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生涯之贾赦-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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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么说,当真冤枉的紧。
漫说贾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知道了,却半分都没得解释。
在贾老太太眼里,贾母就是个心肠狠毒的。
贾代善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得妻子,想解释老太太却也是不听的。况且他也有些迁怒的,这事儿反倒盖棺定论。
好容易要出来的贾母又被禁足。这还不算完。
贾老太太还让人把今儿在王府的事儿一道让人说了,臊的贾代善头都抬不起来,末了还道:“明日朝会若有那道谢的,你也莫要沾你儿子的光,快快捂脸而去罢。”
一场儿子媳妇和老娘的大戏,贾赦一眼不落的瞧了,身为当事人,老太太能力彪悍,没有他一点用武之地。
贾赦想了想,觉的做人须厚道。他一个小辈,子不言父过,非礼勿视,还是不要去看贾代善掉面子好了。免得哪天被抓住了,万一新仇旧恨一起算,真把他当做捡来的孩子打死,那他可没有第三条命了。
但是对着天天没有给你好脸,一见面就孽障孽畜的便宜老子,他小心眼发作。
“阿奶,孙儿是老爷亲生的还是捡来的,为何老爷一见到孙儿就要杀了孙儿。牛小胖他家老爷对牛小胖可好了,胜哥儿家也不是这样的。”
晴天霹雳,家门不幸啊。
儿子到底对孙子做了什么,孙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贾家的基因很强悍。
贾赦长的不仅像贾源两父子,和老太太也像,尤其那双桃花眼,一瞧就是一家人,谁也否不了。
可这怎么解释,小孩才信。
贾代善又怒又辛酸,一时像是得了失语症,竟是一句话都说不来。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贾赦也不是什么善茬,三番两次贾代善不烦他也烦。
虽然有些对不起老人,这会却要硬下心来,因此他揉了揉眼睛,用一种三位长辈都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看了贾代善一眼,然后乖乖的行了一礼,对着两位老人告了辞。
余下府里三位主子干瞪眼。
第十三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这话只适用于二十一世纪。
在这方天地呆的越久,学的越深,贾赦越能体会教育不易。
上层贵族对知识的垄断,断了多少寒门的青云路。
千军万马独木桥,寒门想出贵子,比之前世高考还要残酷,运气才气毅力,缺一不可。最后能读出来做官的,那是万中无一,都是人尖子中的人尖子。因此,除了贾府这面大旗,他又哪里能与别人竞争。如今想来,他空有前世记忆,也无甚可骄傲。
此时此刻他不禁万分庆幸,他是幸运的,生于贾家锦衣玉食,资源更是从未缺过。哪怕是那些孤品绝本,只要他想要的,家里无有不应的。
因此,对于学习他越发不敢懈怠,不为别人,只为对知识的渴望和不甘心。
不甘心空有资源,却有可能在某一天输给土着,这是二十一世纪生人的张扬个性,也是一个男人的野心。
短短不过半载有余,贾赦褪去了先知的傲慢,褪去了陌生时代的胆怯,他只觉的在这方天地越发从容。
这种感觉不仅贾赦自己意识到,教他的十来位先生也欣喜于学生的成长,又暗暗担忧慧极必伤。
他们还没担心没多久,学生就给他们上了生动一课,惹的众人摩拳擦掌要好好调|教调皮的学生。没办法,他们太爱这位学生,既聪明又练达,再是找不到这样的了。
一日,在教授贾赦四书五经的课堂上,先生正在布置作业。
贾赦问先生,“学生读孟子告子苟子性思又读传习录和程朱理学,皆是从心而论,又读伯阳父、周太史史伯、孙子、荀子、韩非子之言,究竟从理从物或是从心,望先生解惑。”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课题,简略来说就是,到底我们还唯心啊还是唯物呢,唯心又该从哪家之言。
教授贾赦四书五经的先生姓吕字文放,未过而立之年就中了进士,说一句满腹经纶才富五车也不为过,如今虽年过半百却也是一身风骨,只因着家中犯了事,为着子孙后代,这才来的贾家。
虽家中招致横祸,吕先生也未见愁苦,每日闲暇莳花弄草,好不开心。若是贾赦让他满意了,他还会送一盆或一株自己种的花,真真宽宏豁达。
今日一问,倒是把吕先生问住。
并非无解,只是这该从何解,又该引哪家之言,他的论据又在哪,这些都不是一时能回答的。他也不是那等糊弄之辈,因此颇为坦荡道:“你这问题,为师只怕一时半会无法作答。”随即他又惊讶非常,这并不是小童能想的出的,又问道:“你且告诉为师,这可是你想的,你竟是读了这许多书。”
贾赦点头。
吕先生不疑有他,自己学生的个性如何,他还是清楚的,因此便也不再追问。
这题不仅是贾赦自身的疑惑,还是对先生们的反抗,教他四书五经的不止吕先生,八股文章破题开卷,亦有诗词大家,细细算来,竟是不止三位。
他不是中文专业,攻克文言文对他来说可不是简单的工程,可架不住现代的唯心唯物论太出名了。他自己更加偏向王阳明的心学,因此才舞文弄墨,独独挑出这些大家的论点。要知道光他看这些资料,就花了大半月时间。这还是略看,细看只怕遥遥无期。
甭管怎么着,这倒题可算把几位先生忙住了。
虽文章课业并未放松,却也让先生们止了加重的心思。
贾赦尝到了甜头,如法炮制,又去请教授他诗词的先生。
先生姓罗,而立之年,乃姑苏人士,家中略有薄产,平生最爱瘦金体。诗词大家,辞藻华丽质朴简素都信手拈来,只一样,屡试不第,反倒越发愤青。奈何家有河东狮,为了五斗米折腰,倒让贾府捡了便宜。
诗词一道起源隋唐,流行于宋,发展至今。
可贾赦偏偏不安牌理出牌,做了一首现代诗,并用楷体写出来,呈给罗先生看。
罗先生一看,先是一怒,再看,细细思索,三看,竟不知如何与学生评语。
如果他在现代,大概会用纠结一词形容。
古诗词和现代诗差异太大,不仅是韵律一道,还隔着千年的思想,不怪他不能接受。
他也不是个敝扫自珍,现代诗能流行自有可取之处,因此罗先生纠结的好几天都没有对月长叹了。
这也只是贾府一角。
譬如授他九章算术的,可怜老先生研究了一辈子术数,文远公祖师爷啊,带老夫走吧。
再譬如授他易学的先生,这位先生钦天监世家出身,家学渊源自成一派,可怜天天被贾赦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西方星座文化追问。
先生表示,我家还要再学一派否?
丹青绘测,贾赦就问西方的立体阴影素描,古董鉴赏他就问摸金造假,其余杂学也一个都没放过。
可怜的古人,被学生用现代的思想偏门碰撞,那不是思想的碰撞,那是跨越时光的碰撞。
说起来都是泪,这些先生平日压榨贾赦也是异常爽快,今日尝到学生的反击,又气又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显然,先生有一阵子好忙。
只是厉先生,贾赦踌躇了许久,无奈屈服淫威太久,他怂了
今日恰巧到了厉先生的课,说来也不知哪柱香烧对了,对音乐一窍不通的贾赦,虽然弹出来还是匠气,技巧方面却学的颇为精进。
这也是厉先生生气的地方。
乐之一道,天赋太重,多少人止步于此沦为乐匠。学生不成材,只能教不能老打,正因为如此,师徒俩人倒是相安无事的上了一节课。
可怜十来位先生,就厉先生逃过一劫。
这方下了学,贾赦早早的回了东大院,院子里已经有好些个熊孩子在等着。
王子胜似乎黏上了贾赦,每过几日总要往贾府走上一遭,不光他来,后头还带了一串。
这年头没有傻子,除了镇国公牛家依旧从武,余者多数改换门庭。
祖祖辈辈打拼,为的不过恩泽后代,对后辈更是千宠万宠。如屋里这些孩童,哪个不是千娇万宠,丁点的苦都受不得,以至于如今各个招猫逗狗不成器。
今日是早早约好的,不消说,都去了东大院小小的演武场。后头一排小厮,各个左手提溜一个鸟笼,右手一个葫芦。
贾赦不用猜都知道,今儿准备比拼斗蛐蛐,彩头就是笼子里的鸟儿。
飞禽多数矜贵,如鸽子中极品,怕是外头几千两下不来,也不过换做一场斗蛐蛐的赌资。
一般这种事儿他不参与,因此众人这会斗的热闹,也没叫他凑这份热闹。
他让人将桌子铺开,还有好些功课要做,实在无兴致陪他们顽。
“贾大,你怎么不去瞧瞧啊。”
这是理国公家的嫡幼孙,生的眉清目秀,瞧着倒像书香世家的公子,只是一脸浪荡,生生变的不堪入目,若让长辈瞧见了,只怕屁股是没好肉了。
贾赦放下笔:“输了,今儿个输了什么品相。”
“墨环。”
柳子勋气儿一下就瘪了。
鸽子种类繁多,紫环和墨环蓝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千金难求,怪不得他蔫了。
贾赦摇头笑笑,不去理他,依旧和文言文作斗争。
柳子勋左瞧瞧又瞧瞧,见贾赦不吱声,觉的怪没意思的,转头又跑去石台上起哄,别人倒霉他也高兴。
没过一会子,起哄的响儿越来越小了,估计他们的“大将军”也累坏了。
“小爷就说吧,你们拿的什么货色,也配和我大将军比。”
贾赦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修国公家的猴子赢了。
果不其然,他得意的不行,学他老子跺着方步,嘴里不停埋汰其余几个。
这话其余几个“小祖宗”能听的下去,王子胜当场就发飙了,抬起脚就往小厮身上走。
“王子胜。”
贾赦一声喝,王子胜脚一顿倒没落下去,他搁笔抬头道:“旁的也就罢了,下人或有不待,你只罚他便是,那是他该受。只一点,若是仗了自个儿脾气,随意迁怒旁人,动辄打骂,难免移了性情。”
时代不同,有些人生来就伺候人的。
贾赦都明白,有一点他是万万不能忍,便是身边人无故迁怒奴仆动辄打杀,因此见到几位面有异色,他却还是接着往下说,“咱们生来锦衣玉食,众位哥哥弟弟将来是个什么境况,不用赦说,大家都明了。本不应该玩物丧志,偶尔消遣也罢了,为了这点玩物便迁怒下人,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一席话砸在众人心头,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些孩童皆是出自枝盛叶茂的家族,都是受宠的,又有哪个是傻子。
平日里听长辈说教,他们只一味歪缠巧辩也就过了,今日听同辈之言,难免不一样。
众孩童倒有些折服,只是一时拉不下脸。
倒是王子胜,最是服气贾赦,也不发少爷脾气,只撅嘴道:“天天学之乎者也有甚好的,我一见了书就瞌睡。”
第十四章()
新年将至,贾代善难得做了一回慈父。
贾母前些日子平安诞下贾家嫡次子,现今正在坐月子,前宅后院风平浪静。
贾赦难得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日子,除了和先生之间的较量外。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年关,年前半拉月,先生们拉着贾府丰厚的供奉各回各家过大年。
一时间贾赦倒是清闲了许多,那些小伙伴就开始不消停,今儿这个请,明儿这个请的。托了这些熊孩子的福,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是他的代名词。
有讨厌的自然有喜欢,如镇国公牛家王家几家长辈都很乐意自家孩子与贾家相处。
榜样的力量,这样的孩子谁家长辈不喜欢。
正是因为如此,本就世交的几户人家今年年礼格外重。
倒霉的马家又被贬了,五品武节将军。
家中唯一的顶梁柱马家主,四品的官阶,本来有望再升一阶,结果被罢免回家。不知是耳边风好用还是怎么的,年前又提拔成五品工部郎中了,成了京城年度笑话榜第二。
至于第一,不可说,不可说。
贾母终于在过年前几日出了月子,估摸是怕了贾老太太,这次即使为贾家添了子嗣,行事做派也很收敛。
过年不动怒,再怎么着都得笑着图个吉利。
因此贾老太太再不喜欢她,也分派了家中事物于她。
贾赦猜测不完全是这样的。
府里虽然分了家,但有几个叔叔伯伯的老姨娘还在府里,因此年夜饭大家是要一起过。估摸着婆媳俩是达成共识,不让那几位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