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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鳯引-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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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太后不可置信的急急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玄甲令,他们不会轻而易举的现身!璃洛,一定是你在骗我!”

    话音刚落,只见璃洛冷然一笑,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拿出一张古老的令牌,径直擎臂向天,幽幽问道:

    “但不知太后娘娘,口中所言的‘玄甲令’,可是这一方沉香古木?!”

    此言一出,景太后和多罗刹那间齐齐惊愣。

    景太后失魂落魄的怔怔上前,待看清那璃洛手中的玄甲令,不由得心生绝望。

    “看来,当真是天要亡我南川!”

    阆祉轩覆面沉眸,径直将兵临城下的一场危机,暗自揣度。

    凤羽迎风而立,听得那城下不时从东楚巫军和西戎蛮卒口中嚣张而出的“天灭南川,人心大快”的叫喊,一霎时冷面威声,无比决绝的发出一声坚定:

    “吾国南川,不会亡!吾家天华,不容殇!”

    阆邪轩闻声一震,下一刻,一双星眸之中,霎时荡出层层振奋。

    迎风转身,四掌紧握,凤羽只听得耳畔,一瞬间响起那熟悉的威严霸气:

    “犯我南川者,虽强必战;杀我同胞者,虽远必诛!”

    凤羽恍惚之中,似是看到了昔日那一张嚣张的面孔,一时间再次心酸。强忍着心痛,倔强抬头,凤羽又是一声无比坚定的誓盟:

    “兵书,我全记在心中!今日,你若肯助我南川一臂之力,日后凤羽定然知恩图报!”……

    这一侧,救渡苍生的盟约方起,那一边,璃洛又是一番骇人心魂的阴狠。

    “太后娘娘,难道你就不好奇,本太子是如何得到这一方玄甲令?想当初,上官峰誓死不降,却宁死也要替你留下这九千玄甲!本太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沉香古木铸就的玄甲令,原本正是太后娘娘您和那上官忠义的定情信物吧!”

    景太后骇然瞪目:

    “璃洛,渊儿……渊儿在你手上?!”

    璃洛撤手收回那一方玄甲令,原本含笑的双眸,在一霎时生冰覆寒:

    “太后娘娘果然聪明!来人啊,把阆渊带上来!”

    景太后闻声惊心,满布惊恐的双眸,不安的随着几名东楚军卒,急急游移。

    待得一架石车赫然在目,景太后顿时揪心窒息。

    漆黑如墨的厚重黑毯,寂然覆盖在一方牢笼上。景太后望着眼前的漆黑,愈发的惊恐不安:

    “璃洛……你杀了他?!”

    “岂敢!?”

    璃洛又是一声冷笑,须臾挑眉抬箫,径直放在了唇侧:

    “太后娘娘,实不相瞒,玄甲令并非本太子强取豪夺,而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双手奉上;九千紫须玄甲,也并非死在我的手上,而是被他们最为信任之人,生生砍了首级!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娘娘一心挂念的南川震元,阆渊!”

    言罢,吟啸飞乐,待得乐声一起,先前那一方覆盖在石车牢笼之上的黑毯,一霎时消散无踪。

    下一刻,不待景太后骇然垂眸,只听得那石车上,牢笼里,猛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嚎!

    “渊儿!”

    只是一声入耳,便在顷刻之间,彻底让素来冷静的景太后,瞬间慌乱了手脚。

    披头散发的阆渊,一双血目如灯,神志涣散的茫然转动着眼球,满脸血污的他,口口声声发出怪异的哀嚎,昔日里强健的他,不过几日光阴,便已然瘦骨嶙峋成一匹将死的战马,唯独,口中那喃喃不休的“消魂丹”,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城楼之上,满面骇然的众人。

    他,还活着!

    “渊儿……”

    景太后痛心疾首,发出一声爱怜的呼唤,可桎梏加身的阆渊,却好像丝毫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涣散着神志,喃喃寻觅着消魂丹。

    “消魂丹?!”

    凤羽闻声锁眉,暗暗沉吟:

    “西戎第一毒丹!东楚怎么会有西戎的毒丹?!”

    身侧的阆祉轩慨然而叹,微微摇头:

    “以璃洛一人之力,断然驾驭不了西戎第一毒丹!只可惜,东楚和西戎早就趁人不备,狼狈为奸!”

    凤羽暗自沉吟,须臾恍然:

    “云无暇!”

    难怪,当日朝堂对峙,璃洛袖中会藏着西戎毒箭!

    ……

    多罗愤义愤填膺,径直握掌成拳,牙齿在顷刻间生生作响。

    “璃洛,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多罗飞身转步,扬袖现出贴身连弩,径直朝着那璃洛,恨然发出一阵箭雨。

    璃洛瞬动双眸,斗转玉箫,一霎时声波入耳生威,晕波成盾,径直挡住了多罗的连弩箭雨。

    “看来,太后娘娘是迫不及待要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团聚了!既然如此,本太子成全你!”

    言罢抬箫,赫然又是一阵怪异的声乐。

    阆渊闻声,一霎时清醒,两只血红的眸子,也在一瞬间乌黑如常。

    “母后!”

    阆渊悲声而寒,景太后闻声,忍不住垂泪涟涟。

    箫声又是一阵急转,原本桎梏在阆渊周身的束缚,一霎时齐齐而开。

    阆渊来不及回过神,整个人早已无力而瘫,径直从那石车上摔了下来。

    “渊儿!”

    景太后心急如焚,转身就要下楼,多罗却警惕环眸,不由分说的挡在了景太后的身前:

    “太后娘娘,璃洛太过阴险,您不能信他!”

    “可是渊儿……”

    “让我来!”

    多罗一脸坚定,不由分说的拿出袖中连弩,径直放在景太后的手中:

    “太后娘娘,老奴若有万一,您一定保重!”

    言罢,不由分说,赫然转身,不待景太后回过神,早已扬臂飞身,径直朝着那坠在石车身侧的阆渊疾步而去。

    “皇上,老奴来救你了!”

    多罗满心警惕,一把将那阆渊扶起,待看清了阆渊的容颜,一霎时心悲,旋即含泪躬身,一把将阆渊负在身背上,拔足便朝着城楼飞奔而去。

    “不……不要救我……多罗嬷嬷……杀了我……快杀了我……”

    阆渊无力的垂首,口中却发出声声悲壮的请求。

    多罗闻声惊愣,不由得顿足,只是尚未来得及回过神,忽听得那璃洛的箫声,瞬间激昂。

    而原本瘫软在自己肩背之上的阆渊,却在一刹那,血目生寒,骤然发出一声怪异的怒吼。

    多罗惊心回眸,待见得那阆渊一双血眸,腥红瞪目,正要运力护身,却不料阆渊抢先一步,抬臂伸掌,猛然运力,伴随着一声怒吼,下一刻,径直将多罗的头颅,生生拔下。

    “多罗……”

    景太后惊眸疾呼,待见得那多罗的无头尸身,缓缓躺倒在血腥四溅的城楼下,一霎时惨白了脸色,一阵眩晕的踉跄蹒跚。

    “消魂丹!给我消魂丹!”

    阆渊高举着多罗的头颅,径直朝着璃洛发出声声急切的嚎叫。

    璃洛暗眸一紧,下一刻薄唇轻抬,冰指缓动,霎时柔缓了箫声。

    怒然嚣张的阆渊,随着那箫声的骤然柔缓,一霎时疲软倒地,待得眸中血红褪尽,一时间惊心而悔。

    “母后,杀了我!”

    瘫软在地的阆渊,无力的张口呢喃,朝着城楼之上那痛心垂泪的景太后,发出最后一丝无力的哀求。

    景太后心灵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听懂阆渊那一声无助的求死哀求时,彻底散碎成沙。

    声声铜杖响在身后,景太后满是悲伤的面容,随着那步步逼近的鸾奕涵,缓缓复原成片片冷静。

    “宦之梵,你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过我!在旁人看来,你机关算尽,挣来了江山,从此身在佛苑,却每每垂帘,但凡事关社稷的政务,你都要明里暗里的横加干涉,所以,世人都到,你帝心不死,觊觎皇权!可是没有人比我鸾奕涵更理解你,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皇权苍生,在你心里,都比不过你的儿子,阆渊!你此生最在乎的不是天下四海,江山社稷,而是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儿子,阆渊!”

    景太后瞬目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瘫软在城楼前的阆渊,须臾悲声冷笑:

    “我早就说过,这世上最懂我的,不是上官峰,也不是恩人阆国公,而是你!”

    鸾奕涵不屑冷笑:

    “二十二年前,你用一剂毒药,逼迫我鸾奕涵不得不忍痛弃爱,就此悲苦了一生!既如此,那么今日,我鸾奕涵便如法炮制,也让你做一次生死抉择!”

    紧紧盯着阆渊的景太后张口无语,眼眸之中的疼爱,却在一瞬间顿然弥坚。

    鸾奕涵轻敲铜杖,缓缓踱步,话一出口,又是一番阴冷决绝:

    “宦之梵,只要今日你愿意亲手了断了阆渊的性命,我鸾奕涵愿以东楚女帝之名,撤兵南川!”

    凤羽闻声一怔,身侧的阆祉轩也在一霎时凝眉而惊。

    景太后苦笑一声,略一瞬目,旋即缓缓的转过了头:

    “鸾奕涵,二十二年前,我斗不过你,没想到二十二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鸾奕涵闻声而悲,一声铜杖恨然杵地,赫然伸掌,将一块玲珑剔透的珊瑚药玉径直呈递在景太后眼前:

    “能解消魂丹毒的玉珊瑚,就在你眼前!你若选择阆渊,我倒是可以考虑把玉珊瑚拱手相送!”

    景太后闻声一笑,垂眸伸手,缓缓的拿起鸾奕涵手中的玉珊瑚:

    “蝶衣如果泉下有知,定然会含笑九泉!你虽口口声声恨她入骨,却自始至终保留着我们三人结拜时,彼此交换的信物!诚如我一样!”

    言罢颔首,不慌不忙的摘下颈间念珠,缓缓缠上连弩架上的一排短箭,旋即一脸冷静的将连弩,径直对准了城楼下的阆渊。

    鸾奕涵只觉手中刚刚被景太后拿起的玉珊瑚,却在下一刻骤然坠回了自己掌中,一时间微微一怔:

    “宦之梵,你想清楚了!当真愿意为了不相干的外物他人,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景太后扬唇一笑,任由疾驰而来的一阵寒风,肆意吹散她满头的乱发:

    “敢问东楚女帝鸾奕涵,可是言而有信!?”

    “一言九鼎!”

    “如此,甚好!”

    两言悲柔,一心决绝。

    待得掌中连弩,机关暗动,那缠绕着佛祖念珠的一排短箭,霎时齐飞,径直朝着城楼下的阆渊,凌空而袭。

    阆渊乌黑盈亮的双眸,含笑欣慰,待见得那缠珠而来的短箭,愤然逼近,霎时合眸一笑,发出此生最后一句呢喃:

    “琳嫣,我来了!”

    短箭入骨,一声轰然。

    天华城楼上,景太后仰首合眸,垂泪轻声:

    “此生业障,来世偿还!渊儿,母后不求你的原谅,只盼南川苍生,能因你而安!”

    ……

第二三五章 皇陵禅位阆祉轩() 
震元四载,新岁第四日,原本兵临城下的南川天华,因东楚女帝,新君鸾氏,突下帝令,撤兵回朝而保安然。龙袍加身的西戎皇后,虽不忿不甘,无奈不敌青唐狮虎与南川精兵的联手强攻,不得已保命退身,兵出天华。

    又,破五晨阳,青唐狮虎以‘无君不臣,何以成朝’为由,兵变朝堂,誓拥幽州伏虎称帝为王。南川朝臣以“覆面不诚”为由,忧心生疑,更有欧阳忠义,宁死不拜狮虎,徒率三百精卫,突破重围,护佑宦后,兵退皇陵。

    ……

    暖阳高悬,刺目惶惶。

    天华城,帝王陵。

    景太后一脸悲伤的躬身跪地,寒风吹起她满头凌乱,却吹不散她眉宇心头的浓浓悲恸。

    素来盘念佛珠的掌指,如今早已漫布血污,淋淋鲜血染红了指尖掌心的污泥,滴滴清泪在一霎时随风坠入景太后面前的一方坑洼。

    “太后娘娘……”

    身侧秉然而立的欧阳宇,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悲愤,只是一语出口,却再也找不出任何言语,来抚慰面前这位丧子而悲的可怜老妪。

    “渊儿,母后对不起你!唯有亲自为你埋衣做冢,送你最后一程,想来才不枉你我今生,一场母子!”

    景太后垂泪悲声,泪眸定定望着阆渊身前最爱穿的一件素白长衫,旋即合眸垂泪,紧紧贴在心口,似是在刻意追寻贪念阆渊那身前的气息,久久不能自已。

    佛珠激燃,箭雨成焰,可怜一世震元,到死连一具尸身都不曾留下,连那燃烧而尽的骨灰,也随着阵阵寒风的嚣张,弥散在天地之间。

    欧阳宇跪地而行,一腔激愤的将早已准备好的龙袍,拱手献上:

    “请太后娘娘,埋下这身龙袍!无论是生是死,圣上在欧阳心中,乃是永远的帝王!”

    景太后凄然一笑,缓缓摇头:

    “这一世,渊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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