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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女帝的后宫日常-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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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于他未必是坏事。小女等得,老臣亦等得。”

    我终于铩羽而归,无异于自取其辱。

    性子刚烈,所以他在京中抱负受到打击,去平阳县赴任也想不通,誓死投湖明志。只是没想到投湖不成,反捞起了我。从此令他人生转折。

    意志坚韧过人,所以他能够承受平阳县的穷困,依旧施展自己的为政方针,纵是困兽斗,也要至死方休。雄鹰折翅,也要待风起,彼时再翱翔。所以他珍惜返回京师的一切机遇。

    这样积极的人生态度,百折不挠犹如青松翠竹,谁能指责他不对?简直就是个励志青年。

    然而如果他没有在湖底遇到练龟息*的我呢?他真的就会葬身鱼腹,从此世间再无施承宣?这时我方觉得不能这么想。从前我以为是我救了施承宣,挽回了他的求生意志,但经过这些时日的思考,再加上童尚书嘴里的佐证,我觉得自己太当自己是盘菜了。

    兴许在施承宣的菜谱里,我这道菜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没有我这道,他可以尝其他道,可能还更加美味。遇到我这道,不过是一种命运的偶然。

    他投湖,他的随从难道会坐视不管?即便湖底没有我,他照样可以生还。凭着他的坚韧意志,郁闷几天就会想通,想通活着才是改变一切的唯一希望。那时他便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这才是人生悟道的必然。

    经过这番辩证思维,我成功地把自己弄得郁怀难遣。

    “不知童尚书准备何时办喜事?”索性直面惨淡的人生,一击到底,置之死地而后生。

    礼部尚书实在无从揣测上意,又不能欺君:“老臣预备待承宣返京后再筹划……”

    他已经返京了啊,是不是就要成婚了?

    眼里的泪瞬间翻涌。

    再无法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扭头我就跑出了隔间:“朕身体不适,要回宫吃药了……”

    行动之迅速,令他们瞠目,反应过来后,有人贴心嘱咐:“陛下按时吃药啊……”

    咚咚跑下楼,健步如飞,眼泪飞落一串,简直就是一路泪奔,直至楼外竹林间,抱住一根竹子哇哇地哭。

    身后晋阳侯追来,我竟将他甩出一大截。待他追到竹林,从竹子中扒拉出泪人儿的我,很是震惊。他蹲在竹下,抚着我一脸的泪痕,眼里撼然:“元宝儿,你怎会哭了?”

    “伤……心……”我哽咽。

    “不。我的意思是——”他惊奇地凝视我,仿佛发现珍奇异兽,“你从小都不会哭,流不出眼泪,如今怎么会哭了?”

    竟然还有人不会哭么,那得傻到什么地步,我哽咽着吐槽:“那也太奇葩了,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

    我还是觉着伤心,想要回身扑住一根新竹子继续痛哭,毕竟方才那根已经被我打湿了。

    晋阳侯将挑选竹子的我一把搂去怀里按住,拍拍我的背,哄婴儿一般:“终于会哭,会宣泄情绪,真是长大了呢。可为什么要抱住竹子哭呢,伤心难过,可以到皇叔怀里来哭一场。”

    因为没有可拥抱的人,自然只能抱无情竹木。

    这个皇叔我也不是很熟,但奈不过他自来熟,很坚持地把我圈在怀里,放任我哭泣。好像这眼泪多值钱似的。

    成功染湿他一片衣襟,湿漉漉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见哭得差不多了,便收了泪。他看我情绪崩溃完了后恢复了理智,这才放开怀抱,允我出来。拿袖子给我擦拭脸颊,袖子打湿了,再拿手指揩去眼角挂着的泪滴。

    “元宝儿在平阳县,是喜欢了施承宣?”一语洞悉。

    我抽噎着,点了点头。

    他摸摸我的头,跟摸遭弃的流浪小猫似的,缓缓顺毛:“这个施承宣,我倒要见一见。”

    “可、可他要跟别人成婚……”我瞬间哽咽。

    顺毛的手停顿了一下,继而手掌滑到脸上,捧了被泪水冲刷后的脸蛋,微微抬起:“元宝儿可知做皇帝最痛快的一点,是什么?”

    不假思索:“有钱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已经不甚在意了,已然宠辱不惊,柔声纠正我:“是有权任性,有权喜欢天下任何人。”

    我惊讶地张了嘴,三观受到冲击,质朴三观摇摇欲坠:“可是喜欢别人的丈夫,这样不好。”

    他拍拍流浪猫的毛头,嘴角嫣然:“你有权让任何人做你的丈夫,而不是让你喜欢的人去做别人的丈夫,明白么?”

    “明白,就是强抢民夫,蓄为后宫?”我震惊。

    晋阳侯比我更震惊:“后宫?”

    “皇帝不是都有后宫么,难道不是?”我疑惑。

    晋阳侯只好跳进自己挖的坑里,至死不悔:“倒、倒是也没错,可元宝儿是个女孩子,女帝蓄后宫,皇叔未曾听说过中土有此先例……”

    “皇叔的意思是让我做头一个蓄后宫的女帝?”我领悟。

    晋阳侯见坑越挖越大,好像不小心将我引去了某个不归路,不知是对是错,于是头一回,他俊雅的脸上显出了迷惘。

    忽然间,皇叔有了沉重心事。

    他要领我回宫,我对此居然也不再那么抗拒。私心的种子一旦播种萌芽,禾苗蔓延生长,势不可遏。

    雇了一顶小轿,坐进去后,我拉着晋阳侯衣角,仰头恳求:“姜冕呢,我可以跟他一起么?”

    他俯身在轿口,手撑在轿沿,发丝垂到我手上:“姜太傅自然是进宫等你去了,你回宫,当然可以跟他在一起。宫里,还有你母……你父皇,如今的太上皇。”

    一步步走到这里,看来已没有了回头路:“那大理寺的施承宣呢,可以让他不要那么快见到童尚书么?”

    晋阳侯温柔中带些惘然:“可以。”

    我缩回轿中,不知是喜是悲,应该高兴也未必,伤心难过又似乎用不着,五味杂陈难辨滋味:“那走吧。”

    他将这般的我看在眼里,目光沉浮,起身放下轿帘,吩咐起轿。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晃晃悠悠,抬去了骊宫。

    一路未有关卡审查,盖因晋阳侯活鲜鲜的一张脸,身份尊崇不可方物,无人阻拦检验。这又是何等的功勋,何等无上的荣耀,仅仅皇叔身份绝做不到。我趴在轿子里,只觉身边人一个个无私无畏地对我好,我却完全不了解他们。

    那个三年前的不会哭的没心没肺的痴儿太子元宝儿是何等受宠,三年后不知是否依然是元宝儿的我转接了他们的宠爱,只感人在云中,未踏实地。

    心事越理越乱,搅成一团乱麻时,轿子落地,轿帘掀开。

    “陛下回宫了。”

    我腿脚发软钻出轿子,置身骊宫。宫墙九重檐,琉璃黄金瓦。

    未有太监宫女蜂拥而来,地处偏径,一个宫人影儿都不见。晋阳侯牵了呆呆的我行动,走上九曲回廊,一步步踏得沉,心事颇重:“元宝儿看这里可曾熟悉?想不起来也不必惶恐,我们会帮你慢慢回忆。”

    走在陌生的路径,环顾陌生的殿阁,贵重如同戏文里的描摹,却又比之生动。我当真有属于此地的记忆?我又当真能回想起来?

    来到一处紧闭的殿前,两个天仙般的宫女见礼:“晋阳侯,太上皇和陛下久候多时。”

    她们并未看见我,我如此衣装,任谁也会视而不见,何况我还躲在皇叔身后。而她们口中的陛下久候多时,是哪个意思?

    宫女们打开殿门,晋阳侯领我步入。

    脚下金丝红毯铺路,两列落地铜质宫灯,数重丝绸帷帐挂垂雕梁,几处香炉熏云袅绕,仿如天上。

    我左右环顾,好奇地摸摸这个,瞅瞅那个,无论哪一个都很值钱的样子,任何一个放去平阳县都是镇县之宝。

    走过这段红毯路,到达尽头,九重帷幕垂隔,是拒人千里的天堑,君臣难越。

    晋阳侯目光微微波动,撩衣缓缓跪地:“陛下,元宝儿回来了。”

第34章 陛下还朝日常零八() 
九重帷幕后陡然传出步履声响,一只玉手掀开帷帐,曳地白袍漫过纱帷,袍上绣的一只鸾凤煌煌欲飞。

    一个英武的身躯越过纱帐,带着绣袍上的鸾凤灵动而出。长眉入鬓,眸光清湛,俊美的五官英气逼人,白皙面容威严中带些慈爱,尤其当那双凤目瞅见晋阳侯身后的我,慈爱惊喜悲欢交织,无数心情奔涌直下。

    我怯怯望着他,不敢上前。晋阳侯则是自从这白袍华贵之人自幕后走出,便克制了情绪外露,只是那片刻不离的目光在这私下场合完全暴露,愈久弥深。

    幕后的人避开晋阳侯的注视,英姿飒爽一步跨来,弯身搂我入怀。扑面而来的馨香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令人神思安定,仿佛瞬间回到婴儿时期,那种天然的依恋自骨髓里透出。

    这处柔软而并不怎么宽厚的怀抱,竟给人遮风挡雨的安定舒适感,比任何人都要亲切,就如同,母亲……

    我僵硬的身躯在他怀里被融化,警惕防备尽皆溃散,只剩完全的依赖。

    蹭了蹭胸口,好软,好香……

    这就是太上皇么?怎么这么软?我满心疑惑。

    许久,他将我从怀中挪开,与他面对面,才觉他眼里蕴满泪光,无棱角的脸过于阴柔,此际梨花带雨愈发柔媚。

    “元宝儿,长大了好多,可想念父皇?”他两手不闲着,捧着我的圆润脸,又揉又捏。

    我被捏得呆呆愣愣,不知他怎么确定我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不对,是女儿。

    晋阳侯几步走来,不着痕迹把我往旁带了带,从揉捏之手中解救,目光还是对着太上皇的,极其柔和似水:“阿夜,元宝儿缺失些记忆,不要急,待她慢慢想起来。”

    闻听此言,太上皇眉头拧起,蹙眉间也是风情万种,眼眸颤了颤,又将我一把搂住:“我的傻儿,本来就缺心窍,这下连记忆都缺,岂不要更傻了,我可怜的儿……”

    被迫趴在太上皇柔软喷香的怀里,耳中听着亲爹对我智商的断言,总觉得前景堪忧呢。

    晋阳侯从旁替我解围:“你别担心,元宝儿自有她的福分。”

    “福分?”太上皇眼里哀伤涌起,牵起旧伤,“她母妃尚不知在何处,生死下落不明,她自幼多灾多难,与爹娘分别三年,流落民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都瘦成了这样,脸上从前的肉都没了。”

    原来我是个没娘的孩子,这不由让人悲伤,不过首次听人评价我瘦得脸上没肉,又不禁令人欣喜。又悲又喜的表情太复杂,我展示不来,只好继续呆滞。

    晋阳侯欲安慰太上皇,不知从何处着手,低垂着眼一会儿:“你不要过分伤怀,保重身体要紧,元宝儿虽然长大了,也还是个孩子,还需你多方照顾,助她亲政。还有,阿夜,元宝儿从前那是婴儿肥,如今长大自然就褪了。不过虽然如此,也还是……比较圆润的呀,不算瘦得惹人心疼……”

    太上皇不能认同他,又对我上下其手地摸了一圈,很悲伤:“哪里圆润,比我当年这么大时差多了,这点肉算什么,你们男人就知道看女孩子身材,当娘的哪有不想孩子胖乎乎的。再说元宝儿还小,谈什么身材,还是胖点可爱,手感也好。”

    “……”晋阳侯只好沉默,眼神飘远,不知回想到什么。

    为了寻求平衡,我呆呆抬脸,斗胆问道:“父皇,你从前比我胖么?”

    太上皇追忆道:“唔,比你现在胖得多,走路都跑不动,不过追你皇叔还是绰绰有余,他那么高挑的人居然跑不过你爹我,你爹是不是比较威武?”

    我看了眼垂头不言的晋阳侯,说高挑健壮的皇叔跑不过阴柔虚胖的太上皇,大概也只有当局者迷,看不透吧。

    见我深沉凝思,太上皇掐了我脸颊一把,不满嘟哝:“说你爹是不是很威武?”

    我从善如流:“父皇威武霸气!”

    太上皇满意地嫣然一笑,睥睨苍生。一旁不小心瞅见这笑容的皇叔,微微失神。

    帷帐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怯生生的眼透过缝隙,偷偷窥视过来。那个瞬间,我觉得那目光无比眼熟。

    晋阳侯转头看了身后,面容陡然凝重。太上皇亦有所感,方才片刻的忧伤愁绪与谈笑风生顿时烟消云散:“出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胆怯地挪了出来,走出了帷帐,现出了他瑞气千条的身姿。

    因为,他穿的,是龙袍。

    龙袍加身,却胆怯如斯,毫无帝王尊贵之气,反如阴影下的蝼蚁。

    我看到他的脸,大吃一惊。

    难怪觉得那目光眼熟,竟又是一张同我一样的脸!

    再一次,看见镜像。

    莫非如今流行长我这样?一遇就是两个!

    他见到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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