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歌凝-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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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四阿哥酒喝多了的缘故,脚下步子不稳,忽地向一边滑倒,眼看就要拉着我倒在地上,我忙挣着力想扶他站稳,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力道,因喝了酒而微红的冷峻的脸,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我心下惊觉这样不妥,想摔开他,他却用更大的力气钳住我的手腕,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道:“你——不忍心?”
“四爷,奴婢自是不能看着主子摔倒,这是奴才的本份——”话音还未落,他早已用了好大的力,把我甩倒在地!
“四哥!你怕是喝多了吧?”七阿哥惊呼出声,说着推动车子来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拉了起来,忙问我摔到哪里没有,摔坏没有。我忍着膝上的痛向他微微一笑道:“七爷放心,我没事的。四爷喝醉了酒,叫人送他回去吧。”
“——好。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找太医看看?”
“没事没事。快叫人先把四爷扶回去吧!府上——可是会急得很哪!”
虽说戏谑之词,可我的心还是重重地痛了。虽说我极力地掩饰,可是我的心,还是不由我做主。
四阿哥看见七阿哥对我这样关切,眉目间更是罩上了一层严霜般,仍旧是冷笑一声,酸酸地挖苦道:“是啊,我府上会急得很哪!我自会回去,用不着你们管,我也犯不着在这里碍着你们的亲亲我我——四爷我预祝你们,也早日洞房花烛,呃,呵呵!”
他踉踉跄跄地要回转身子,却站立不稳,七阿哥忙向外面喊道:“喜子,送四爷回去——”屋外的喜子应了声进屋,扶住了四阿哥。
“滚!”他一甩手,喜子被甩在了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七阿哥。他的随从慌忙走近身前扶住了他。七阿哥挥了挥手,没有说话,喜子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他似乎醉眼边离,脚步有些踉跄,用手扶了扶头,还狠狠地用眼睛瞪了我们,慢慢踱了出去。走到门口,那清瘦的身影,看得我的眼里发热。慢慢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游廊处。门随即被轻轻的阖上了。而我的脑海里,余下的,只是他那目光中的痛——
——
我目送着他的目光还不及收回,就听七阿哥冷着声叫道:“君寒?”“嗯?”我回了头,见他冷着脸看着我,脸上的淡然不复存在,换上的是一层淡淡的愠怒。
“七爷——”
“过来!”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不愧是皇子,说的话掷地有声。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踱近了他。他突然捉住了我的手,愤然的声音道:“你利用我?”我听得出他的话里的失落、难过,心下也是一阵难过,却不知该说什么。
七阿哥不依不饶地怒声道:“你这是在玩火,玩火!你懂不懂?”随着他怒气的加剧,两只手上的力道也大了起来,使劲儿地摇着我的双肩。
“玩火?呵呵,是啊——”我在心底想,可是不这样,我能怎么做呢?倒是没有料到这次,他竟然这样气愤。是啊,这又是一次,我总是利用他,一次又一次。我都奇怪现在我还有时间想这些事。
“怎么不说话了?你也知道怕了?那好,爷陪你玩!”他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将我拖向他的怀里!
“七爷!奴婢知错——”
可七阿哥不容分说,早揽紧了我,俯下了头,接下来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吻——他的手,则不安份地在我的脖颈领口上游移。
此刻的七阿哥,仿佛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失去了理智,任凭我怎样挣扎也无动于衷,依旧继续他的侵略。
我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捏碎了一般。可又挣脱不了他的钳制。我又羞又气又自责,止不住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是啊,他是堂堂大清国的皇子,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我又能如何要求于他?
良久,可能是察觉了到我的异样,七阿哥猛地停住了他的暴行。见到我已是一脸的泪水,鼻翼间已是晦涩一片。而我的衣服早在他的撕扯下,凌乱不堪。
他仿佛猛然间清醒了一般,眼睛里再没有了灼人的怒火,脸上也因尴尬,浮起一片红晕。此刻他诚惶诚恐,口不择言:“君寒,我,我不是想这样——”
我无声地唏嘘着,任泪水爬满了脸庞,静静地/炫/书/网/整理着我的衣服。看见我如此,七阿哥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慌乱地道:“我——对你不住——”
我不说话,只是摇着头垂泪。
七阿哥此刻更加惶然不安,生怕我出了什么意外般,“君寒,你知道我只是一时急怒——我见你心中如此在意他,我心里难过,你知道,我早已经对我们之间的婚约不抱任何希望——”虽说他心里这样想,但此刻说出来,仍觉语气中的一丝苦涩无奈。
“我只是想,既然我都已经不再强求于你,你为什么还要再次地利用我?我宁可你让我永绝了这个念头,也比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仿佛给我希望般,让我的希望一次次地死灰复燃——”
听他如此说,我心里反而不安起来,其实,错不在他,在我。是我很无耻地利用了他,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如果换了是四阿哥,根本也不可能容许我如此对待。
“因为我一直奢望着,你能够回心转意,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地见到——你和他在一起——”
他似乎艰难地嗫嚅着,而我此时心里的愧疚与自责,更让我根本不敢去抬头看他那因无望而哀伤无助,如一潭死水般的脸。
“即使如盯,我还是不肯死心,总是希望,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愿放弃,一直盼着等着,有一天你会突然对我说:‘好,我愿意做你的妻!’”
他的脸上浮现出的似乎是无奈、自嘲的苦笑,久久地停驻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目光似乎是遥遥无期,缥缈虚幻。
“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给你时间,让你复仇,因为四年之约已到。我不敢想像,复仇之后的你,会何去何从——但我知道,你的选择绝不会是我——”
“胤祐,你不要这样说!”我在心里几乎动摇了,一切都怪我,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而自己却蒙在鼓里,原来他一切都明了,是我自作聪明。
“我和他——”我暗暗咽了口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何——可能是先入为主吧!其实我和他,没有将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说,抬头看了看他,微垂着目光,一脸漠然。忽然惊觉自己不该这样讲,会让他更难过,让他认为即便我不能和四阿哥在一起,也不选择他。暗自为自己的话失悔。
第三十章 质问
万寿节刚过去不久,宫里就传端顺太妃身体不豫,一时间各王公福晋、诰命夫人纷纷前去探望病情,康熙素以诚孝著称,自然是十分地用心。可不想,又传来了西藏的拉藏汗立阿旺益西嘉措为六世□喇嘛,引起西藏黄教上层僧侣的反对,内乱日剧。康熙内忧外患,要钦点大臣亲自去西藏处理藏务,听说还要派皇子亲自前往协助。我心想莫不是要派四阿哥去吧?这阵子康熙可是对他十分不满啊,但愿不是吧。
我去翊坤宫给宜妃送了衣服回来,心想这宠妃果然得宠,那翊坤宫正殿面阔5间,十分开阔。黄琉璃瓦,苏式彩画梁枋,万字锦底门、五蝠捧寿裙板隔扇门,窗为步步锦支摘窗,饰万字团寿纹。明间正中设地平宝座、屏风、香几、宫扇,东侧用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落地罩,西侧用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将正间与东、西次间隔开。东西向更有配殿,果真是不一般。
隐约间觉得面前好熟悉的身影,只不过映着阳光,瞧不真切。这四下里也无处可躲,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刚向前走了几步,只觉那人好快的步子,径直向我走来。我眯了眼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十三爷。
他依旧是颀长清瘦的模样,只不过棱角更见分明。我刚想上前拜见,不想他快步走来,一把钳住我的胳膊,拖了我到附近墙角处的一个傍着假山的亭子里,脸上笼着一层怒气,喝道:“我正想找你!”
我漠然无语,心下自是了然,只低了头不敢看他,口里轻声道:“十三爷,什么事?”
十三阿哥暴怒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君寒!你看你有多厉害!四哥这么多年,我还没看过他像现在这样过呢!”他轻嗤一声,那神色却是恨不能杀了我方能解他心头之恨,“他那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可任谁都看得出他对你的心!可你呢?一味地躲来躲去,一次又一次地让他绝望!你明知四哥对你的用心,却还那样呕他——他呕死了,你好一心一意地当七福晋么?难道你就这样冷面冷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十三爷,你说什么啊?”我强忍着心里的惊痛,淡然回他。
“你知道皇上为了四哥和你的事,对他的成见有多大?不但禁过足,更是在奉先殿里跪了一晚!还被皇上骂做无德无情无仁无爱之人,就连德妃娘娘对他也是极为不满,可以说,他是众叛亲离!”
我很无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可能的话,我多想让谁给我个答案。可是,我只呆呆地看着他说道:“当初小春她——”说到这里,脸上凄楚一片,咬牙道:“她的死让你不想独自活下去,四哥他为了让你活下去,绞尽脑汁,不惜编造了一个为她——为她复仇的借口好让你活下去!”
我惊怒交加,疾声问道:“你——你说什么?借口?”
他盯着我,狠狠说道:“对!就是让你活下去的借口!你不是一心求死么!四哥他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他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我只在心里难过得想要发出狂来一般,无奈思绪如麻,哽咽着问他:“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出事之前,她曾找过四哥,要他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活下去。四哥看了你的样子,才想到这个上来,找人绣了这话在上面,你见了她的遗愿,自然是会活下来。要不,你以为四哥为什么不早拿给你看?”
“小柔她——”我的心如同刀绞,是爱是恨早已分不清,人也僵在那里。
他不看我一眼,继续恨声道:“就在你实施复仇计划的同时,就在你为了复仇而求助于他的时候,你可知道四哥是如何做的?他自是为了你进行得顺利,明里暗里地帮着他来取悦你!以致老九老十对他变本加厉地打击!”
我越听越是惊诧,强忍着心头的惊痛,他后来说的话,也没有听进去,只呆呆想着小柔她死得如此可怜,连这最后留给我的话,竟然也是假的!那她死得何其可悲可怜!他竟然这么骗我!不知不觉间,泪水缓缓流了满面,也不知擦去。
十三阿哥说到激愤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连邬先生也说你是不可强求之人,可四哥他——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心里早已是着了魔般,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最终只是流泪问道:“打击八爷党——不也是为了他自己么?”
“哼!单单是为了自己,又岂会急于一时?”他不屑地说道。
我如同被施了咒语般木立在那里,连门什么时候被推开的也不知道。脑海里,全是小柔那倾国倾城的笑,那天人一般的容颜——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拥住了我。我木然地抬起朦胧的泪眼,依稀见得是那心里念里日里梦里的人,那眼中的幽冷,却仿佛坚冰般,更胜以往,让我不敢直视。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忽然对他生出厌恶,百般挣扎不脱,口里冷笑道:“呵呵,四爷,你不是一直都瞧她不顺么?这下如了你的愿吧?让她死得莫名其妙,死得让人心酸,连死,都要被你拿出来利用!”
他的脸上是难得的一片无奈的怜悯的神色,看着我缓缓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我想,即使是恨,这总比你求死要好吧——那时,我确是这样想。可后来,发生的事太突然,让我也控制不了局面了,也就再没机会和你提这件事——”
我的心底蓦地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悲哀。呵呵,生,我又怎能对得起小柔的关爱;死,又让我死不成——而且还是这样被戏弄的结果!我不知该大哭还是该大笑,我想此刻的我面上一定是非常奇怪的表情,嘴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见我如此,眼神更加凛冽,双手握住了我的肩,低喝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想说就说出来呀!”
被他用力地握着,我的头脑里神思散乱,始终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说。良久,方冷笑道: “说什么?应该感谢爷给我留了条命?试问爷如果被人这样耍着玩,心里会怎么想?”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张了张嘴,却在一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脸上也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