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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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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冷暖与凉苏不由得惊呼,冲上来制住我的动作。
  “刚好,”我淡淡出声,看着铜镜中抹了胭脂的自己的脸,“帮我把这些东西给下了。”
  “太子妃,这不合礼数,太子殿下还没过来——”
  “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冷声开口,拿过一张丝帕擦掉唇上的胭脂,“你们既然叫我太子妃,就该听我的。”
  “这……”两个丫头有些怯怯地低头,“太子妃,您饶了我们吧,掀了喜帕,已是不合礼数,若是再去了凤冠,奴婢一定会被责罚的。”
  我的手指在发旁定住,对啊,我怎么又忘了,这是在太子府,不是在凤萧声,这里,是有规矩的,我能不守,可是这些下人丫环,能不守吗?罪过下来,虽不会至我,但是这些丫头……
  我无奈叹了一口气,懒懒地扭了扭脖子:“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我转身走向窗边,掠过窗外千回百绕的回廊,轻闭眼感受着春日的晚风从窗外拂来,驱散心头有些许郁闷。
  这里是都城,不是邰州,是太子府,不是安府,这里,没有我熟悉的人,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低头下去,看着自己身上的华丽衣饰,再伸手,触上头顶的凤冠,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不在提醒我,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身皆轻的夏宜家夏姑娘了。
  耳旁,突然响起一声犬吠,几乎细不可闻,差点让我以为是自己在幻听。
  凉苏有些疑惑地转身过去要关窗:“这是怎么回事?府中怎么时候养有这些畜牲?”
  不对!心里突地一瑟缩,我推开凉苏要关窗的手,俯在窗台边高声喊:“云犬,是不是你?”
  犬吠声暂停,转而又变得轻快起来,眨眼间云犬便如一团白球缩到了我怀里。
  “云犬……”我思绪一顿,心头莫名地泛过一丝恐慌,不对,我出府之前,将云犬交给了星火。星火一向认真而不负使命,大多都会听我的话才是,怎么这会,云犬会独自到了这里?
  莫不是——脚步已经先想法一步朝向房门,安府,出事了?
  “太子妃?!”冷暖见我有了行动,先一步追了上来,“您要去哪?”
  我没有心思回答,怀里抱着云犬急急穿过屏风,走向那紧闭的房门,伸手打开,迎进新房之外的氤氲璃琉灯下。
  浩瀚天空中,偶尔有一道星光闪过,太子府长廊庭院,千回百绕,绵延至视线不及处。林庭春径迤逦着繁花余香,泛在夜色之中越显静谧。
  “冷暖——”我转身过去,盯着身后紧跟着的丫头,“尽快出府,要从哪走?”再看了看四周的灯火通明,又补了一句,“从哪里走,才能不被人撞见?”
  “太子妃……”冷暖有些惊慌地开口,“您要出府?”
  我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冷暖,我得尽快——”
  “你要尽快去哪?”
  身后,一道阴沉而威严的声音直射而来,逼得脖颈生寒。
  我转头过去,恰恰看到皇帝一脸不悦地站定,身后跟着的,是已经将喜服换成黑龙玄袍的祈阳。
  “皇上,殿下!”冷暖惊恐地跪下,“奴婢——”
  祈阳淡淡瞄她一眼,冷声命令:“退下——”
  冷暖迟疑一下,微偏头丢给我一个担心的眼神,才听令起身,转头向着原路去了。
  “丫头……”皇上浓眉挑高,有些愠怒地看我,“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如此没有分寸地乱来。”
  “皇上——”我咬了咬牙,垂首跪下,俯身叩首,“皇上,你答应过宜家,大婚之后,依然还是凤萧声的主人,依然还是安府的夏宜家,您不会关心我与凤萧声之间的联系到何种境界。”抿了抿唇,我努力不去看祈阳冷寂而阴沉的神色,只抬头看着皇帝不悦的脸孔,“皇上,安府恐怕出事了……宜家要回去。”
  “出事了?”天子龙目微沉,视线一转落在我怀中的云犬身上,“云犬,果然如同当年一样忠心为主,对皇后如此,对你也如此。”
  “皇上——”
  “回去!”
  希望打破,我心里一沉,怔怔叫道:“皇上,您不能——”
  “安府的事,朕会让广泓王爷去处理,”皇帝淡淡出声,“安国夫人身居安府,朕会派御林军去。安府的事,今晚你就不要操心了。”
  “皇上——”
  “宜家丫头……”皇上虚起双目,灼灼逼视,“你应该改口了……”
  改口?改什么口?我怔然抬头,恰恰撞上祈阳那幅看不出情绪的冷寂表情,恍惚间,憣然清醒过来,咬着已经没了胭脂之色的唇瓣,闷闷出声:“父皇,请您允儿媳这一次——”
  身边的尘土突然轻扬一角,脑后一疼,喉间再也发不出只言片言。
  祈阳将我跪着的身子从地上拉起,冷视我一眼,再转头对着皇帝道:“父皇,夜深了,还请您先回宫。”
  皇上怔了怔,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突然会点了我的穴道,眉目敛了敛,再淡然出声:“祈阳,父皇的心思,你可真心了解?”
  “了解,”祈阳淡定回答,依旧是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语气。
  皇帝悠悠叹了叹气:“罢了,朕出出来久了,也该回宫歇息了。”摆了摆头,方宇从暗处出现,拿了一件宽大披风拾阶而上。皇帝任方宇将披风披上自己肩头,视线一转,再落到我身上:“丫头,不要再问为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用心的。”说完,在方宇的搀扶下渐行渐远,消失在繁花绿丛中。
  “祈阳……”开不了口,我便以眼神狠狠瞪他,示意他把我的穴道解开。
  祈阳冷冷瞄我一眼,伸手一捞打横抱起我,驾轻就熟地踏过那刚刚差点把我绕晕的回廊,不出半瞬便已回到新房之中。
  冷暖与凉苏见祈阳回来,赶紧起身行礼:“主子——”
  祈阳将我往床边一丢,将云犬从我手中抱起交给冷暖,再伸手解开我的穴道,动作之中不带任何感情,冷声吩咐凉苏:“替太子妃卸冠。”
  凉苏见祈阳一脸怒色,忙过来帮我卸了头上凤冠,去了珠钗宝髻,就连着半弧缀也被去了放至一旁,让一头青丝散在肩头。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我冷声开口,抬头便要起身,视线却在划过镜中的景象时,惊得失神。
  我瞬也不瞬地盯住铜镜中那张熟悉脸孔上的某个地方,然后,指尖轻轻抬起,抚上眉心那朵无一丝收敛而怒放盛开的银兰,沿着花瓣边缘划弧而下,细细抚过一分一寸。
  凉苏一手挽起我的发,抬头见我呆滞的神色,脸上泛过一丝不安:“太子妃……”
  银……银兰……我的指尖定在额间,整个人瞬间石化。
  原来早上在安府里,林嬷嬷手中拿的那针,是为了刺这样一朵银兰,初刺之时不能呈现,几个时辰之后,银粉入肤,呈妆点花纹。刚刚戴着凤冠,流苏长掩至额,我竟没有发现这个变化。
  “太子妃……”凉苏见我仍是一脸呆怔,一时竟不知是动还是不动。
  “下去——”祈阳大步过来,开口遣退身边丫环。
  “主子……”凉苏诧异开口,“照规矩,还得饮合卺酒……”
  祈阳动也不动,淡扫一眼便将她话逼了下去:“下去——”
  冷暖与凉苏只得无奈退开,随着一声房门轻响,偌大新房,就只剩下我与祈阳两人。
  我蹭地一下站起,目色灼灼盯着他,指尖定在额间:“这算什么?是我属于你的标记吗?”
  祈阳冷眉一抬,削薄唇中吐出七字:“不过是一朵花钿。”
  “花钿?”我冷冷笑着,“你见过有哪个女子会有一个永生不能去除的花钿印记?”我在药材方面并不是一窃不通,早晨是我太过心不在焉,才没注意这一细节。而现在,看这银兰的色泽,明显就是从侵璃花中提取出的汁液,侵肤入骨,一辈子也再不能褪掉。
  我嘴角一扬,随着低首福身的动作,勾出嘲讽的笑:“但是殿下,我今夜,非走不可。”我绕过他,朝着房门迈去。
  祈阳冷视我一眼,如冰凌般直射人心,绝峰雾散,长臂揽来——
  我嘴角笑意未变,袖底却闪过一道银茫。突然,腕上一痛,被一只大掌紧紧制住,从背后袭来的力道,将我推入床帷。
  瞬间的天旋地转,眼前便只有芙蓉帐暖,流光溢彩龙凤花烛,红锦着身,缠绕于心。
  祈阳抬起右手,指缝间上赫然立着一根细细银针,他目色漠然地看我:“你竟敢对我下手。”在些昏暗的视野里,他面如修罗,眼里的怒意汹涌澎湃。
  “你……”走到此时,我真心知道什么叫惊恐。我挪动着一步一步退到墙边,瞪着眼睛直直看着眼前这个渐渐靠近的男人,“祈阳,你……不要过来。”
  (唉……这些天的更新实实在在是太慢,佐佐真是越来越愧疚,愧疚啊———好吧,从下个星期五起,恢复正常的更新。天杀的考试啊,下个星期五你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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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安府乱

  红烛帐暖,明明是喜庆的颜色,可人心却是惊慌到悲凉。
  “祈……阳……”背部感觉到了墙壁的冰冷,我微微偏头,发现已经四周除了红色还是红色,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咬了咬牙,再重复开口,“你……不要过来。”
  我已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言语之中的颤抖。
  祈阳神色未变,漠然地看着我,单手支在床边,高大的身子缓缓移过来:“夏宜家,本王说过,要你给一个解释。”他指尖一弹,将从我手上抢去的银针钉在墙上,“你的身上,究竟藏了多少这样的东西?”
  “……没有,”浓烈而陌生的气息泛着清晰的怒意,我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真的没有。”
  “夏宜家……”他的面色冷然如霜,眼中的修罗之色却愈显清晰,左手一探,轻轻一扯,床帷边的流苏铺地散开,掩住桌上透射而来的摇曳烛光。
  突然被掩住的烛光让我的不安越来越大,明明是初春凉夜,手心里却已经开始不听话地冒出细汗。
  心中腾地冒出几个字,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在这个男人面前,我还是会苍白而无力甚至到恐慌……夏宜家,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与别人有肌肤之亲?怎么可以?
  我深深吸着气,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冷静,冷静,冷静……
  “你怕了?”他灼热的气息已经触到了我的脖颈,面无表情地看我,“皇命都敢抗的夏宜家,竟然会怕本王?”
  握了握无力的拳头,努力把脑中的意识唤起。一秒……两秒……我深深吐了口气,张大眼直视向他:“太子殿下,本姑娘不是神仙,有惊有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
  他面色一沉,伸手挑起我的下巴:“本姑娘?夏宜家,本王认为,身为太子妃,在外人面前,你应该自称本宫,而在本王面前,你应该自称妾身。”
  我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摆,努力使声音听起来能够平静一些:“殿下,一个称呼,您认为有如此重要吗?”
  “夏宜家,你真是第一个敢跟本王对着干的人。”他眼里的情绪突然一转,快得让我心惊。大手迅速地抓住我,猛地一拖,将我拉倒在床上,身子一攀,覆了上来,紧紧制住我挣扎的手脚。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这样具有侵略优势的动作,让我心里的无助迅速地扩大。
  “祈阳,”我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让我自己都听不清,“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他冷冷瞄我一眼,伸手轻掀起流苏床幔一角,指尖一弹,白色玉珠应声射向桌上红烛。
  仅有的一丝光明也被黑暗覆住,我再也掩不下情绪的惊恐,急急叫出声,“祈阳——”耳旁,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呼吸——
  “别出声——”他低声命令,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房顶上突起的骚动,让我适时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祈阳的表情在黑暗之中飘忽不定,我咬了咬唇,待房顶上的声响停止,才颤颤开口:“怎么回事?”
  “宫中的人在房上盯着——”祈阳撑起自己的身子,翻身下床,走到房间一角再绕回来,从半掀的流苏床幔间扔进一件衣衫:“换上。”
  手上是莤素青色的织锦裙,轻薄的面料,软适的触感,毫不繁琐的设计,我怔了怔,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图。心里一松,我伸手解开身上嫁衣的腰带衣结,正要扯掉时,突然注意到他漠然未转的视线。
  我的手滞在腰间,抬头直望进他黑暗中阴冷的瞳色。
  他表情未变,轻轻地背过手转身:“准备好了就出来。”说完,径直扔下我住屏风后走去,在屏后停下,只在屏上投下一个高大的暗影。
  我迅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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