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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抚剑吟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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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女人转过身来的一刹,田原的注意力被多多吸引过去,因而没看到女人的脸,否则,他也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和多多,实在是太相像了。

    他想多多会不会独自一人又回到田家庄院去了,心念至此,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多多要是真的碰上那女人,可不是好玩的。

    田原三步两步跑下城楼,向东门外的碧溪坞直奔而去。

    到了王福兴茶馆门口,他看到迎面奔过来三个人影,赶紧身子一缩,躲藏在石牌坊的后面。

    三个人穿着夜行衣,慌慌张张往前急赶,不时回过头去,惊恐地朝后张望。

    他们走过田原躲藏的石牌坊时,田原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一回算是侥幸至极,奇怪,落花门主怎会到田家庄院来。”

    “古怪的恐怕还不止这些,我们快走,今晚这里可很不好玩。”

    田原目送他们过去,三个人奔出去没有多远,从房顶上轻飘飘落下一个人影,拦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三人厉声问道。

    那人手持一对鸡爪镰,并不答话,笑咪咪地看着他们三人。

    田原躲在这边,只见那三人刚欲出招,镰光一闪,三个人齐刷刷朝后倒下。

    月光把那个人的脸孔照得格外分明,田原看到,那人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一对鸡爪镰在他们的衣服上,慢条斯理,正反两面反复擦着。

    直到镰上的血都擦净了,他放到鼻子面前嗅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镰刀收好,插进身后的腰带,身子一旋,人象一个螺陀从地上直直拔起,轻甩衣袖,人在空中改变了方向,他踩着屋顶走了。

    田原看到,他自始至终都笑咪咪的,好象杀人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尽情地享受着这份快意。

    一个人能以一对镰刀,一招之下轻取三人的性命,已属罕见,而能在空中不借助身外之物改变方向,就更是凤毛鳞角,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人,他若以杀人为乐,还有什么能阻挡他呢?

    你或者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这中间没有言语,也不用作更多的解释。

    田原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一个人和他的影子,孤零零沿着街道走去,现在他什么也不怕了,一个人如果孤独,再加上绝望,他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害怕。

    田原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原来,那一个女人就是落花门主,就是多多的娘,多多看到娘来找她,自然就舍弃了他,去寻找娘去了,谁愿意离开自己的母亲在外面游荡,谁愿意和他这个没爹没娘的人在一起呢?

    他能给多多什么?除了饥饿、痛苦和被人追杀,而在娘那里,她可以得到的是温暖,舒适和安全。

    他又看到娘在檐前招呼着他的剪影,他失声叫道:“娘,娘!”

    四下里寂静无声,他环顾前后空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想痛哭一场,他又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和无依无靠,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

    包括多多,所有的人都奔向自己温暖和灯火明亮的家园,只有他,一个人走在一条空荡的街上,漫无目的,不知道到底该走向哪里。

    他强忍着让自己不再流泪,所有可以依靠的东西突然撤走以后,留下的只有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双脚和自己的手。

    他不再流泪,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深深知道,泪水已代替不了前面的道路。

    他已无娇可撒,只有用自己的身心锤打着,折叠着,一次一次在火里炼着,一次一次在水里淬着,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就是铸造一把宝剑的过程。

    你最后要么剑气逼人,要么只是,一块黑不溜鳅的废铁。

    田原他不愿成为一块废铁,天下第一剑客田世南的儿子,决不能成为一块废铁。

    他感到暝暝之中爹娘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他挺了挺胸脯。

    他又想起那一个人的身影,想起她回眸一笑的飞扬神采,想起她轻轻地抚摸过自己脸颊的温嫩的手指。

    他满腔的豪情顷刻间化作似水柔情,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离不开她的注视,他喃喃地低语:

    “多多多多。”

    月光把他的影子,斜斜地写在这条石板铺就的街上。

    田原往前一仆,身子埋进了草丛。

    稍顷,一行人从后面急急追上。

    “咦,我明明看到有个人影,怎么一晃就不见了。”

    “他肯定躲在附近,大家找找。”

    领头的把手一挥:“算了,别耽误正事。”

    一行人刷刷刷朝前行进,从树隙漏下的月光,落在他门的身上,田原看到,他们一个个剑已出鞘,随时都准备投入战斗。

    他们气势汹汹直奔田家庄院而来,定有什么不良企图。

    田原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

    树林里突然火光通明,把他们围在中间,在突起的火光里,前面的那伙人和田原都看清对方,双方俱是一惊。

    他们竟是威远镖局的人,领头的就是那天在镖局门口和田原打过照面的镖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领头的镖头看到田原,怒喝一声,挺剑欲上。

    但这时一切都已晚了。

    四下里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呐喊,声音在松林里久久回荡。

    “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听到喊声,镖头的手突然一软,剑从他的手中掉落,剑尖插进泥土。

    其余的人争先恐后,纷纷丢弃手中的剑。

    可怜刚才还铁骨铮铮的一群汉子,这一刹那,竟吓得瘫软在地。

    领头的勉强支撑着,颤声道:“我们威远镖局,和贵教并无过节,我们此番前来,只想杀了田原,为陈总镖头报仇,不敢有其他打算。”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火把,哔啵哔啵燃烧的声响。

    那镖头等了好久,也没有人答理他。

    他把胸脯一挺,怆然道:“好,好!在下无名鼠辈,不配和你们说话,只求你们放了我的这些弟兄。”

    剑光一闪,一股血柱从他的脖子里直喷而出,眼珠暴突,直挺挺往后倒去。

    那些人眼睁睁看着领头的死去,竟动也不敢动一下。

    远处的黑暗里有人冷冷地道:“你们还等什么?”

    那些人闻言大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还要我动手吗?”黑暗中的人又道了句。

    他们捡起地上的剑,纷纷往脖子抹去,霎时,那地方血光四溅,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田原呆呆地看着,惊得目瞪口呆,火光血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你呢?”

    田原往四周看看,并无其他的人,这才明白,那人指的就是自己。

    看这情形,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

    大丈夫无力回天,死何足惜,只是要想我向你们低头,却也休想。

    田原的头微微仰起,注视着头顶这片熟悉的天空,喃喃道:

    “爹,娘,孩儿无能,没有为你们报仇,只好步你们的后尘了。”

    黑暗中的人见他赤手空拳,面无惧色,莫非他自忖有把握取胜?田原脸上蒙着厚厚的污垢,那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你是谁?”那人道。

    “田原。”

    “田原?”黑暗中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连串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哦哈哈哈哈”

第5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亲人也是() 
“田原,田原!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人落在田原面前,借着火光,田原看清他那张枯槁的脸,这人就是那天到驼婆子那里索要过自己的,自己还吃过他一掌。

    周围举着火把的天道教弟子中有人迎奉:

    “权副使神功盖世。”

    权吉人回头厉声骂道:“胡说,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教主。”

    四下里一片回响:“教主洪恩,泽被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原暗暗好笑。

    这天道教主真可谓牛气冲天,称得上是恶心第一牛皮第一了,明明是一股邪恶势力,却美其名天道教,明明是滥杀无辜残害善良,却吹嘘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连他手下的陆乘,都把自己的掌法叫作“伏魔掌”,其实真正的恶魔就是他们天道教。

    这天道弟子的马屁拍得也真够可以,什么“教主洪恩,泽被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普天之下,能活过百岁之年的人已是凤毛鳞角,万岁万岁万万岁,你也不怕活成一个老妖怪。

    更可叹这权吉人,蓉城派在武林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大派,身为一派掌门,竟沦落至此,为了一己私利或老命,投靠到天道教门下,心甘情愿做一条走狗。

    田原鄙夷地冷笑一声。

    权吉人见他小小年纪,却能处惊不乱,再想到自己的儿子权恒光,在小一辈人中也可算是顶尖人物,却死在他的手下,那天在鬼见愁的院里,自己也曾和他交过一掌,他的内力,似也不在自己之下。

    看来他是艺高人胆大,自己倒不可大意。

    权吉人道:“你的武功很高?”

    田原怒目而视,不答理他。

    “你能够杀了权恒光,自然是身手不凡,不过你不一定有把握胜我。”

    田原从对方言语里听出,对方一直以为权恒光是他杀的,心里对他有些顾忌,他把胸脯一挺,索性再充好汉,破口大骂道:

    “权吉人你这老贼,不知羞耻的东西,你自己投靠天道教也就罢了,还要来陷害武林同道,真是狗也不啃,猪也不拱的臭石头,好臭好臭。”

    田原拇指按着鼻孔,手掌一个劲地扇着,他边想边骂,把肚子里凡想得出来的脏话一古脑儿都倒出来,连小时候骂街的本领也用上了。

    “你那个龟儿子就是我杀的,我喀嚓一剑,他的脑袋就咕碌碌滚出很远,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我看是儿子孬种,老子混蛋。权吉人,来来,我们来大战五百回合试试,我叫你尝尝我们天一派飘香剑法的厉害。怎么,你不敢来,好,好,算你聪明,没有脖子的滋味可大大的不好。来啊,来啊,你拔剑啊。看看我让你怎么屁滚尿流。”

    田原一个劲地骂着,脸胀得通红,骂到后来,连公孙望的口头禅也拿出来用了。

    权吉人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说:

    “权恒光不是你杀的。”

    田原一愣:“为什么?”

    “你根本就杀不了他。”

    高手相遇,没有更多的语言,是好汉是孬种,刀剑上分明。

    一个人如果滔滔不绝,往往是因为他底气不足,需要用语言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懦弱和胆怯。

    这小子根本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少不更事,不知道生命的可贵,他以为人的生命是可以凭意气随便挥霍的东西,他不知道,父母亲把他抚养到这么大,耗尽了自己的心血。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他的父母,用泪用汗用血堆积起来的,你怎么可以随便挥霍?

    这道理只有经历了人生的坎坷,备尝生活的艰辛之后才能体会,但那时你生命的一半已经逝去,你想好好生活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已不年轻。

    白发悄悄地爬上你的双鬓,环顾膝下,你的儿女又和你当年一般少不更事,意气风发,你苦口婆心地劝阻他们,他们表面上唯唯诺诺,心底却在嘲笑你。

    这世界有很多道理不是靠听别人说说就能明白,只有沉浸在里面,用你整个的身心和青春,血和泪的代价才会理解。

    权吉人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才杀人如麻,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因为所杀的人往往是威胁到你的生命、地位和名誉的人,少一个人就少了一堵挡在你眼前的墙,一点也含糊不得。

    权吉人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当死亡的威胁降临到他头上时,二话没说就归顺天道教门下。

    在他眼里,与生命相比,什么江湖道义个人声誉掌门位置都不足挂齿,一个人即使天天舔着别人的脚跟又怎么样呢,只要活着。

    权吉人枯槁的脸上麻木不仁,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慢慢地握住剑柄。

    田原看着他的身后,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老婆婆!”

    权吉人脸色一变,回过头去,田原趁着这个空隙,双掌迅急拍出,用尽了全身气力,也不管有用没用。

    权吉人听他叫老婆婆,以为鬼见愁来了,心里一惊,回头看身后哪里有什么人影,才知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

    猛叫得耳畔虎虎生风,一股强劲的内力向自己袭来,情急之下,身形顿变,躲过田原的右掌,却被他的左掌击中胸口,眼前一黑,身子往后面飞去。

    田原右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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