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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疯魔,不红楼-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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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皇宫重地,顺王哪敢行此丧心病狂之事?即便真是他狼子野心,珠儿年少,他又要珠儿性命作何?”

    贾政一味不信,以为贾珠和贾母是被大火吓到,所以糊涂了。

    他扭头就要喊赖嬷嬷回来,将贾珠接下车。

    “政二兄弟,今夜走水实在不同寻常!你我皆不在摘星台上,只珠儿这孩子是从那修罗场逃出生天的,这孩子又一向稳重,他的话,我们如何不信?”

    贾政见敬大夫人站出来说话,先是慌得闪身避到一旁,后又不住摇头。

    贾母看着他的模样,心知他是个迂的,又一贯方正,便不同他多说,只出声威吓他道:“若珠儿所言为实,那顺王位高权重,所图又大,岂能留下活口人证!你想害死珠儿,叫我和你媳妇都哭死,你只管再嚷得大声些去!”

    “母亲!”

    贾政吓得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言。

    “母亲,珠儿伤得如何了……”

    王夫人擦着眼泪六神无主地问着。

    贾母摇头,只说性命无虞。

    ……

    且说赖嬷嬷上了小车,黑影里瞧见贾珠靠住一个小厮歪在角落里,还以为是知风等人,便小声问:“是知风还是知微?大爷如何了?”

    贾珠此刻松了心神,竟是昏沉睡了过去。

    比尔这会儿很想斯图尔特在,不然如何沟通是个大问题。

    “对了!”

    他想到了什么,小声对赖嬷嬷说:“鸳鸯,鸳鸯!”

    赖嬷嬷这时凑近了他俩,仔细一看,吓得险些叫出声。

    这小厮竟是个金发蓝眼的西洋小子。

    她屏息稳了稳神,也不多问,只说:“鸳鸯?你是说小丫鬟鸳鸯?”

    比尔狂点头。

    赖嬷嬷嗯了一声,扬声吩咐外头车夫、婆子先去后街寻鸳鸯。

    到了鸳鸯家,赖嬷嬷下车只说是老太太受惊了,要请鸳鸯这个遇过仙的小人儿过去压压邪气。

    金彩家的赶忙叫鸳鸯上了车。

    鸳鸯担心着贾母,一边往车里爬一边问:“赖嬷嬷,老太太如何了?她……”

    鸳鸯跪在马车帘子下,小屁股还在帘子外撅着呢,就惊得停下身捂住了嘴巴。

    赖嬷嬷在后头抽着她屁股将她掀进了车子,自己也麻利钻了进来,叫车夫赶紧开动,就往东街叶莲家奔去。

第77章 (4)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比尔小声地和鸳鸯讲了事情经过。

    鸳鸯将眼睛瞪得溜圆。

    “顺王?你说,伏地魔的傀儡会不会正是他?”

    鸳鸯福至心灵,一语中的。

    比尔也点头道:“很有可能。”

    赖嬷嬷在一旁眼睛也圆睁着,却是惊讶鸳鸯口中流利的西洋话。

    ……

    叶莲见到前来“报丧”的赖嬷嬷,顿时扶着鸳鸯泪流满面。

    哪想鸳鸯却麻利地到了院子里,先撵走了她雇来的那俩丫鬟、婆子。

    “你们也看到了,叶小姐要嫁的公子殁了,她也再没钱雇你们了。”

    鸳鸯掏出几把碎银子塞给下人,那俩人虽觉突然,但也都各自收拾东西,揣着银子赶紧走了,唯恐主家穷极了眼把赏银收回。

    然后,赖嬷嬷和鸳鸯就又支走车夫,叫他先去后厨喝口水歇歇脚。

    车夫心内觉察不对,但也不敢打探。

    待无人时,赖嬷嬷和鸳鸯、比尔就抬抱着贾珠,将他从车上往下挪。

    好在叶莲不是贾政那样的迂人。

    她顾不得惊讶,三两步便跑上前去,默默托起了贾珠。

    几人合力,便把贾珠安稳抱到了内间床上。

    叶莲喘着粗气,茫然了仅仅三五息,便赶紧辞了赖嬷嬷,给她仍旧唤来车夫,往外城寻大夫去了。比尔这时出声指挥着两人,拿来了剪刀、沸水、纱布等物事。

    然后他开始和鸳鸯配合着,把贾珠身上的衣裳都剪开来。

    鲲皮锦剪不烂,叶莲也过来,再顾不得羞,下手找到纽袢处,便麻利地解了开去。

    比尔仔细检查了贾珠伤势,惊讶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只有四肢和头脸有四处较大些的烧伤,其余地方都还好,只是脏的厉害罢了。

    比尔呼出一口气,开始拿干净的纱布蘸着温水给贾珠清创。

    叶莲把贾珠半抱在怀里,偏头不敢看他头脸上的伤处,眼泪扑簌簌直流。

    鸳鸯也仔细洗了三遍手,拿过纱布,开始给贾珠擦洗起来。

    比尔和她不时细细用外文交流着。

    “什么药也没有。病人烧伤后48小时的休克期太关键,如果有药就好了。”

    比尔清创完毕,判断贾珠的烧伤面积达到了20%,有两处深度烧伤。

    鸳鸯把脏水端出,又换了清水来。

    叶莲又说了此时药店常有的几种外伤药,鸳鸯便和比尔研究哪一种可用。

    “我都不敢用。这时不是有鸦片吗?其实,那个倒还有用,至少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比尔建议道。

    鸳鸯便告诉了叶莲,只等赖嬷嬷请的大夫来了问他。

    比尔让叶莲找出了一条干净的薄棉纱被褥铺在竹榻上,三人将贾珠挪在上面,观察着伤处的渗出情况。

    “万幸烧伤面积不是特别大,只要他能挺过感染这一关,应该就无事了。”

    “感染?那是什么?”

    叶莲问鸳鸯。

    “就是,发热。若发热后能安稳退热,就好了。”

    “哦。好、好。”

    叶莲颔首,又冲比尔连连感谢。

    “一会儿等大夫来了,想必也会开一些散热的药材。”

    叶莲这才得空,坐下细细问了比尔和鸳鸯。

    “我以前也读史,读到那些宫变、阴谋的精彩处,还会击节赞叹。可是,如今自己身边的人也卷进了这样的精彩中,我却只觉得惊心、恶心。”

    叶莲叹道。

    她握着鸳鸯的手,又后怕道:“顺王这没人伦的畜生!拂尘险些就做了他野心的陪葬!”

    这时,小院外响起叩门声。

    鸳鸯叫比尔先躲到了下人偏厢房里,自己过去开了院门。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大夫拱手道:“小大姐儿,这里可是叶家?我是坐了赖家的车,来给叶大爷瞧病的。”

    鸳鸯赶忙将大夫迎进了院子,又招呼车夫进来稍等。

    大夫进了屋来,先应主家要求仔细净了手,给贾珠诊治一番后,他惊讶道:“哪位前辈清理的伤口,倒是仔细地很。”

    叶莲敷衍了几句,等他号完脉,在一旁问:“我家大爷如何了?可要紧?”

    大夫拱手道:“大奶奶放心,无碍的。”

    年轻大夫出来,拿出笔墨,写了个药方,交待叶莲,待病人发起热来,就煎了喝。若退了热,病人便无碍,若不退,还需再请大夫来瞧。

    鸳鸯问道:“先生可有大烟膏子?前头那位大夫说吃些那个可以止疼。”

    “这个,需谨慎药量。我一并写下,你们明日一早到药店买吧。”

    大夫写完药量,便起身告辞。

    叶莲拿出诊金来,又额外封了个五两的银锞子。

    “先生还请帮我家大爷隐瞒些,他是今夜宫里当值的侍卫,救火伤到了就吓得先退回了家。若叫上峰知道了,怕不得治他的罪!”

    大夫也知今夜宫内走了水,倒也不起疑,闻言连连点头道:“怪道呢!大奶奶放心,医者父母心,小可自当尽力尽心。”

    鸳鸯将大夫好生送了出去。

    到了后半夜,贾珠果然发起了高烧。

    比尔给他换了干净纱布,尽量做到伤口环境的干净。

    天一亮,鸳鸯便慌忙拿了大夫的药方,跑去左近的药铺买来了药。

    叶莲亲自看着煎了药,按照比尔的吩咐,加了少许鸦片,一点点喂给贾珠。

    贾珠吃了药,果然睡得安稳了许多。

    ……

    赖嬷嬷在自家坐等着接送大夫的马车回来了,仔细问了车夫,得知“叶家大爷”无事,便放下心,给了车夫赏银,交待他不可多嘴。

    车夫接了银子,虽有些纳闷哪里来的叶家大爷,但也再三保证绝不多嘴。

    赖嬷嬷便又坐了车赶回贾母处回禀了详情。

    贾母等人听得连连颔首,称赞她:“再没有这样妥当的了。”

    王夫人担心贾珠的伤势,又对叶莲一万个不放心。

    “是珠儿选的!咱们一时间也再找不到这样可靠的人家来了。”

    贾母连连安抚王夫人。

    此时,荣国府门外,贾赦、贾珍的马车也从皇宫回来了。

    贾母等人在正院堂屋一见到他们,贾赦便嚎啕大哭,叫着“珠大侄子,你怎么就去了!”

    “嚎什么丧!”

    贾母喝止了他,本想告诉他们贾珠没事,却又想起这个儿子一贯的脾性,便瞒了下去,只说自己难受坏了,再听不得哭声。

    “母亲节哀!您好歹还有儿子,还有琏哥儿!虽说在母亲心里,琏哥给珠哥儿提鞋都不配。但好歹都是您的孙子!要我说,还是琏哥儿这样人才平常些的孩子更好,倒能守着您平安到老。想珠哥儿生得那般齐全,可不就是人常说的,天妒英才……”

    贾赦被晚间的大火吓得失了心神,又同众臣守在太和殿一夜无眠,惶恐困顿,所以这会儿见了贾母便不管不顾,将心中的话都倒了出来。

    “住口!”

    贾母气得直哆嗦。

    王夫人站在一旁,也将脸扭了过去,暗暗咬牙。

    “珍哥儿,你在皇上跟前儿都听了什么,见了什么?镇国公是如何同你们说的?还不快给你叔祖母讲个明白。”

    敬大夫人在一旁赶忙吩咐贾珍回话。

    贾赦见敬大夫人说话,便住了口,直勾勾看着她。

    众人皆不留心他的异样,都在认真听着贾珍的讲述。

    只有敬大夫人察觉后皱了眉头,嫌恶地将身子侧了侧,把贾赦的视线挡在了身后。

第78章 (5)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贾珍开始事无巨细,将宫中所见一一讲给贾母等人听。

    “镇国公他们被皇上招进偏殿,外间众人却也不敢自行议论,都谨言慎行,呆坐等待。后来,镇国公从皇上跟前儿出来,便同我们几位国公说,皇上下旨三司会审,将顺王同庶人理会。”

    贾珍讲完,贾母抬头,暗自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她就又皱起了眉。

    “镇国公还说了什么不曾?他神色如何?苏首辅等人可有话?”

    贾珍想了想道:“镇国公神色似是极沉重。想是他也痛失爱孙的缘故。苏首辅又被皇上多留了良久,出来后也是无话。”

    贾母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母亲,咱们家一向同顺王没有半点走动。倒是慎王那处,同咱们几家国公府一向亲近。如今……不如咱们明日遣人去探望顺王可好?”

    贾赦在一旁插话道。

    贾母心火暴涨,指着门口大喝:“出去!”

    贾赦见贾母发火,心中又怕又气,也不多话,打了个躬身便退了出去。

    贾母揉着太阳穴,叫贾珍也先回东府好生歇息。

    贾珍又安慰了诸人几句,便也疲累不堪地退下了。

    且说贾赦回到自己院内,见邢夫人早恭恭敬敬站在院门内低头垂手等着,心里的郁气就平复了几分,难得地冲邢夫人笑了笑,倒把邢夫人吓了一跟头。

    “老爷,今夜宫里真走水了么?好些亲王皇子都薨了?”

    “妇道人家,打听这些做什么?”

    见贾赦不耐烦,邢夫人便问:“那边珠哥儿……”

    “唉,没了!”

    贾赦摇头叹气。

    邢夫人又是惊讶又是暗喜,想说看二房还如何整日傲得打鸣公鸡样!

    但觑见贾赦神情中的悲伤又不似作假,她便敛了笑意,也跟着似模似样叹气咂舌。

    “这便是世人说的,人才太好鬼都妒!珠大侄子一向叫人挑不出毛病来,谁不说那孩子是个十全人物?你瞧瞧,如今怎样了?”

    邢夫人叹息着,还抹了抹眼泪。

    贾赦见她这样,心里更生认同,连连点头道:“连你都明白的道理,母亲听了却怒了起来。也罢,她伤心难过,我做儿子的,叫她白说几句,又能如何?”

    邢夫人瞧着贾赦脸色说:“不是我张狂,咱们老太太有老爷这样的儿子,谁不艳羡?倒是老太太,却把眼珠子扔了,只瞧着那驴粪蛋儿表面光!”

    贾赦初始听着邢氏的话还犹自点头,待听到驴粪蛋儿一句,脸颊抽搐了几下,厌恶地挥了挥手,叫她出去。

    邢夫人知道自己言语粗俗又惹了老爷不喜,慌得退了出来。

    见贾赦又叫人喊了新纳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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