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脊-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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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要高一等的待遇就要有高一等的身份才行,平日里只有那些在灵罗镇顶尖儿的人物或者外来富商、贵人们才被允上这二楼,往常虽说不像楼下那么杂乱,但也是座无虚席,毕竟整个灵罗镇可就这么一家像样的客栈,再有权势的人不也得吃饭么?可今天呐,无论是谁,都只能来这儿巴巴地望上一眼,就得默不作声地回家或者另寻他处。
因为…这二楼,已然被黎风城主府的人包了!
靠窗边的一个位置,有三人静静地坐着,赫然是赤发虎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三位!
身穿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神情比起在外面时要柔和了一些,低声向一旁那头发上扎着九个小结、两边留着两个小辫儿的女孩吩咐道:“凉儿,你下去给那店家知会一声,让他多准备些上档次的饭菜…”说着瞥了一眼桌上的几样有荤有素的小菜,摇头道:“这些东西,实在是配不上小姐的身份啊!”
“冯叔叔,不要麻烦店家了,每次都来包下这二楼,已是过意不去,何必再多叨扰呢?”轻柔的声音幽幽响起,恍若微风一般柔和的语气中夹杂了丝丝缕缕的不满,那中年男子闻言立即是满脸的歉然,仿佛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说话者,是那侧着身子倚在窗边的女孩,约莫十八九的年纪,如墨般漆黑的秀发自然垂到双肩,似羊脂玉一般细腻、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清秀的脸蛋儿上挂着些许不快,看了一眼低下头的中年男子,微微侧头,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行人,清澈的目光像是从未沾染人间烟火,淡淡的忧色充斥其中,惹人怜惜。
此女便是那黎老将军的孙女、被誉为“黎风城第一美女”的黎知雨!
那名叫“凉儿”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道:“小姐,老爷的病已压制了多年,如今有了不小的好转,寻找那物什,我们这些下人自然会尽心尽力,小姐您可不要太过担忧了啊,要是坏了身子,实在是…”凉儿还想说些什么,黎知雨却是摇了摇头,她也只好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道:“明日我就调集府中人手在灵罗镇大搜一通,就不信…”话说一半,忽然脸色微变,低喝道:“何方贼人!胆敢偷听我等谈话?!”说罢,猛地一掌轰向房顶!只听“嘭”得一声,由厚实木材建筑而成的房顶便被轰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大洞!三个人影有些狼狈地落在距他们两丈外的地上,赫然是小阳、赤发虎和鹰头鬼三人!
中年男子轻咦一声,目光锁定在鹰头鬼身上,道:“你是那老鹰帮的帮主?不是一直自诩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么?怎的今日做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哼!”一字重哼,鹰头鬼竟被震得连退三步才堪堪站稳,脸色已是阵阵发白:“你…你是‘黑将军’冯义晖?!”
赤发虎闻言也是一惊!见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他的心更是沉入谷底…
“黑将军”是冯义晖以前在边疆征战时留下的绰号,那可是实实在在从乱军中杀出来的名头!一身功夫已是炼气为真的境界,他们俩人加起来,别说能不能胜了,就算是现在想要逃走都是难如登天啊!
等等…两个?
赤发虎愣了愣,看向身旁的小阳,心中定了定:我们可不是两个人来的啊!
一时间,二人的希望都落在了小阳身上,而后者此时的神情却有些怪异…
小阳刚一落下,目光与那窗边女孩视线相接的一刻,他的心就狠狠地抽搐成了一团,直觉告诉他,自己不是因为对方的绝美而呆滞,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却是不知…
只觉得脑海中好像有大量莫名其妙的景象涌现,顿时被撑得脑袋剧痛,但也没办法将目光收回,仿佛那女孩就是自己的至亲…
黎知雨也是呆呆地望着小阳,平静了多年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起来,太阳穴也是一阵发胀,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断从眼前晃过,好像对面那个面相并不出众的男孩跟自己有着难以割舍的关系…
似曾相识!
这是他们二人共同的感受!
小阳的呆滞,可是乱了其他两人的方寸,冯义晖冷哼一声,便不由分说地大步冲过来!鹰头鬼望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小阳,心一横,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拿手的铁鹰爪施展开来,一上手便是全力!
赤发虎回过神来,哇哇大叫着也冲了上去,鹰头鬼攻冯义晖上身,他就用起腿功打其下盘,右腿尚未完全恢复,只得用左腿主攻,不过在二人全力施为之下,冯义晖竟是一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他们这一开打,互相对上眼的一男一女也都猛然惊醒,小阳仿佛灵魂归壳似的哆嗦了一下,顿感阵阵恶风袭来!侧脸望去,不禁想要破口大骂!
一个看似柔弱的小拳头已然轰到他面门前三寸!
……
本章结束
第二百一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阳顾不得多说,脚下微微用力,人已倒飞而退出两丈,可那小拳头却是不饶人,一个停顿,旋即又加速轰来!
“你还没完没了了?当我好欺负啊?!”小阳也被追出了火气,右手中电芒隐现,一掌迎了过去!
“嘭!呲…”
正在卖力追击的凉儿顿感拳上传来一股大力,下一刻,自己便被硬生生地轰飞出去!砸倒了三面屏风才滚入桌椅碎片之中停下了身子,阵阵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几次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都仅有无力栽倒的结果,只得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小阳,仿佛是独守空房的小怨妇盯着晚归的夫君一般。
“喂喂!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是你忽然跑来偷袭我的啊!怎么像是我欠了你似的!还讲不讲道理了?!”小阳见她还是那副表情,不由得摇头嘀咕:“果然…跟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前辈救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小阳赶忙转头望去,只见鹰头鬼已然嘴角溢血地倒在墙边,冯义晖右掌高举,正要向身下面色苍白的赤发虎狠狠拍下!
“呔!给小爷我住手!!”小阳怒喝一声,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招式了,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冯义晖身侧,胡乱地踹出一脚!后者只觉眼前一花,腰间如遭重锤一击!整个人被横踹而出!一直飞撞到三丈外的墙角处才眼冒金星地停住,左腰火辣辣得疼,顿感喉间一甜,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就喷了出来!
左边的肾脏被踹成了粉碎不说,还丢了一口精血,饶是冯义晖功力深厚也一时间缓不过劲儿来,剧烈地喘息了片刻,他才有气无力地抬起一手,指向正在发愣的小阳:“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要与我家小姐作对啊…”
“呃…”震惊于这一脚之威的小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要与你家小姐作对?”
冯义晖怒极:“不是与我家小姐作对…你们鬼鬼祟祟地躲在屋顶上面作甚?!”
小阳的思绪渐渐活络起来,看了一眼正满脸忧色在那儿照顾凉儿的黎知雨,耸耸肩道:“我们三人只是从这房顶上路过,你就一掌把我们轰了下来,还说我们要与你家小姐作对?这是何道理啊?”出于那种莫名的亲切感,他已经决定取消之前的计划,本还说以黎知雨为引,来探探那烈阳王的用意,但现在么,小阳是根本下不去手了。
“你…你…”冯义晖气得说不出话来,说来说去,反而是自己的不对了?顿时一口气顶上脑门,他白眼一翻,很干脆得昏了过去…
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凉儿见状赶忙跑过去,又是抹伤药为其止血、又是运功为其调息,好一阵忙乎,其间自然少不了冲小阳投向愤怒的目光,后者打定主意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便全当没有瞧见,反而又跟黎知雨对上了眼…
赤发虎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后,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边,将同样一脸呆滞的鹰头鬼拉扯起来,压低声音问道:“老鹰啊!你看到没有?就刚刚小阳兄弟他…”
“一脚将炼气为真的冯义晖踹成了重伤…”鹰头鬼的表情发木,若不是事实就发生在自己身旁,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呆呆地望着小阳的侧影,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
灵罗镇,一条昏暗的小巷中,一个并不如何高大的身影扛着一个略显娇小的人儿缓步前行,赫然是小阳扛着紧闭双眼的黎知雨!
在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他们后,还未等冯义晖发表任何意见,就又陷入重伤的昏迷中,黎知雨毫不犹豫地便答应配合,那种一反常态的爽快劲儿,惹得凉儿频频向小阳投去怪异的目光,就连黎知雨自己也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答应得如此不加思考…
鹰头鬼三人抬着不省人事的冯义晖回赤发虎的住处去了,而小阳则扛着装作昏迷的黎知雨满镇子地乱走,专挑昏暗狭窄的小巷漫步,似乎是在找合适藏匿尸体的地方,不过看上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尽管那“烈鹰”姜少川在送完飞刀绸子之后便一直没有露面,但小阳直觉,他一直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观察着,就这么扛着黎知雨四处乱晃,总能将他的耐性耗完,引蛇出洞之后将其一举擒住。
虽说赤发虎他们把那姜少川的功夫赞扬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但拥有不小名头的“黑将军”冯义晖还不是被小阳一脚踹飞了?现在的他可是信心爆棚,若不是还有点理智把身子压住,恐怕就要飘起来了。
“管他烈鹰还是烈鸟,敢出来,小爷我就一脚踹得你满脸桃花开!”
心里如是想着,小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扛着黎知雨继续摇摇晃晃地走着,不多时便消失在这条小巷的尽头…
……
再看那赤发虎的住处中,冯义晖端坐在一间厢房的床榻上,凉儿正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包裹中翻找着…
“…金疮药…软玉膏…还有…这个…”她抱着一堆小瓶子指指点点,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忘了带生肌散…”不过懊恼归懊恼,伤总是要抓紧治的。
凉儿看了看如今只穿着中衣的冯义晖,脸蛋没来由得一红,将眼巴巴守在房中的鹰头鬼和赤发虎赶了出去,关上房门,在确定没有露出一丝缝隙之后才转过身来,走到双目紧闭的冯义晖身前,凉儿深吸口气,把他的上衣缓缓褪去,露出了其满是旧伤疤和新鲜血迹的精壮上身,望到那腰腹处血肉模糊的样子,凉儿的心一阵紧缩,眼中的悲伤和痛恨之意毫不掩饰,一嘴银牙紧咬,对小阳的恨意如滔滔江水般涌上心头…
想到小姐对那贼人亲近异常,凉儿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默默地拔开几支小瓶的塞子,向着冯义晖腰间那碗口大小的伤处轻轻地撒了撒,莹白如玉的药膏和无色无味的药液均匀得落在那伤口上,顿时,那些还在缓缓渗出的血液就已经完全止住了,凉儿紧张的神情微微一松,将药瓶塞好重新放回包裹中,起身一跃到冯义晖的身后端坐下来,双手在胸前转了个掌花,轻轻印上他的后背。
冯义晖闷哼一声,眼皮微抬,扫到凉儿的身影,已是稍稍清醒了一些,双手合于小腹,借着她的内力相助,开始运功调息起来。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房间外忽然响起一个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鹰头鬼啊,亏你的名号里还有个‘鹰’字,真是丢人现眼!王爷的手段实在高明…你们这些人呐,已经可以消失了!”
……
“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小阳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平静的四周,一边小声嘀咕着…
他已经背着黎知雨走遍了灵罗镇的小巷子,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却都没有发现半个可疑的人影…
“唔…”黎知雨发出一声梦呓,仿佛是被响动惊醒的猫咪,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秀目,迷糊地问道:“我们这是到了何处…”待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她顿时一愣,这才回忆起自己是正在配合着别人将计就计呢,却不知不觉得睡着了…不由得一脸尴尬地望向小阳:“对不起…你…”这一开口便更是尴尬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男子叫什么,就在人家的背上睡了过去…
不过在尴尬之余,黎知雨也有些愕然,她可是生在将军之家,从小就受严厉的军中气氛熏陶,对外物是十分警戒的,怎么会对这个刚认识不到半日的陌生男子如此放心?
小阳微微侧脸,淡然一笑:“姑娘称呼我小阳即可。”顿了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如今的情况已然偏离了计划,想了片刻实在没有头绪,只得压低声音问道:“黎姑娘,那烈阳王到底与你有何仇怨?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地呢?”
“烈阳王…”黎知雨秀眉微皱,轻轻摇了摇头,道:“知雨除了近几年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灵罗镇外,便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哪里会得罪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朝龙国第一亲王啊…”稍稍思量一阵,补充道:“若非说有得罪之处,那便是爷爷在半月前得到一枚拥有法力的白虎符,烈阳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