只慈爱悲悯地凝着初兰,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顾卿尧道:“只愿臣婿当时没拦着她,可也不知是不是那次出去受了风寒,回来后本已有渐好之色,可没几日竟又是躺下了,连东西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成日里一点儿精神儿都没有。她心里头难受,又怕旁人替她担心,只憋在心里不说,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流眼泪,总是这样,再好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
  顾卿尧越说越伤心,声音发颤地道:“皇上派人来接时,大夫就说她身子不好,不宜赶路,可她又说怕母皇父王担心,紧着回京才是,这才是上了路。这一路上病情也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许是这路程太远,终是受不住了,前儿还没进京城身子就垮了。臣婿这才赶紧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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