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媒正娶-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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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景融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于青陌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景融,我做了什么你都知道,可是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被人瞒着做这做那的滋味怎么样,不好受吧?”
“新风堂,晋王行事惯来不好遮掩,青陌,你在给自己留后路吗?”其实明白人之间一点就透,张景融哪能不知道于青陌近来的举动,只是她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那么他推波助澜又何妨。
当此中宵月照白,清风朗月之下她发现张景融的面具似乎有了个豁口:“对,景融,如果连我都知道给自己留后路,那么你的后路在哪里?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又或者等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再让我清楚这一切背后的原由?到那个时候,你不怕太迟,迟到我们怎么回都回不去!”
原来傻姑娘也有心思,张景融摇头一笑说:“青陌,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是,我是个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人,现在这情况这样下去,我觉得只会死得不明不白。”顿了顿,于青陌放下支着下颔的手,直直地看到了张景融的眼底,道:“事情和我有关对不对,就连父亲出事也和我有关,既然这些事都是因为我,我应该有权利知道。”
而张景融却只是笑,不过笑得有些僵硬:“青陌,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但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幸。”
“那么你真的要按着你所计划的进行下去?但是你计划里的都是人,而且都还活着,这世界上最不安稳的就是人,你确定会成功吗?”于青陌知道什么呢,答案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哇是在这诈张景融。
说起来张景融也不是这么好诈的人,但是都是月亮惹的祸,今儿张景融心里事多,思绪纷乱,还就被于青陌给诈了。于是愣愣地出神看着她,筷子里夹的鸡蛋卷也轻轻地掉回了盘子里,乌木筷子砸在青花瓷盘上叮叮地两声脆响后滚落在石桌上。
“你都知道了?”
眯起眼晴,于青陌不敢乐,虽然把张景融诈出来了确实很欢喜,但是现在还不到乐的时候。她看着张景融,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高深莫测地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件件桩桩做下来,我很难不串起来联想。所以我才立了新风堂,蚊子再小也有肉,厨房管事不大但消息却灵通得很,这些总是有利的不是吗?”
为什么确定厨房管事打探来的各家消息会有用呢,那当然是从新风馆得来的消息,张景融私下召见过某府的管事。至于是与不是,她也只能赌了!
人的运气好起来,大约赌什么都能成,她这回又赌对了。只见了张景融一声苦笑,说:“你啊,不该知道的事情,却偏偏要弄个水落石出。”
沉默是装高深最有效的手段,于是于青陌沉默了。张景融也沉默了,两人互望许久,一阵风来时,风里轻轻地飘来张景融的声音:“难过吗?”
难过什么?点头好还是摇头好?点头吧,机率五分之一,于是她点了点头,去不露悲伤的神色,像是掩饰得很好似的,只是手指微微颤抖着,就似是泄露着心里的纷乱的心思一样。
张景融遂拍了拍她的肩:”事是太后宫里的起的祸,皇上为君王是明主,但为人手段狠厉自然容不得你。万一事情泄露,只怕帝位难保,而且是杀身之祸,这一点皇上登基经年再明白不过。皇上要杀你,太后当然要保你,当年把你送到翰林府里,换来了一个太子才让太后稳立中宫,太后对你当然有愧。你在翰林府里过得不好,太后心疼,所以于翰林就算再做三十年翰林恐怕也升不得官。”
太后心疼,皇上要杀她?太后要保她,然后太后还对她有愧。于青陌瞬间福至心灵,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事,低头圆瞪着眼晴,她没有心理准备,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她……不对,原主竟然是公主,只是这公主比较悲催,身份泄露后不是赏赐和补偿,而是杀身之祸。
“那要怎么办,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这应该也算重点吧。
张景融收好了筷子,摆入食盒里,才抬起头回道:“敏君是皇上的人,但她又不是皇上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于青陌当然有些听不明白,这话也太绕了点。
“她是都粱国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暗人,实际上她是都粱王的女人。”张景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似乎有一丝戏谑,像是知道了一个天大的闹剧一样。
而于青陌则心想原来是反间计,等会儿……她和肃亲王的婚事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成,还有李留山,原来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真是好大一个圈子,只是皇帝要她的小命,她又怎么保命呢?
而张景融又有什么打算?
第七十四章 纳妾?我不答应
第七十四章 别人种因我得果
这个夜晚,注定很多事情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清风吹过竹林响起的簌簌声落在院里,却失了平时的清风朗月之感,反倒添了几分竹影萧瑟之感。明明是春夏之交的晚风,本该是微凉则舒适的,但这时候却让人觉得有几分寒冷,从指尖直到心头。
今夜,从张景融嘴里听来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如是种种都如一个虚妄不羁的梦,似乎会醒来,但永远也不会醒。
“也就是说,姐姐是都梁王派在皇上身边的暗人,但皇上又把她派到你身边监视。你……拿什么筹码应对皇帝,让皇帝需要留着你,又不放心你?”于青陌一旦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就不再有半丝迷茫,她不比这个时代的人聪明,但她更多着千百年的眼界,这就算是优势的一种。
闻言 张景融望着她一笑,那柔和温净无一丝遮挡的笑意,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足见这时他是多么的真切。因为张景融觉得高兴,折折腾腾这么些事,他其实是很累的,今天终于一切说破,他也放松了些:“太后,皇上需要用我去对付太后,比起你来,太后娘家掌兵掌财,有他们在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皇上的算盘打得很好,让我用你的命,换太后的命,而敏君就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人。”
“父亲大人,也是皇上用来逼你就范的筹码,所以在那之后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心愿?”于青陌忽然笑了,张景融这人真能藏事,要是她不来问,他估计就打算这样瞒着她。要还是原主,相信压根不会去问,但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肯定会如疯似狂,但恰恰她来了,问了又不必疯狂。
张景融啊,你就是那水壶里煮饺子,总以为心里有数,其实压力不小吧,说来这娃还没她大,这么一想就分外怜惜起来,女人就好起个慈怜心肠。
“青陌,这场局恐怕我们还要继续下去,我和父亲会慢慢的把张家上下的人和生意都转移,然后我带你走,山河天下我同你一道。那时候,就不会再有这些事了,你可忍得?”张景融担心于青陌骄傲了一辈子,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受不了,但现在着来她不但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很镇定,而且这镇定也没有半分勉强。这让他很欣喜,只是对于再继续忍耐下去,他没有把握她会答应。
“景融,皇上让你疏远我,又令你不许把事实告诉我,你大可继续下去,我会装做不知道的。姐姐么,不是要进府为妾嘛,尽快地过府吧,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于青陌现在想起了一句诗——“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君誓拟同生死”,在知道了君心如日月后,她当然也可以誓拟同生死。婚姻不是买卖,可夫妻间却总是要彼此坦诚,你许我一分真,我还你一片诚,这无关买卖只关乎心。
她说完了话却发现张景融没回话,反而别有兴味地看着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没哪不对啊,这么看着做什么:“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今天才认识我啊!”
“青陌刚才笑得有点……坏!”
这赤果果的是调戏啊!
但是,于青陌眨巴眼丝毫不脸红,继续保持着“坏”笑,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了:“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为什么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这么不待见我,难道说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许是你不记得了,你本来有位兄长,岳父大人就这么个儿子。但是你生下后三天,你那位兄长就过世了,一夜暴毙死得相当惨。翰林府里不是一直传说你克死了大少爷吗,这话是从岳母大人屋里传出来的。”张景融看着她,见她低下头似乎很伤感似的,就伸手包裹住她落在石桌上的手,如清风拂过一搬地安抚着。
然后于青陌当然不伤心,反而很高兴,这意味着以后没人能看破她不是原主了,她很安全。已经和于家算是对立了,她当然不用再回去应付,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她之所以低下头,是因为在思考一件事,于敏君来了怎么对付好呢,是发动群攻还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折腾着呢。啧,她“柔弱”惯了,“逆来顺受”惯了,总该找个机会爆发下,想着就抬起头来说:“府里的事交给我来办,朝上的大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这姐姐就交给我了。”
但是张景融很怀疑,因为于青陌一直对于敏君没什么应对之计:“你从前不是一直……”
“避着她、躲着她是吧!”于青陌一笑,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值得,现在你既然心甘情愿从了姐,姐当然得罩着你了。
张景融忽然会意地回以一笑,说:“你的身世太过骇人听闻,切不可泄露半句。”
“我不会的!”
都说人间四月草长莺飞,第二天起了大早,于青陌才发现园子里处处一片盎然之意。这时候平江城里也热闹了起来,早熟的各种水果已经陆续上市,来往的客商也多了起来。
只是今年的客商们都谈论着张家的游乐园还有那个伏击游戏,客商们不管是有意吹捧还是真心赞扬,都对游乐园交口称赞,都念着张家十爷是天纵的奇才,想出了这绝妙的点子。
“十太太,十太太,你在哪儿?”五嫂不知道从哪来的,才进院就叫她。
“五嫂,我在这儿呢,你急匆匆地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五嫂是惯来的急惊风,不过还没见过这么急的时候,连规矩都丢下了。
五嫂一把拽住她,满脸愤愤地说:“十太太,你当真能容得下她不成?”
“啊,五嫂,你说什么呢?”于青陌是脸上着急心里乐,嘿嘿,戏搭子来了!
“还说什么呢,你还瞒我呢,十爷都到老太大那递话去了,要不是我正好在一旁听着了,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去?这倒好,嫁妹妹陪姐姐,真是一段佳话啊!”五嫂的后一句说得冷嗖嗖地,让人明显觉得她是觉得这事很荒唐,甚至很可笑。
对于五嫂说的,于青陌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可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再由人来告诉她,她要的就是人人都知道:“五嫂,是什么事啊,什么嫁妹妹陪姐姐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这下五嫂也傻眼了,愣神间就把话问了出来:“你不会不知道十爷要纳你姐姐为妾吧,这事早上才报到老大大那儿去的,老大太没吱声,只说是内院的是由院里的太太做主。我说十太太啊,咱们妯娌间是好说话的,我们做嫂子的也都白着你,这事可千万不能答应。不是我非得背后说是非,实在是你要拿出正室嫡出的派头来,别埋汰了自个儿这身份。这事可不是十爷说妻纳妾就能纳妾的,你不点头答应,就算是皇家的公主也进不得门来,你可点悠着点。”
她揣着模样站在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地说:“五嫂,这是我拒绝就拒绝得了的吗,要真是拒绝得了,天下哪还有妾室,天下哪个女人容得下婚姻里有第三个人出现。五嫂,就是天家的女儿嫁了,也阻不了夫君纳妾,我又哪来的那本事。”
“别人你阻不得,可你姐姐你是阻得的,十太太啊,你这节骨眼上可得硬气起来,别天天软柔柔地,真是教人看了都担心。”五嫂这下也明白自己不该为,但是来也来了,说也都说了,只好赶紧给出出主意。
“五嫂,谢谢,这事我自有计较,就像五嫂说的我才是正室嫡出,自然有自己的身份,岂是他们想怎么就怎么的。”于青陌现在也弄得清楚了,正室嫡出原来是自己仅有的依凭。
“那你究竟要怎么办?到是别急着我们这些做嫂子的,老太太也替你操心着呢。”五嫂这话无疑是个好消息。
“五嫂,我从前太天真了,为自己有这资本,但到头来才明白不争别人就取走了!”冲着五嫂大大地苦笑一声,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然后迅速回头跟朱槿说:“朱槿,驾车,雨陵诗会不是在松涯山吗,咱们现在就赶过去。”
“可是太太,府里的事你不看着行吗?”
“有什么行不行的,如果不经我同意,她也能进了门的话,不必我说什么,老太太那关就过不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