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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红楼生涯之贾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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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童是管家方大家的孙子,前些天才到他身边伺候,为人算不得机灵,却是个勤快的,因此贾赦对他还挺宽容的:“无妨,老太太和老太爷都不会罚你的。是弟子的错,请师傅责罚。”

    “哈哈。”关师傅似乎很爱笑,闲来无事就笑,那笑声如同京剧老旦,绵长高亢,笑了好一会子才道:“你这小人心思也忒多,我罚你做甚,快,走着去,挑一匹你喜欢的小马。”他说着又嘿嘿了两声。

    这声儿可没有前头的洪亮高亢,听着有点猥琐。

    贾赦思量着,如今他是债多了不愁。骑射课之后还有礼乐书数,据说还穿插易医丹青篆刻,只是这先生还没凑齐,先学着骑射书数这些。

    荣国府贾代善这一代还是鼎盛时期,府里发了帖子,供奉优厚,来的先生只怕更多。

    地狱模式才刚开始,贾赦是一眼望不到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时光荏苒,一眨眼三月有余。

    场上贾赦骑着小母马,原地连射三箭,两箭正中靶心,引得三位师傅连声叫好。又是一个翻腾下了马,摸摸马的头,这才由小厮牵了下去。

    “张师傅向师傅关师傅,弟子献丑了。”

    贾赦对着三位武师傅行礼。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今日总算有了些成绩,但愿三个师傅会满意,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向师傅与二人对视一眼方点头道:“这回是过了,切记不可懒怠。”

    “是,师傅。”贾赦听到三位师傅的肯定,完全放下心来。

    考完骑马射箭不过才道辰时,贾赦向三位师傅告辞回院子沐浴,沐浴后还得赶下一场。

    今日是一旬的考核期,沐浴结束就要转道前院,那里还有几位先生等着。等到申时,还有最后一门琴艺。

    琴艺先生也不知道贾源是从哪里请来的,说的一口官话,为人甚是雅致,眼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下起手来却是最狠不过。

    全科考完贾赦顾不上墨迹,脚步匆匆的回到老太太为他新建的东大院。

    东大院后头还建了个湖心亭,水也是活水,今日琴艺考试地点就在那儿。

    去之前他又洗漱一回,无他,这位先生最爱洁,丁点不对就是赏手板。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手脚麻溜的打理好,匆匆赶往湖心亭。步履虽快却未失了风范,想来这几月学习还是有点效果的。

    湖心亭八角样式,青年着着一袭湖色长衫斜倚在石凳上,双腿交叠手握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也不睁眼,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贾赦到了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景象,却也不敢打扰了大魔王厉先生,只静静站着。

    约摸过了半盏茶功夫,厉先生终于动了,他睁开眼往贾赦身上一撇:“迟了半盏茶功夫,五板子先记下了,今日就秋风词吧,”

    “是,先生。”

    许是和古人待的久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贾赦也练了出来,一般不太大的事儿已经不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因为他知道,考完之后五板子可能不够。

    果不其然,厉先生忍耐般的听完半首曲子,哗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匠气粗苯,成绩不入流。加十五板子。”

    贾赦深吸了口气,乖乖摊开双手。

    打板子的不是别人还是厉先生,他亲自上手,一声声非常实惠,半点不掺假。打完二十板子甩袖离去,徒留那月光在湖面,不,徒留自己在湖心亭发呆。

    “少爷,这可怎么向老太太交代。”

    俏生生的丫鬟,眼泪在眼眶要落不落的,让人看了都心生怜惜。

    “冬青姐姐,先上药,我皮糙肉厚。”

    前世二十几年的成长环境并不足以让贾赦从容应付古代教育。刚开始那阵,几位先生轮流从屁股小腿肚手臂手掌因材施教,能打的地方一个都没放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这会算好的了,才二十个手板。

    别看他说的硬气,这会上药都疼的直抽气,可他还不能发出声音。

    身边的丫鬟都是老太太的眼睛,要是他露出点什么,老太太保管心疼的跟什么似的。让老人去操心他的教育问题,饶是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出来。

    这边厢贾赦在上药,不碰头的几位先生也都聚在一起。

    贾源并早早赶回家的贾代善俩人坐在主位上,十来位先生分两边坐着,并不太大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屋里却静悄悄的没人先开口。

    要不怎么都在贾家混饭吃,连喝茶的姿势都如此一致。

    “咳咳,众位先生受累,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得贾代善带个头。

    到底是贾府的老人,张师傅也不端着,“少爷虽年幼,却是个不娇气的,日后青出于蓝也不是不可能。”

    关师傅和向师傅两人也颇为赞同。

    一人开口,余者也不吝赞赏。

    毕竟学生天赋还是有的,也是个勤奋的,又有国公府的财力,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

    倒是厉先生,听得众人的话忍不住嗤笑。

    先生都是贾源和贾代善并几位幕僚亲自挑选,有没有本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位厉先生他记的很清楚,实在太年轻了,当初他还亲自考教了一番,确实是个大才。因此倒也不生气,还颇为和气道:“厉先生,可是我这孙儿有何不足。”

    厉先生刷的打开扇子,慢慢的扇了两下,“愚蠢至极,你们只看他日日勤学,可见他叫过一声苦,可见他赖过一次课,他才多大,你们还不明白吗。”在他看来,他这学生别的都是一等一,只一点,实在太拙了。挨打也是白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皆是一惊。

    还真是的,他们也授课一旬有余,课量各有增减,却从未见学生有过懒怠不耐,这毅力已如斯,当真出骄子。

    但凡文人总有傲气,关乎自己的学生,先生们顾不得羞赫,把贾源贾代善都撇了去,低头商量。从明儿个开始,该多多加量,莫要让这学生太闲,应当能者多劳。这一边商量着,还不忘问问厉先生的意见,谁叫他最(心)观(狠)察(手)细(辣)致。

    都不是来吃闲饭的,不能让别人专美于前。

    除了厉先生,这会大家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教出一个名垂千古的学生呢。

    贾源父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位先生商量半个时辰才写出的课程表,再看那总揽的易先生一脸殷切。

    贾代善咽了咽口水,儿子成材是好事吧。

    真要答应下来,会不会父子反目成仇,他心里有点没底,“老爷。”

    “你生的崽,你自己决定。”

第九章() 
清晨的阳光从糊纱的窗子细细碎碎的投射到屋子,贾赦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床顶,有点今夕不知是何年错觉。

    “少爷可是要起了?”

    来的是大丫鬟菘蓝,为人最是稳重,因此被贾老太太派了来,总揽贾赦屋里的一应物事。

    生物钟是个奇怪的东西,到了点自然就睁开眼了,瞅瞅长案上的自鸣钟,非常准点。

    贾赦绝望的挥挥手,准备睡个回笼觉。

    菘蓝瞧着对几个丫鬟打了个手势,就又悄声退到了外间。

    贾赦又翻了个身,躺了一会儿,从外间飘来一阵香味儿,得,也不睡了。

    丫鬟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几个丫鬟听到动静赶紧到了里间伺候梳洗穿衣。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排了一桌早点,贾赦总算回了点神,“老太太老太爷太太老爷可起了。”在几位叔叔都搬到外头后,大家都升级了,现在他是少爷不是哥儿了。

    “回少爷话,老太太起了,老太爷院子并未有动静,老爷已经上朝去了,太太奴婢不知。”

    答话的依旧是菘蓝。

    屋里头有规矩,该谁的事儿得谁做,都不可越了规矩。大丫鬟的体面就是这么来的。

    老太太岁数大了要吃软和的,老太爷要口味重的,贾母怀孕得养胎的。

    贾赦指着盘子挑了几样吩咐丫鬟送过去。

    这是老规矩了,东大院有小厨房,每餐都是如此。

    一旁候着的茜草冬青麦冬三人用食盒装了,他才开始用餐。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细嚼慢咽吃了,把未动过的菜赏了丫鬟,又是漱口又是净面,这顿饭才算完。

    等用过饭,贾赦看着丫鬟来来回回的,就他一人傻坐在榻上,这才发觉他已经好久没有松快日子,都快忘了初识招猫逗狗的愉快生活,“秋英,去把那白毛鹦鹉拿过来,去老太太院子。”

    “哎。”

    秋英一叠声应下,逐个给主子穿戴上,“少爷又长个了,回头回了老太太,老太太一定高兴。”

    “老太太保准少不了你们的赏,到时大家可记的分我一半。”

    贾赦也一笑,老太太疼他,屋里的丫鬟拿他当装备boss刷,绝对回回不落空。

    话音一落屋里众人也笑,主子好伺候是下人的福气。

    若说府里哪是好去处,众人铁定都说这东大院好,大少爷是个好脾性的,老太太赏赐又多,可不是个顶好的活。

    说来也怪,是原着的惯性还是怎么的,这东大院的前头还是马厩。这可不是谁虐待他,反而是贾老太太心疼他每日要起大早。若是住在荣禧堂的院子,还得绕一大圈,因此特地划了一块地,修了前厅中堂后堂各五间的院子,外书房修了带廊子的六大间并一座假山,种着各种名贵花木,待到时节只怕美不胜收。

    内书房连着后院花园,有一偌大的池子,再往西边,开着一个小门,小门出去就是大街。西北角连着老太太住的荣庆堂和老太爷的梨香院,再往北角过一条夹道就是贾代善夫妇住的荣禧堂。四通八达的,不可谓不方便。

    贾赦拎着白毛鹦鹉穿过后花园,很快就到了老太太的荣庆堂。

    这会子贾老太太还在洗漱,贾赦也不进屋,就在那儿回廊杵着。他才一坐下,老太太屋里的碧云出了来,“老太太请少爷到耳房。”

    想来说的是东边的耳房,贾赦点点头,让人把白毛鹦鹉挂在回廊上,这才放心的进了屋子。

    “怎么起的恁早,你这孩子,得闲了偷懒也不会。”贾老太太这会正坐在榻上喝着燕窝,还不忘吩咐丫鬟,“给哥儿也上一盅。”

    “祖母,我用过早啦,再吃该撑肚了。”

    古人重养生,贾老太太每日总少不了燕窝,不仅她自己喝,还回回不忘的往东大院送。

    “那成,今儿个你得闲怎的不多睡会,要么在祖母这儿歪一会。”

    贾老太太总担心孙子睡不够,生怕他累着。

    贾赦咧嘴一笑,“可不是睡不着了,早早起了过来给您请安呢。”

    贾老太太乐的赶紧把碗放到一旁炕几上,“就你嘴甜,尽哄我呢。快快让人把好吃的好玩儿的给哥儿呈上来,我呀,一见到他,心里头就舒坦了。”

    一旁候着的白大娘也笑,“那是哥儿孝顺您,哪回不是早早的来您这儿给你请安。”

    “就你能说。”贾老太太嗔她一眼,“今儿个高兴,赏了。”

    话一落,大家都齐齐行礼谢赏。

    每每这时,贾赦总有长辈发小辈压岁钱的错觉,可这都是假象。

    这些人都是奴仆,高兴了能赏,不高兴了也能拖出去打板子,命运由不得他们,都是可怜人。可怜人有时候也可恨,譬如在老太太小厨房伺候的曾妈妈,老太太一年一人才吃多少酱菜,统共不过一星半点,这用了一坛子她得记个三坛,还有两坛去哪儿了。老太太心里清不清楚的,估摸着也有个数。不说,是给了体面,说不得哪天发作了,一并算总账,皮都得脱几层。

    贾赦不插话也不扫老太太的兴,手上拿着锤子三不着两的敲核桃,前头有个银碟子,全的都捡那儿,不全的往瓷碟上一放。

    待贾老太太用过早,开始处理家事,进进出出来来去去的,有外院的大管事,也有内院的婆子。她岁数大也无须避讳,连屏风都不必架,这也是有意如此,当爷们的以后都是要做大事的,屋里事也合该知道些,免得那天被那些个欺上瞒下的哄了去。做主子的给了,那就接着,不给,你若拿了,哪天就能把爪子剁了。

    杂事一理就到巳时两刻,贾老太太方才停手。

    贾赦这边银碟子里还是那么孤零零的两三颗,瓷碟子上满满的都是细碎的,他倒是不嫌弃,边吃边敲的,也能玩的不亦乐乎。

    贾老太太瞧了一眼,对着白大娘笑道:“哥儿可比我还忙。”

    “可不是比您还忙。”贾赦回了一句,端了银碟子给老太太送过去。

    贾老太太捂嘴,“你瞧瞧,这忙的就三瓜两枣,”仔细瞧着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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