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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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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惬意时,迎面疾步而行来一个手捧托盘的小个子侍卫,见我之时弯腰曲膝,头低敛面,恭敬对礼:“太子妃。”
  我微点头,正欲与他擦肩而过,眼角却突然督到他手中捧着的托盘之上,那一封淡黄色的信件。不大不小的信件,不厚不薄的纸张,太普通的外表,却带了不普通的记号。熟悉的弯弧熟悉的曲度,赫然就是凤萧声的标记。
  “等等!”我猛地开口叫住侍卫,几乎是同时伸手就要拿过托盘之上的信,却被侍卫退后一步避开。
  “太子妃,”他的头垂更低,急急回声,“这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指名要给交到殿下手中。”
  意思是我能碰不能看?我盯了他一会,稍稍放平心绪:“把这个给我,我亲自送去给陛下。”
  “太子妃,这……”侍卫踯躅着,欲言又止,“这恐怕不好……”
  我沉下脸来,有些不悦地看他:“你是不信任本宫吗?”
  “太子妃怒罪,”侍卫手捧托盘惊恐跪下,“这信件是加急而来,实在是马虎不得。”
  我哼笑一声,严肃开口,冷然而视:“让本宫送去便是马虎?”
  侍卫的声音里尽是惊慌:“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就着高度一把夺过信,斜眼瞄他,“出了什么事让本宫担着。”我退开一步,朝旁一声命令:“冷暖,若有谁再敢拦本宫,便以不敬之罪论之。”
  “是,”冷暖听话前进一步,侧身而立。
  我不再理他们,转身便朝着乾微院疾步而去,寄畅园本便离那不远,不出半柱香我已经站在了门口。谢伯远远看见我,眼前一亮,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表情里尽是激动之色:“太子妃啊……”老人几乎喜极而泣,“您可算是想通了。”
  “没想通。”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老人本来掺了喜色的面色陡然僵愣。我不再多语,径直往院中走了去,“他人呢?”
  “啊,”谢伯恍了恍神,好久才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他的主子,“殿下去上朝还未回。”
  不在?我捏着信的手不由紧了紧,谢伯疑惑看我:“太子妃有事找殿下?”
  “来这当然是有事。”我表情沉下来,再拽了拽手中的信纸,几乎就要揉出褶皱,“有大事。”深吸一口气,我迈前一步道,“我到前面去等他。”说完便不再等身后的老总管回话,疾风暴雨地向前去,直到一扇古朴装饰的红木门前。
  门前立着的两个侍卫恭敬跪下:“太子妃!”
  我点了点头,便要往里冲,却被一根长棍挡到身前:“太子妃,这里是殿下的书房,向来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
  又要拦?我挑了挑眉斜眼看向那人:“本宫还未成太子妃之前便进去过,怎么这会倒是没这权利了?”
  “可是……”那人有些犹豫,持棍的手形却未变,“今日殿下不在。”
  我深吸了吸气,张大眼正要发火之时,便听到一道淡静声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持棍而立的侍卫看到来人,赶紧低首退到一边。谢棋急步上来,拱手对我一礼:“太子妃,属下们无礼了,还望您不要怪罪。”
  我不置可否,只开口问了一句:“那本宫究竟可不可以进去?”
  谢棋没有抬头,只是将长臂一伸,平直指向书房之内:“太子妃请。”
  书房内依旧是一尘不染,依旧是简朴而不见一丝奢华。几尺之外的宽大红木书桌后,黑檀宽木椅安静地放正,没有偏一分一毫,显出主人的沉静风格。我捏着信直走过去,在宽大书桌挑了一张木椅径直坐下,心里打定主意,等~!
  手里的凤萧声标记清晰地刻印着,并不因为我的揉弄而有一丝模糊。凤萧声凤萧声,我狠狠闭了闭眼睛,心里纷纷杂杂——祈阳,你若敢对凤萧声有任何企图,我夏宜家绝对会跟你抗争到底!
  在椅上慢慢转了个身,视线越过书桌上的一沓书册,投至正中央半打开的那一本深红色封底的册子上。心中猛起一股无聊,夹杂了一丝好奇地起身,转到桌后拿起那本深红色封底的册子——
  一目十行。
  祈恒,祈宣,还有几个我没有印象的名字,震撼的不是名字,而是那连在姓名之间的那细细的几行小字。
  五雷轰顶!
  门外一阵窸窣,侍卫的齐声问候适时响起:“见过殿下。”
  他回来了?!震惊还未褪去,惊慌已经开始浓泛上。我顿时如扔掉火苗一般迅速将手中的册子丢在桌上,四下一扫,瞬时飞身向桌旁敞开的那一扇窗户。
  (炫)(书)(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摊牌(下)

  想逃之时,还是晚了,脚刚踏上窗台,肩后已经被小石子似的东西打到,击骨的疼痛。动作忽止,穴道被封,不能动弹。
  “堂堂太子妃,竟然翻窗逃走,”背后响起冰冷但在我听到却如修罗一般的声音,“还是前几晚你翻墙出府还嫌不够刺激?”
  咬了咬泛白的唇,冷眼瞪他:“解开。”
  祈阳冷冷扫我的眼,手下一点便解开我的穴道。我扶着被打疼的后肩疾退几步,确定好与他之间的安全距离方才停下,戒备地瞪着他。
  他悠然转身,立坐于那张黑木檀椅上,拿起桌上的那本小册扫了一眼,再转首看向我,眼里划过一缕冷光:“看过了?”
  我视线未转,继续盯着他,眼神依旧戒备。
  祈阳将册子往旁边一摆,把手往我眼前一摆,眼神一抬,一幅恭候我交出东西的姿势。
  拳头一紧,将手心里捏了多时的信纸揉得更皱:“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些什么吗?”
  鹰目含冷寂,平眉变勾弧。我只是一恍神间,手心里顿时一空,信便到了他手中。半会之间,他已经撕开了信封开口处,一张白色宣纸落到他掌心里,手指一挪,如雪宣纸铺开在晨光下,摇晃着展开在我眼前。
  视线一定,五指猛地一收,面色霎时僵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纸在他指间停不到两秒,然后飘落玉石地板上。
  没有字?没有字!一片空白。
  “祈阳!”脑中轰地一闪,我咬牙切齿如瞪地狱一般地瞪着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都看到了不是吗?”他虎睛睒睒,目露冷色,指向桌上放着的那一本册子。
  思维迅速飞转,深呼吸细想想,断了的神经如闪电一般迅速接上。半响我终于抬头,冷笑出声:“你竟然设计我?”
  难怪他那日在丝颜宫前会问我——是否有可能为了还辜羽锡的那些恩情,不顾太子妃的身份?
  辜羽锡于我有恩,钟倾如虽另嫁他人,却始终是辜羽锡曾深爱的女人……我的眼神往旁一扫,落到敞开的那本册子上,那个以红砂标识的叫祈宣的名字上——祈阳是担心,我会站在钟倾如那一边,进而为了保她,而保宣王?
  以标了凤萧声记号的信封引我来书房,故意将写了朝堂之中利害关系的册子半敞于此让我看到,让我自己来看到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这样子,我就逃不开了?
  皇权斗争啊,皇位斗争啊,纵然是太子,原来也会是有危机的,宣王上有颜妃,身边有钟倾如,而在钟倾如那边,有她的父亲当朝丞相钟冉斯。
  耳边突然响起宣王低沉的笑声,再细想来,那笑中,的确是有着野心的。
  而祈阳这边,天山那边不管不问,上面的楚妃没有争权之心,楚妃身后的楚家虽封了王爷,却长年不在都城,武将世家,又不懂朝廷争斗。而身为他的正妃的我,没有来历没有背景,若要说真有什么,无非就是一个安家,一个凤萧声。
  凤萧声……凤萧声,我面上冷笑,心里更是冷笑,皇上啊皇上,终究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你和你的儿子,将我一介民女真真彻彻是利用了个透啊。
  朝祈重商,娶了我,等于娶了凤萧声,若有一天,祈阳在与宣王的这场争位之战中溃败了,我身为他的妻子,怎能不受连累?若我受连累,凤萧声又怎会袖手旁观?秦自余名下的非原堂,又怎会不来救我?
  皇上,原来你自那日在落冥寨看到非原堂的人便有了这个打算,原来,你让你的儿子娶我,并不全是因为对我个人的欣赏。还有身前这人……我唇边勾弧,冷冷抬头看他:“还有你,答应娶我,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从安羿手中接到的凤萧声,是不是?”
  祈阳不置可否,只是无声地将背靠上铺了软锦的黑木檀椅上,他唇缘微垂,黑眸冷冷地耽来。我不闪不避,平静地回望。我本不该惊讶的,早知道这场婚事并不只是那么简单,我又何必自掩自耳?
  我干笑两声,为自己哀叹——平静的生活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你想怎样?”我平静看他,面色淡然。
  他不作言语,只是食指轻扣桌面,“哒哒”的声音响在一片偌大而寂静的书房之内,配上那人阴沉的面色,有些诡异有些恐怖。
  那双瞳眸漾着、漾着,漾起了惊涛骇浪。
  深吸一口气,放缓了紧抓着自己手的力道:“祈阳,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那么多,我唯一的想法,只求凤萧声无碍。不用涉及到辜羽锡更不用涉及到钟倾如,我只会站在肯护我凤萧声无伤的那一边。”
  不再理他脸上交织着的诡魅光影,我转身离开。行至门帘,就听身后一道幽魅嗓音。
  “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说。”
  气氛安静的让人不安,我偏过脸遥望有些沉暗的西方,这天……是要下雨了吗?
  五月二十一,夏雨带来了一丝凉气,落如含雾,斜飞风草。雨初停时,宫女宫侍收了纸伞,寻阶而上,望见格外肃穆栖云寺朱红色的寺门。
  站在阶上转身向后,便见到栖云寺外,旌旗飘动,禁军齐整,银盔铁甲,立马待命。今天是朝祈皇家贵族重视的大日子,宫妇众女,均要在今日到寺中为皇家祈福。宫妇众人,包括公主,妃子及一切嫁入皇家的女人。
  居高临下,对着阶底那一辆刚从紫红马车上,在两个宫女的谨慎搀扶下小心翼翼下来的宫装女子,展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再微福身行礼。
  “夏姑娘……”一道轻和声从右下方响起,玉明与锁儿缓行而上,并立我肩旁。
  我对着阶下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钟倾如微笑一下,再拉着锁儿转身往上,走了几阶,再将步子入慢,微转了头看她:“婚期是定在这个月末是吧?”
  锁儿的面上闪过一抹疑红,倾国绝色更加十分,这才是即将出阁的女子该有的表情吧。皇上还算是个守信的人,答应我将锁儿嫁给向惟远便没几天把婚期定了下来。
  我挽起锁儿额边一缕发放到她耳后,露出她白净的眉心,我记得十九的眉心,是有一缕红的。不由得触了触衣袖下的玲珑镯,这本是属于我眼前这个女子的,但是它已经沉静得太久了,久到让我以为它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和意义。
  “太子妃,”冷暖转头开口,指向另一个方向,“您是太子妃,应该走这边。”
  “嗯,”我点点头,握了握锁儿的手,留下一个含笑的眼神。
  寺门之后一鼎香炉,庙内修竹依依,长松落落,一派清幽。前方走的是楚妃与颜妃,还有几位我没见过的后宫妃子,奇怪的是,却没见那位任性跋扈的紫贵人。
  正想着,后方已经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粉衣美人带着一行的宫女姗姗来迟。走过我身边时,那双顾盼生情的像极了冷筠宁的眼睛在我身上稍稍一定。
  那一眼,瞄得我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颤,有种被人盯上有不'炫'舒'书'服'网'感觉。但只是一瞬,她又又带着满身香风往前去了。前方,立时响起女子的婉转娇声。
  “夏姑娘,”钟倾如扶着大肚子站到了我身边,我微笑看她,视线一转,才发现身边仅剩下我与她面对面,难怪她会不再称我太子妃。
  我的视线定在她的肚子上:“孩子有七个多月了吧?”
  “嗯,”她抚着自己隆高的肚子,笑道,“就算是九个月都是要到来这里的。”
  我点了点头,眼神往后一扫,定在几个跟在后方的陌生女子身上。姿色中上的几个女人,若是忽略掉那眼神中隐含的一抹鄙夷之色,那应该还算是大家闰秀。
  “你说那就是太子妃啊,”窃窃私语隐传了过来,“没貌没势的……怎么就能让皇上亲自下旨赐婚?”
  “听说她还跟凤萧声的前任主人清萧公子纠缠不清,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才做了凤萧声的主人……”
  我懒懒地督了那边一眼:“那是……”
  “不必理她们,”钟倾如拉了拉我的袖子,也瞄了瞄那边,“前面两个是我府上的两位侧妃,后面是好像是言王府的几个妃子。”
  唇边一勾,我冷笑一下,“女人太多就是容易乱说话。”将视线收了回来,投到钟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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