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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疯魔,不红楼-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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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雨哭求道:“小姐,小姐呀……我没有……”

    见她连连磕头,一旁的小丫头们都不忍心,其中一个就插话道:“人都说捉贼捉赃!大奶奶且叫人去岚雨姐姐屋里瞧瞧,若没有东西,说不得就是有人诬告也未可知……”

    岚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哭喊道:“快,快去搜去!我没有,冤枉啊……”

    李纨想了想,便叫一个婆子带着几个小丫头去搜了岚雨的屋子。

    谁知众人回来后,却拿着两大包东西,说是在岚雨床下翻到的。

    李纨叫人打开来看,赫然便是灯上的荷叶及活信。

    岚雨急得声音都变了,叫道:“我不知道,不是我,有人要害我!”

    李纨听到那句“有人要害我”,想起日间林之孝家的神色言语,倒觉出了一些蹊跷,她呆坐在绣凳上,任凭岚雨哭喊摇晃着自己,只屏息低头不语。

    良久,她搀起了岚雨,缓缓道:“方才是我急火攻心,昏了头了。你便眼皮子再浅,也不会蠢笨如斯,会将赃物藏自己床下。”

    岚雨急急擦了泪,连连点头。

    李纨扫视了一圈,只觉后背发凉。

    她叫那些小丫头都退下,然后单独和岚雨仔细梳理了这件事的始末。

    “林大娘今日似是话里有话,咱们一时不妨头,没当即明白过来,她便也不说了。”

    李纨和岚雨说道。

    “是,是我傻!我哪里想得到,竟会有人要害我!”

    岚雨满脸是泪地哭道。

    “不是要害你。你一个丫头,害你做什么?这事,是冲我来的。我不过一个寡妇人家,整日在府里谨慎守礼,跟谁也不多话,所以白日里再没往这处想。现下我想明白了,定是有人看我理家不顺眼,要寻衅将我拉下马。”

    李纨揉着帕子,将事情想了个一清二楚。

    “那,那是谁?咱们要怎么办?”

    岚雨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太太和太太断不会。你也看到了,她们都巴不得我再能干些,替她们多分担些。会不会是这些管家娘子们……只她们虽背地里嚼舌根笑话我,可也不至于要把我拉下。更何况,有我这不能干的主子,她们倒能躲多少清闲,混多少油水去。如此一来,咱们府里还能有哪个?”

    李纨此时冷静了下来,几句话的功夫便将根子揪了出来。

    “啊!是那院儿的大太太?是了,能让林大娘欲说不说的,不会是哪个管事娘子。大太太气不过咱们太太能干,又不敢去摸老虎屁股,便只拿捏着咱们这处了。她倒好个盘算,拿咱们当软柿子么?”

    岚雨气得咬牙切齿,见李纨一直不吭声,她便问:“小姐何不去回了咱们太太?好叫太太给您做主?”

    “怎么回太太?说都是大太太要害我?那证据呢?东西都在你屋里搜出来了,婆子丫鬟都拿眼瞧着呢。而且,即便咱们有证据,说开了去,也只会叫太太为难。你想,太太难道能为了你一个丫头,去质问大太太,和那院儿翻脸?别说你,便是为了我,她也不能妯娌失和。太太为何叫我管家?不过是要寻个可靠的臂膀,能让她省心省力些。我现今不仅没叫她省心,反为她添了麻烦。倘或太太息事宁人,先就捋了我的管家之职,又如何呢?”

    李纨低着头,一点点掰开来,揉碎了说给岚雨听。

    岚雨傻在了那处,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万全的法子来。

    她急得问李纨道:“那,小姐到底是何打算?”

    李纨站起了身,拉着岚雨的手恳切道:“如今,我也只能对不住你了。”

    岚雨白了脸,缓缓跪在了当地。

    ……

    “把岚雨撵回了祭酒府?咱们二太太还赏了她?”

    贾母撂了正捂着的一个小手炉,有些意外地问赖嬷嬷。

    “可不么?大奶奶今儿一早就叫人绑了岚雨,到二太太跟前儿哭诉了半日,她们娘俩到最后,又哭了一回珠大爷。直到外头催着太太去冯家吃酒,方才打住。”

    贾母摇头叹道:“这孩子。事情再坏,也不过丢了差事而已,何以就壮士断腕,撵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赖嬷嬷笑道:“老太太,您又以己度人了。您觉得那是壮士断腕,人家未必,人家许是觉得不过脱件衣裳。”

    贾母歪头看了看赖嬷嬷,招手叫她近前来,仔细问道:“岚雨可是她自小一处长大的大丫鬟?”

    赖嬷嬷点了点头。

    “那怎会是件衣裳?先前可人被退婚,我都心疼得紧,不要说被人诬告,撵出去了!不说你们,就是可心那丫头,我现在想起她办的糊涂事和我当时立意要撵走她,这里还一突一突地乱跳呢。”

    贾母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向赖嬷嬷叹道:“唉,罢了,我也管不着人家屋里的事。你扶着我,且去外头逛逛去。”

    赖嬷嬷扶起贾母,又给她披上一件家常的石青缂丝白狐腋斗篷,戴上一顶卧儿兔,一并喊上可人和鸳鸯等几个小丫鬟,慢悠悠往园子里去了。

    “这些日子的迎来送往,我便再不耐烦,也总得见些人。那起子客套虚情,繁文缛节,可把我憋闷坏了。”

    贾母扶着可人和意儿,边说边沿着园子里的鹅卵石道走着。

    走了几步,她回头吩咐鸳鸯等人小心脚下,又叫她们扶好赖嬷嬷。

    “老太太,您可别操心咱们了,且小心些看着路吧。”

    赖嬷嬷慌着叮嘱贾母,生怕她摔了。

    “我不操心你们操心谁?旁人也不来寻我,我想替她操心还操不上呢!”

    鸳鸯不知李纨之事,所以没听明白贾母话里的意思。

    可人是知道的,她笑了笑道:“老太太,我现是明白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咱们觉得好的,别人未必认。他人觉得妙的,咱们也给不来。与其替那些不在一路的人费心劳神,反惹一身骚,不如把心意就用在同路的,身边的人身上,不说图什么回报,只图个心顺神畅,好多着呢!”

    贾母站住了,歪着身子瞧可人,笑道:“这丫头,这是悟了?”

第123章 (5)仆风尘雪夜结兄弟 忙年关家宴起风波() 
见贾母调笑,可人便笑道:“可不是悟了?再不悟,还等着被人卖了么?”

    赖嬷嬷在后头伸手拍了可人脑袋一下,嗔道:“这不是悟了,是疯了!”

    鸳鸯等人都捂嘴偷笑着,可人也不好意思地说:“老太太莫怪我张狂,这不是过年么,倒越性说个痛快吧。”

    贾母携了她的手重又走了起来,开心道:“哪里张狂了?你往日就是太拘束了。这样倒好。”

    见可人点头,贾母又道:“可惜过了年你便一日大似一日了,我也留不得你几年了。”

    可人扭脸对贾母认真说道:“我便陪着老太太一辈子又如何?”

    鸳鸯在后头忍不住说:“我也陪着老太太一辈子!”

    贾母哈哈笑道:“好!不枉我平日里给你们操的那些心!只是,我却不能答应!不然,你们老子娘和未来小女婿可都要骂我喽!”

    可人羞红了脸,在一边直跺脚。

    鸳鸯却仗着年纪小,嘻嘻笑着说:“老子娘不敢说,我那小女婿要敢骂老祖宗,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鸳鸯说完,发现四下里都没了动静,几个小丫头都呆若木鸡,直愣愣瞅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吓得一个激灵,瞪着眼也傻呆呆站在了那里。

    “哈哈哈哈!”

    贾母先拍着手笑了出来。

    可人也不跺脚了,几步赶过来捏住了鸳鸯的嘴巴,冲她哭笑不得。

    赖嬷嬷“噗嗤”笑了出来,掰着可人的手道:“做甚捏她的嘴?我看她说得极好。老太太跟前儿的丫头,就得有鸳鸯这样的气魄!将来寻了小女婿,好便好,若不好,看不揭了他的皮呢!”

    可人也松手笑了起来,指着鸳鸯说不出话来。

    “哈哈,鸳鸯,好鸳鸯!”

    贾母笑得畅快,招手叫鸳鸯过去,拍了拍她身上的那件灰鼠褂子道:“去岁赏你的大红猩猩毡斗篷,怎不见你披?”

    鸳鸯笑道:“旁的姐姐妹妹都没有,独我披了,好没意思。”

    贾母脸上笑意更深了,扬声吩咐赖嬷嬷道:“就说鸳鸯说的,我屋里不管大小,每个丫鬟一件同色斗篷,元宵那夜,你们都给我穿了,齐整整出去看灯去!”

    丫鬟们听了,纷纷谢恩,又都拉着鸳鸯去谢她。

    “老太太恁地偏心,只疼丫头,不疼我!”

    赖嬷嬷抱着膀子,乜斜着眼儿瞧着这热闹。

    贾母笑出了眼泪来,推着可人去捏赖嬷嬷的嘴,又说:“明儿我也赏你个大红的,我倒要瞧瞧你敢不敢穿!”

    可人笑道:“赖嬷嬷最爱俏,必是敢的!老太太快赏!”

    邢夫人在园子另一处,远远就听到了贾母跟前儿的热闹欢腾,她便带着下人快步走到了跟前儿,给贾母请了安。

    “没想到母亲今儿会来园子里逛,怎不多叫些人跟着,或提前告诉我,我好多叫人再拾掇拾掇这些积雪。”

    邢夫人上前扶住了贾母,殷切说道。

    “不过出来逛两步,没得兴师动众,闹得大伙儿不得安生。年下里,各处都忙得紧,何苦再给他们添烦难?”

    贾母漫声儿道。

    “母亲的吩咐,哪里是烦难?咱们都巴不得给您尽孝呢!再者说,旁人虽都忙,不是还有媳妇镇日无事,镇日闲么?母亲若有吩咐,只管叫媳妇来。”

    见邢夫人这样说,贾母便笑道:“也是。无事生非这四字确有其理。人呐,镇日闲着,镇日便会乱着,心里倒不得安宁,无端端便会生出多少是非来。”

    贾母语气和缓,却叫邢夫人听得心惊胆战,垂手而立,一声都不敢吭。

    “你既闲,又有孝心,那,替我打理些事情吧。”

    听到贾母这句话,邢夫人才敢出了口大气,忙道:“母亲,我,我定竭尽全力。”

    “就这个园子吧。去告诉你们珠大奶奶,元宵宴改在这处花厅和抱厦里。”

    贾母吩咐了可人,又朝邢夫人道:“这两日你把花厅收拾好了,便叫珠儿媳妇来看,她说好了,你再来回我。她若觉得哪里不好,你就听她的一一改了。”

    贾母说完,也不理会邢夫人,扶着可人便回了正院。

    赖嬷嬷在一旁揶揄贾母:“不说不管嚒?也不知您这心肠是什么做的,怜惜人时软成棉,打抱不平偏又硬气得很!”

    贾母捂嘴儿笑道:“还能什么做的?肉做的呗!”

    ……

    李纨嘴角噙笑,扶着王夫人新赏给她的丫鬟素云,给邢夫人福了福身子,笑道:“大伯母费心了。只花厅地上铺设的毛毯子有些不够厚实,不若改作整张的狼皮褥子。另外,通桌不大灵便,改为一人一桌更好,再在桌旁设只小几就更好了。还有,我们太太最厌烦炭火气,这碳盆子也该挪到外间去,里头只用薰笼倒好。”

    李纨说完,邢氏哼声道:“还有什么?侄儿媳妇一并说了吧。这几日里,我倒改来改去,每日忙忙叨叨,也总不见你满意。”

    李纨笑道:“大伯母见谅,侄儿媳妇实在是受了老祖宗的令,不敢懈怠丝毫。若大伯母觉得如此正好,我们这便回了老祖宗去,看她老人家觉得如何,可好?”

    邢氏抬帕子按了按额角,笑道:“不必去烦母亲了。说不得我再辛苦些,一一都改了。”

    李纨便笑着请辞,自行回去了。

    邢夫人看着她出去,气得一屁股坐在花厅圈椅上,哎哟哎哟地揉肩膀。

    王善保家的在一边和婆子们交待了改动的地方,指使完她们出去办事,忙又跑来给邢夫人捏起了肩。

    “呸!个寡妇娘子,不说好好在屋里守着灯,倒跑东颠西,像什么样子!”

    邢夫人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太太,怕是老太太知道咱们给她使绊子,着意给她出气做脸呢!”

    王善保家的叹气道。

    “你当我不知?那日在园子里,老太太就差掰着我的脸骂我了!我就是气不过,那位会生儿子的也罢了,这么一个男人都没有的小寡妇,老太太竟也向着她!你说我这一天天的,点灯熬蜡地熬着什么呢?”

    邢夫人说着说着,嘴巴一瘪,就想掉眼泪。

    王善保家的赶紧道:“夫人莫气!她也就得意这几日,总不会到了十四那日她还挑毛病不成?元宵宴还摆不摆了?再说了,她身边的岚雨不是走了么?总也不算干白活。”

    “什么蓝雨绿雨的,咱们花银子、费心思买通袁大娘,就为撵个丫头?谁知道她这小寡妇倒是个心狠手辣的,干干脆脆就把贴身大丫头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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