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媒正娶-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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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奉生点头应是,明白这是张景融对他的考校,却也自是相信他的能力,于是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去那头料理。
而后头的沈洵和卫连城迎上来,沈洵正想问什么,张景融却挥了挥手说:“阿洵,有什么话明儿再说,青陌累了。”
沈洵听了当然没有再多话,只是看着这二人你甜我蜜的样子,好生艳羡。沈洵跟在张景融后头驾马徐行,而卫连城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也打马跟着。
这时候张景融回头看了一眼,对象是卫连城,只见卫连城被他的眼光一扫,脑袋就缩了下去,那低头压脖子的样子,倒显出几分可笑来了。只是张景融可一点不觉得可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卫公子倒是好兴致,这回来却不知道要拿剑架在谁脖子上?”
这话让张景融怀里正趴着的于青陌眼睛一亮,嘿嘿坏笑起来,心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让你卫连城上回拿剑架我脖子上,这回咱的后台在这儿,折腾不死你。
后头骑着马的卫连城自是满脸苦笑,横睨了沈洵一眼,沈洵光风霁月似地看向旁处,笑得一派风清月白好不儒雅:“那自也是一时情急,可从来没想过伤十太太,还请十爷见谅。”
虽然两人间是刀光剑影无声,可于青陌虽然疲倦地趴着,可凭着这些时日打探来的消息,也明白卫家和张家,自来生意上有来往。也各自是当朝的大家,虽在利益上偶尔有摩擦,但交情还算是过得去。所以在场面上,当然还是要给些面子,也不至于步步紧逼。
“那以后,卫公子这玩笑可不要随意开,万一是个胆小儿的姑娘家,怕当时就被吓得魂魄离体了。那到时候,可就真是公子虽无心,姑娘仍命丧了。”虽然要给面子,可该损还得损,毕竟她当时真是被唬着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又不是君子。
卫连城吃瘪,沈洵偷着乐,张景融则是轻声笑了笑,又把她搂得更紧了,搂得紧时,便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急,该讨回来的,我们一点点要,总不至让他好过到哪去。”
这话说得让于青陌一阵惊愕,看了后头一眼,轻声道:“别,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不管朝里还是朝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怎么也比多个冤家对头要好。”
“行,我听太太的,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张景融话里宠溺依旧,只是更多了几分赞赏,本来他以为于青陌记恨这事儿,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忽然地眼明心亮了,话在理,并不只在一件事儿上。
这世上,至理相通,总会有几分共性的。
行到半路上,张景融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出来的?”
“里面的人,我全放倒了呀,不就一包药的事儿。”现代药剂,无色无味,她从前那妈家学渊源的中医药。长大后,别的没教给她,就教她怎么把人迷倒,为的就是防大街小巷里的怪叔叔。这药啊是见风就倒人,绝对没有任何痕迹。
自从知道会出事后,她就费了老大工夫去做,将将是在前两天做出来了,而且……咳,还拿张景融和岳奉生做了人体试验。实验证明药有效,所以今天她才敢放心大胆地跟着那黑乎乎的人上车。要不然她也不是那傻大胆的人,没有点倚仗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她惜命怕死,比谁都怕。
她这无心的话,让后面的沈洵眼睛一亮,催着马快了几步问:“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药,十表嫂却是哪里寻得来的?”
……哪来的?咳,这就真是说来话长,不如长话短说了:“是一个云游的破落道士,那日里也不过是赠了碗饭菜,便留下了这药给我,说是遇上危险,只少许粉末就成。我拿着试过,倒还真是效果不错。”
沈洵闻言有些失望,可张景融不失望,依着他对于青陌的了解,这眼睛闪闪的,绝对是没说真话儿。不过他也不打算点破,自家太太有一压箱绝技可以防身,他高兴还来不及,点破了有什么益处:“嗯,那老道还有这本事吗,早知道当初就该留下他来,有这本事如果能替朝廷办事,自能派上大用场。”
这下轮到于青陌傻眼了,难道还真有这么一老道士,而且还是当初的于青陌和张景融一块儿遇上的?
张景融一低头,看着于青陌那张毫不掩饰惊讶的脸,不由得笑开来:“不是累了吗,眯会儿,已经让朱槿给你准备了吃的,养养神好吃些东西。”
回了院子里,卫连城和沈洵就散了,朱槿见于青陌回来了,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倒是让她有些受不了,好声地劝了劝才把朱槿哄好了。
张景融自然是处理事情去了,等洗漱好,刚想爬上榻去睡,就见张景融站在门口了,而且是满脸的严肃,让她忽然地有些不安了。
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怎么了,景融?”她一边是困,一边是担心,强忍着打了个呵欠,又不能安心地睡下去。
“城郡府衙失火,烧了旧年的卷宗和帐本,连带着几个库房里的老人,也死在火场里了。”张景融是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似乎隐隐有越做越大的趋势,倒不似是小案子了,他在想着怎么说服于青陌不再掺和到这桩案子里去。
第四十章 别牵连我
这夜里,灯火微微,张景融在一旁说着,可等他说完,却发现于青陌已经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听没听着他说的话。
“你啊,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是。”他是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来,可没想到她倒好,直接就睡了过去。
次日于青陌伸着懒腰从睡梦里醒了过来,朱槿就在旁边准备好了洗漱用具,梳着头她才想起,昨天晚上似乎张景融跟她说了什么,她却迷迷糊糊地一个字没听清楚。好像只记得说城郡衙门失火了,后头再说了什么,她半点没记忆。
叹了口气,她最近也太爱捞睡了,忽然间心里一惊,能睡觉是个好事儿,可老也睡不醒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记得从前她也看那些穿越类小说,这爱睡觉啊,要么是怀上了,可她这黄花大闺女的,怀上了那就成圣母玛利亚了。这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身体和她的灵魂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贪睡。
细想了想,哪样都惊悚,不安地梳完了头,起身伸了伸胳膊腿儿,又是气劲十足的,也没有什么毛病,又暂时放下心来,默默地安慰自己两句:“这不好好的嘛,瞎操心。”
她可是把“春困秋乏夏无力”的俗话给忘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惊吓得有些魂不守舍。
等和张景融一块儿吃完了早饭,正在院子里消着食儿的时候,抬眼就见岳奉生来报说沈洵来了。沈洵从门口进来,后头还跟着个宋安民,倒是不见了卫连城。于青陌看了眼,心说一桌麻将啊,怎么能缺着一家呢!
“十表兄,十表嫂。”沈洵依着规矩见了礼,得了张景融的许可,这才坐下。宋安民也见过了礼,这才一道坐下,只是离得远些罢了。
看着样子,是要谈公事,于青陌也知趣,又领着朱槿出门了。张景融左叮嘱右叮嘱,遇事不可以冒险,还严令侍卫一定要周护好,昨天这样的事儿,再不能出现了。
说得她是连连咂舌,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且自安心着,不会惹事儿上身的。”
张景融笑着送她出门,转身就安排了更多的侍卫暗里看着,他对她彻底不放心了,她胆太大儿了。
于青陌只高高兴兴地出门,回头一看,似乎侍卫还没昨儿多了,于是心情就更好了。顶着大太阳从树荫子底下过,可是看见某人,她心情很不好。
“十太太,有日子不见了,近来可好?”卫连城今儿是一身白衣,公子出尘,手里摇着把折扇,端是显得儒雅俊逸。只是于青陌怎么看都不顺眼,旁边却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频频用眼神关照着,这让她有点怀疑这时代的审美观,怎么就净爱看这外表干净,内心阴暗的家伙。
“倒是还算不错的,劳卫公子挂记了。”她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拉着朱槿就想走。只是没想到朱槿这丫头也是个守不住自己的,被卫连城的“美色”给迷住了,有点呆愣。
这卫连城装起来倒还真是人模狗样的,只是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儿,于是她又凑在朱槿耳边说:“朱槿,你可别忘了,上回就是他拿剑架在我脖子上。”
这知说得朱槿一激灵,她还真是差点没记起,主要是上回园子里有些暗,加上衣着和神态都不同,这才让朱槿一时没认出来。这一认出来,当然是和于青陌赶紧走才是正理儿:“太太,爷在梨园春给您订了包间儿,说让奴婢领着您去看戏呢。”
这下她就真想抱着朱槿狠狠亲上两口了,太及时了,她现在就想甩掉卫连城,对于一个第一回见就拿剑架自个儿脖子上的人,谁都没好感:“那就不妨碍卫公子领略徐城风光了,再迟些戏就该开场了,卫公子请自便。”
转过弯时,见卫连城没有跟上来,主仆俩儿都长出了一口气。
欢欢喜喜地继续逛着,见这头是小饰品琳琅满目,那头是丝织品花样繁多,这大街上能看的东西可真真是多了去了。只是这不想见的人,怎么又晃到她眼前来了,这卫连城想干什么,怎么阴魂不散的。
“卫公子,这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不知这番巧遇,究竟是为着什么?”对有些人,总是挑明了说,比暗喻好,尤其是不大想见的人。
其实卫连城就是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上回就这么觉着了,这回再见了面,就更觉有趣,颇想结交一番。而且卫家家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他希望通过和张景融和于青陌,给自己在卫家加些砝码:“十太太说笑了,只是觉得上回的事,多有对不住。你如今也看到了,我与沈兄,本也没什么,只是当时误会。只是那日委屈了十太太,让十太太受了惊吓,实非所愿。”
“卫公子,您若是来道歉的,我自不说什么,当时的事儿咱们揭过便是,何需再提及。可您若是来攀交情的,咱们怕是还不到那份儿上。”她是没经过事儿,可面对卫连城,她是全身的神经都绷起来了,这观察力怎么能不爆发,下意只地就得出结论,这卫连城是在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只是于青陌可太低估卫连城的脸皮儿了,这家伙的脸皮已经厚到城墙那份上了:“十太太这话说得,这交情何需攀呢,卫家和张家自是交情深厚。”
喷气儿,她现在就想儿挥着拳头,朝卫连城脸上招呼,最好是左右开弓,打他个爹妈都不认得才好。脸皮太厚不是优点,只是添个欠揍的由头而已:“卫公子……”
话还没说完,却不知道卫连城忽然又发什么神经,竟然拉着她隐入了花丛后头,连带着还把朱槿拉了进来。她和朱槿都想叫,可她是自己忍住了,朱槿是被卫连城给点了哑穴。
“别动……”卫连城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打扮得像是侍卫,但她认得出来,这不是张家的侍卫。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奔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恶狠狠的,让她一时拿不准是冲谁来的。
眼看着这队人就要到花丛这头来搜了,张家的侍卫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冲那队人喊道:“干什么的,我们府上的院墙外,岂是你们能停留的,赶紧地哪来的回哪去,别扰了我们家爷的清静。”
那队人明显有了些停顿,张家的侍卫也是惯演戏的,这态度拿捏,连于青陌都差点相信,背后靠着的是张家的院墙。
那队人各自看了一眼,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张家的侍卫就有人跟着那队人去查探了。待那人人走远了,侍卫才来请于青陌:“太太,您可以出来了,是否需要属下送您回去?”
于青陌从里头出来,看了眼卫连城的脸色,道:“这队人是来找你的吧?你惹着什么人都没关系,别搭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好好过日子。”
这话本来该是冷淡而无情,可经由于青陌的嘴里出来,带着那软软的腔调,倒是让人觉得含娇似嗔。但是她的眼神绝对没表错,只是卫连城这时候没工夫看她的眼神,光听着娇软的声音了,这才回头冲她一笑说:“放心,必不会牵连十太太,再说十太太也不是我牵连得着的。”
“那就谢过了。”说完,转身,冲侍卫点了点头说:“回吧,这徐城的风光,也自是看得差不多了,再看就该腻烦了。”
话一落就迈步,领着侍卫走远了。而卫连城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儿了,才若有所思地抵下头,隔了许久才满脸是笑地看着巷口,道:“这究竟是怕我呢,还是怕自己呢?”
这狂妄自大的人,开始以为于青陌被他的“风采”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